昏黃的陽光。
透過玻璃窗,帶著一抹血紅色潑灑到了地板上。
“蹬蹬蹬蹬蹬蹬————”
“哈,哈,哈……”
少女急促慌張的喘氣聲,在一串焦急竄動的腳步聲中,由遠及近。
衣衫有些凌亂的少女一邊急促的喘著氣,一邊赤著腳,邁著長長的腿,像是在躲避著甚麼似的,朝著大門處跑了過來。
少女的衣裳是很精緻可愛的樣式,只是有些敗興的存有些被炮火撩燒過的焦黑,衣裳各處也有些不同程度的破損,步伐邁過,刺鼻的炮火煙氣味在四周飄揚。
“哈……哈……哈……”
少女上氣不接下氣的奔跑著。
精緻的臉龐上,盡是還未散開的恐懼,大大的眼睛有些空洞的睜著,略微發紅的眼角含著淚,裝滿了濃濃的驚慌與迷茫。
奔跑著,走廊盡頭出現了一道通往房外的大門。
撲通一聲。
快速奔跑的少女來不及減速,整個人撲到了大門上。
少女粗重的喘著氣,胸口在急促的喘氣聲重相當惹眼的起伏著,她身體緊緊貼著門,伸著顫抖的雙手握到了門把手上,使著全身的力氣拉了起來。
“快開……快開……快開啟……”
低聲祈求的聲音,在門把手嘎達嘎達的拽動聲中響起。
少女緊緊的抓著把手,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拖動著把手,然而無論她使出多大的力氣,低聲祈求多少次,門把手也依舊絲毫不為所動。
“開門……快開呀……為甚麼……快開呀……”
少女憋紅了臉,慌亂的聲音中逐漸湧出了顫抖的哭腔。
“求求你……求求你……嗚……”
少女的眼眶抑制不住的冒出了眼淚。
就在此時。
另一串緩慢沉重的腳步聲,少女身後的不遠處響了起來。
聽到了這串腳步聲,少女的身體恐慌的發起了抖,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黑暗幽深的走廊,隨後慌張的看了看四周的房間,用著孤注一擲的勇氣狠狠推了另一道房間的門。
清脆的機關聲響起。
房間的門被少女推開。
少女的臉上還沒來得及露出慶幸的神色,就在身後腳步聲的逼迫下被更為濃重的恐慌替代,她連忙閉著眼睛悶頭衝進了房間。
房間裡是無人的單人宿舍,少女咬著嘴唇,關上了門,拼盡全力的捂著嘴,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與聲音,隨後趴到了地面上,鑽到了床底縮成了一團。
床底很黑。
地板很硬。
少女睜著眼睛看著床角外的房門。
心臟在胸腔裡撲通撲通的跳動著,彷彿下一次跳動就會破開胸口整個跳出來一樣。
聲音順著血管傳到耳膜,將恐懼與冰冷送進了血液,傳到了全身上下。
在少女的注視之下,另一道腳步聲緩緩的靠近。
腳步聲停在了走廊外。
沒有說話。
“啪嗒。”
在少女緊縮的瞳孔之中,房門應聲開啟。
門外,站著一雙黑色的男士皮鞋。
男士皮鞋站在門口,邁進了房間。
房門反手被輕輕的關上。
腳步聲在房間裡徘徊。
衣櫃嘎吱一聲被開啟。
桌椅被一寸一寸的挪動。
與少女一板之隔的被褥盡數扯下地板。
黑色的男士皮鞋有些不耐煩的在房間裡徘徊著,在血色的殘陽下,嘎吱嘎吱的踩著地板。
最後。
走向了床邊。
少女渾身一顫,在眼前的黑色皮鞋進行下一步動作之前,飛速的伸出手,抓住了從眼前掠過的黑色皮鞋,咬著牙,使著全身的力氣,狠狠一拉。
一陣搖晃感反饋到了少女的手掌中,只聽一記咚的悶響,地板隨之顫了顫,一道黑影應聲倒地。
少女連忙爬出床底,喘著氣朝著門口跑去。
少女握住了門把手,使著勁的開著門。
然而。
出乎少女意料的。
門把手紋絲不動。
“誒……為甚麼……為甚麼打不開……”
“快開……快開啟……”
少女著急的拉著門把手,慌亂而急促的喃喃著。
“快……快開啟!明明剛剛還……”
少女激動的哭著,正拉扯著門把手。
一種咯吱咯吱的,摔倒的人重新從地面上站起的聲音,在少女身後響了起來。
正握著門把手的少女呆滯的愣在原地,她一頓一頓的回過頭。
還沒看清身後。
一個大大的手掌便帶著勁風朝著少女的臉蛋上扇來。
啪!
