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白一怔，有些發懵，“什……甚麼？”
“她是我的助手，但是不是我的艦娘。”段水流將手上的資料夾放到了另一邊，理所當然的對著小白說道。
“誒？但是段水流小姐你……”
“不用客套，叫我名字就行。”
“……”小白的話噎在一半，她撓了撓臉蛋，有些緊張的嚥了一口口水，隨後點了點頭，“那個……呃……段水……段……段姐姐？”
雖然段水流要求小白稱呼她的時候，直接叫她的名字，但是小白只要一想到眼前的女人和自己的哥哥認識，足足大了自己一輩，就會莫名的感到一種壓力，對於直呼她的名字這件事實在是趕到不舒服。
段水流表情平靜。
她似乎對小白稱呼自己段姐姐這件事，並沒有異議。
“……那個，段姐姐？”
“好。”
“……咳咳……”小白輕輕咳嗽了兩聲，“段姐姐你剛才說那位艦娘不是你的，是甚麼情況啊？”
“憲兵隊不是暴力組織，大多數情況下不需要戰鬥力，所以我的艦娘不需要在這裡上班。”段水流解釋道。
“誒？段姐姐你不帶你的艦娘進入憲兵隊嗎？”
“提督和憲兵是兩個職業。我雖然同時擁有兩個職業，但是我覺得這兩個職業之間不應該互相干涉。”
“……呃，這麼說之前跟在段姐姐身邊那些白衣服的艦娘……”
“都不是。”
“……”小白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可是，呃……那，那些艦娘是哪裡來的啊？”
小白這次的提問，段水流沒有秒答，段水流低下了頭，獨自沉吟了一會。
“呃，那個，要是段姐姐不方便回答的話……不用說也可以的。”小白還以為這件事涉及到甚麼保密協議，連忙抬起手對著段水流擺了起來，“我們直接說正事也可以嘛……”
“沒事。”段水流搖了搖頭，“這件事……和正事本來也是要一起說的。”
“？？？”小白一愣。
“憲兵隊的日常行動，是就維護提督風氣形象，保護艦娘基本權益，對一些被人舉報的違規提督，進行調查與抓捕。”段水流思考完畢，先是對著小白緩緩講了起來，“所以我們……”
“是維護和平的正義使者對吧！”小白對著段水流笑了笑。
“……”段水流沉默了一會，“差不多。”
段水流彎下腰，將椅子上最後幾冊資料夾一起拿了起來，放到了一邊。
“雖然很多提督因為與驅逐艦之間的事情，總會被傳喚到憲兵隊接受調查，基本上最後在查清真相之後也會被釋放，絕大部分提督也擁有高尚的美德，但是……時間久了，在做其他事情的壞提督總會遇到。”
“壞提督……？”小白跟著段水流叨咕了一句。
“嗯。”
段水流說到這裡，突然合上了嘴，她的目光在小白清純的面孔上停留了一會，隨後沉吟著低下了頭，眉頭皺了皺，似乎在思考比較能讓小白接受的遣詞用語。
“比如仗借艦娘為非作歹，騙取金錢之類，又或者……蓄意傷害和奴役艦娘。”
“……”小白的眼神變了變。
“在那些真正的壞提督受到了懲罰，遭到了應有的制裁之後，他們的艦娘會被憲兵隊暫時保護起來，經歷過那些事情的艦娘，大多會失去對提督的信任，所以有一部分在選擇拆解艦裝成為人類之後，剩下的一部分無處可去，留在憲兵隊工作了。”段水流對著小白說著。
“……啊……”小白楞了楞，“這……”
“她們都是曾經不幸擁有過壞提督的艦娘。”段水流說道。
“……是段姐姐救了她們的嗎？”
“嗯。”段水流點頭。
“……那位助手艦娘也是嗎？”小白呆呆的點了點頭。
“大概幾年前，她原來的提督向她送出婚戒，被她婉拒。後來她遭到了提督的報復，在派去數次執行超出她能力範疇的任務之後，艦裝大破回到鎮守府的她遭到了提督的秘密囚禁。”段水流皺了皺眉頭，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厭惡，“幸好她足夠機敏，之前在艦裝的力量消失的時候，她感覺到了提督的眼神有些不對，利用身體嬌小的優勢，躲進了房間的角落裡與目標周旋，為我們及時趕到場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後面我在接到其他艦孃的舉報，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找到她的時候，她雖然捱了一些打，精神有些不穩定，但是所幸並沒有被做出其他更過分的事情。”
“……”小白有些發懵的眨著眼睛，“她的提督後來呢？”
“取消了提督資格，鎮守府解散，然後關押進了一個永遠都見不到艦孃的地方。”段水流說道。
“……哦。”小白低下了頭。
“我這次說的想和你聊天，也是與她有關。”段水流沉默了一會之後，對著小白說道。
“啊？是甚麼事？”小白抬起了頭。
“一個委託。”段水流說道。
“委託？”小白的目光有些疑惑。
“……幫我忙。”段水流沉默了一會。
“啊，不是，我不是說我不知道委託的意思……”小白連忙對著段水流擺了擺手，她想了一會，臉色有些尷尬的說道，“那個……總而言之，是甚麼忙啊？”
“關於她的。”段水流點頭，“簡單來說，我希望你可以幫她治療。”
“治……療？那位助手小姐……之前受傷了嗎？”
“艦孃的身體只要艦裝被修復，是不會受傷的。”對於這一點，段水流搖了搖頭，“不過因為她之前的事情，她現在得上了很嚴重的心裡疾病。”
“……請問……是甚麼心理疾病？”
“害怕男人。”段水流說道。
“……”小白眨了眨眼睛，“呃……害怕男人……”
“嗯。”段水流點頭。
“……呃，很影響生活嗎？”
“……很影響。”段水流想了一會，“她現在是副隊長，執行任務的時候提督總是會遇到男性……”
“啊，我懂了……”小白點頭。
害怕……男人啊……
嗯……
小白思考了一會。
這倒是不難理解。
畢竟那位艦娘曾經收到過提督的迫害……雖然後面安全的被段水流救下來了，照理來說是有驚無險，但是對於一位艦娘來說，心靈往往是最脆弱的地方，被曾經很信任的提督背叛，無論對哪位艦娘來說都應該是一件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情……因此產生一些心理疾病……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小白想起了自己剛剛和段水流走進這座樓的場景。
在一樓大廳裡，有很多的男性工作人員，助手艦娘在那個時候選擇和小白一樣捂著耳朵，甚至還低下了頭……八成……就是害怕直視那些男人吧？
小白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段姐姐。”
“在。”
“……為甚麼，要我幫忙啊？”小白有些不解的抬起頭，“那個……我可是女孩子啊……”
“我也是。”段水流說道。
“……可是，我沒學過心理學……那個段姐姐你們憲兵隊沒有心理諮詢師之類的職位嗎？”
“面對任何心理治療，她潛意識裡都會有很強的抗拒心理，沒有作用。”
“呃……那段姐姐你的朋友裡有沒有……”
“我沒有朋友。”段水流面無表情的說道。
小白一臉悲傷的捂住了嘴。
“……對，對不起……”
“不需要道歉。”
“……不是……但是……還是對不起……”小白捂著嘴點著頭。
“……”段水流看著小白注視著自己時那充滿著濃濃歉意的目光，沉默了一會，才張開嘴，“你哥哥……在與艦娘相處這方面一直很好，我知道的人裡，你哥哥這方面是最厲害的，他一定可以治療她。”
小白聽著段水流的話，楞了楞，放下了手。
段水流看著小白，一字一句的說道：“他是世界第一提督，你現在也是，所以你一定也可以。”
段水流的表情平靜，目光裡，卻充滿了一種近乎篤定的執著。
那是一種完全拋棄了邏輯，拋棄了一切證據，單單純純的我覺得你可以，你一定可以，哪怕全世界都在針對你，我也覺得你一定可以的目光。
“……段姐姐……這麼相信我哥哥嗎？”
“嗯。”
小白嘆了一口氣。
——好。
——不管怎麼說。
——喜歡哥哥的都不是壞人。
“段姐姐和我哥哥之間是怎麼認識的啊？”
“……你治好她，我就告訴你。”
“呃……這個資訊難道是報酬……”
“……報酬，另有其他。”段水流低著頭，聲音裡空空的。
“段姐姐，話說回來，既然助手小姐她現在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為甚麼你還要讓她當拋頭露面的副隊長啊？”
“……”
“段姐姐……?”
“……有過痛苦回憶的艦娘，往往會對下意識的對提督抱有一定程度的負面看法，無法做到公正。”
“這倒是……情有可原……”小白的腦袋頓了頓。
“但是康弗斯不一樣，她害怕男人，但是從未厭惡過男人。即便目標是男性提督，她也依舊可以做到公正……康弗斯的心，直到現在依舊充滿著溫暖的陽光。”
“……”
“……”
“好，交給我吧！”小白刷的一下，對著段水流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