清脆的響聲在耳邊響起。
慘叫一聲,少女感覺自己的半側臉蛋像是著了火一樣,上半身止不住的朝著一個方向倒去,雙腳一軟,一時之間沒有站穩,倒在了地上。
火辣辣的痛感,像是針扎一樣讓半張臉麻痺了起來。
心臟彷彿也停跳了兩下。
視野逐漸迷濛。
大手有些粗暴的伸到了少女的胳膊上,狠狠的抓著少女的手臂,一邊嘗試著撕扯少女的衣裳,一邊將倒在地面上的少女拖拉了起來。
少女臉色一僵,奮力的掙扎了兩下。
隨後,大手帶著煩躁的怒意,狠狠的拖著少女在地面上轉了兩圈,隨後在彷彿手臂都要扯斷的勒束感中,將少女拉到了半空中。
玻璃窗外的夕陽,帶著濃濃的血色與昏黃。
拉扯著自己的大手,像起重機一樣將自己吊在半空中。
高大強壯的男性身影揹著夕陽,矗立在自己面前。
看不清面目,只是彷彿一面黑黝黝的牆。
少女呆滯的睜著空洞的雙眼。
盯著這一幕。
恐懼與驚慌飛速的蔓延生長。
頃刻之間,就像滿是尖刺的黑色藤蔓。
盤桓交錯間,紮根在了心房。
————
深海意志按了一下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機。
“就到這裡吧,再往下看也沒必要了。”
深海意志看著小白,臉上的表情平靜。
“……深,深海意志……後面……發生了甚麼……”
坐在另一邊的小白有些慌張的看向深海意志。
“後面的話沒甚麼大事,康弗斯捱了點打,但是那位憲兵隊的段水流提督及時趕到了,救下了她。”深海意志回答道,“……總之,下面那一段應該不是你喜歡的鏡頭,所以沒甚麼必要看下去,剛才那一幕就夠了吧。”
“啊……”小白臉色略微緩合了一些,她神情寂寥的點了點頭,“嗯……我大概,好像知道康弗斯她為甚麼會害怕男人了……”
深海意志抬了抬眼睛,看了看小白。
“康弗斯心裡對於男性的恐懼感,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產生的。”深海意志說著。
“嗯……真是一個不好的回憶呢。”小白苦笑了一聲。
這時候,被深海意志關上的電視機螢幕裡傳出了一陣陣嘎吱嘎吱的聲音,隨後,黑色的光團就像鑽出洞穴的鼴鼠似的,緩緩飄出了電視機的螢幕。
深海意志招了招手,黑色的光團飛到了深海意志的手上,老老實實的停在了她的五指間,任深海意志擺弄著。
“怎麼樣?”深海意志問道,“決定抹除了嗎?”
“……”小白沉默。
“你要是不好下決定的話,不用現在回答我,段水流沒要求過你馬上治療好康弗斯,所以時間還多得很。”深海意志嘆了一口氣,“你回去和康弗斯相處幾天之後,再回答我吧。”
小白抬起頭,感動的看著深海意志:“謝謝。”
啪的一聲,在小白的注視之下,深海意志面無表情捏碎了手上的黑色光球。
“這只是康弗斯那段記憶的複製品,正品等你做決定了我再動手。”
為了避免小白誤會,即便已經解釋一次了,深海意志還是指了指碎了一地的黑色殘渣,對著小白說道。
“嗯。”小白對著深海意志感激的笑了笑,“深海意志,謝謝,幫大忙了。”
深海意志搖了搖頭,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與其感謝我,不如好好想想你為甚麼要對一個外人的心理疾病這麼負責。”
“啊,這個……嗯!這個我還是可以馬上回答的。”
小白看著深海意志笑了笑。
深海意志看向了小白。
“那當然是因為康弗斯她長得很可愛啦!”小白嘿嘿的笑了起來,“而且你聽哦,憲兵隊的艦娘都是沒有提督的!”
“……”
“所以是不是外人還不一定呢!”
“……”
深海意志隨即露出了注視人渣的目光。
幾分鐘後。
簡單與深海意志聊了些家常的小白離開了精神世界。
別墅裡,深海意志坐在沙發上,拄著臉一臉無奈。
“……花心。”
深海意志低下頭,看了看腳邊碎了一地的黑色光團。
“……嗯……還要處理這些複製品……”
深海意志喃喃著,撿起了一小團黑色的光團。
突然,看著手上的光團碎片,深海意志像是想到了甚麼一樣,挑了挑眉。
“丟了也是丟了……”
“乾脆送她一場好夢吧。”
……
……
……
握著小白的手,剛剛睡下的康弗斯,做了一個夢。
夢境莫名的清晰。
彷彿身臨其境。
“誒……為甚麼……為甚麼打不開……”
“快開……快開啟……”
“快醒過來,快醒過來!快……”
滿是昏黃陽光的房間裡,剛剛從床底爬出來的少女擠在門前,使著勁的拉著門把手。
“為甚麼……為甚麼又是這個場面……”
少女摔打著門,淚流不止。
少女身後,一道飽含怒意的身影,緩緩從地板上站起。
滿臉淚痕的少女身體一僵。
讓人窒息的巨大身影,朝著少女的背後伸出了雙手。
少女摟住了自己的肩膀,放聲尖叫。
熾烈的白光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一樣升起。
轟隆一聲。
高大的黑色身影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全力撞擊了似的,在一陣轟鳴聲中飛上了天,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消失在了天邊。
少女渾身無力的跪到了地面上,臉上盡是意料不到的錯愕。
白光無比耀眼。
“哈!哈!哈!”
“少女喲!”
就像是漫畫中英雄的登場一樣。
一頭柔軟的白髮飛揚之中,嬌嫩清脆的爽快笑聲響起。
“已經沒事了!!”
“因為我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