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筆記本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顯得有些突兀。
在這聲音傳出來之前,女裝剛剛加身的羅嚶嚶正在脫力的撫著地面,他身後,秘書光榮腳踩著羅殷好不容易才束好的腰,雙手從羅嚶嚶束腰的扣子細線上鬆了開來,她一邊伸著胳膊抹著腦門不存在汗水,一邊滿足的看著撫在眼前的女裝達人。
然後,聽到了筆記本落地聲音的羅嚶嚶和光榮,才紛紛轉過頭,朝著院子的大門處看去。
院落大門處。
一晚不見的約克俏生生的立在那裡,她望著羅嚶嚶,眼神空洞,表情冷漠。
一副心如死灰似的模樣。
“……”羅殷。
“……”光榮。
“……”約克。
三個人各自保持著自己的姿勢,就這樣你望著我,我望著你,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在這一瞬間,彷彿連時間都靜止了似的,空氣像灌了鉛似的緩慢挪動著,沉重的氣氛不停的醞釀著。
許久。
約克做出了動作。
她默默的朝著身後退了一步,將自己的身體退出了院子,隨後伸出手,慢慢的合上了院子的大門。
“約克!!等等!你要去哪裡!等一下!這是有原因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等等!!約——克——!!”羅殷連忙伸出手挽留約克。
“你——聽——我——解——釋——啊啊啊啊啊啊啊!!!”
象徵著男性尊嚴的吶喊聲,從這個女裝大佬的喉嚨裡飛奔了出來,帶著撕裂一般的絕望,一瞬間,就頂開了沉重的空氣。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好歹還是被光榮給拉回來的約克捧著一杯光榮倒的茶水,一臉糾結的看著坐在不遠處的羅殷。
客廳裡,氣氛有些僵硬。
“約克,要吃點曲奇嗎?”光榮端著一盒零食走到了約克身邊問道。
“嗯……”
“茶喝完了記得說哦,我給你倒。”
“嗯……”
“不要太拘謹,就把這裡當自己家就好。”
“……”約克微妙的抓著茶杯,小口的吸溜著茶水。
先不提光榮這些臺詞值得吐槽的地方有哪些,反正約克目前是沒有吐槽光榮的精力了,因為現階段的約克,注意力已經全被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前任提督給吸引住了。
一臉黑線的羅殷坐在約克對面,雙手交叉擋著嘴,一直沉默著,看起來十分鄭重和嚴肅的樣子。
約克的目光在羅殷那一頭金色波浪卷的假髮,還有兩隻手臂上的白手套上停留了一會。
約克渾身難受。
羅殷這身衣服約克隱隱約約見過,好像是前段時間有點流行的一個遊戲裡某個角色的服裝,是公主裙,裙襬很長,蕾絲花紋蝴蝶結甚麼的都有,樣式挺可愛的。
——不過約克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自己前任提督身上看到這玩意就是了。
“總而言之,約克,先讓我解釋一下……”
“呃,沒,我歧視你的意思,我理解的。”約克連忙錯開目光,小口的吸著茶水。
“不不不我覺得就是這點需要解釋。”
“真不用了啊……女裝癖甚麼的我理解的……雖然我直到現在才知道,但是看著現在這個完成度,羅殷哥哥你一定已經忍耐了很久了吧……”
砰的一聲,一臉悲痛的羅殷狠狠的拍了桌子一巴掌。讓擺在約克面前的曲奇都紛紛顫了一顫。
桌子HP-1
羅殷嗖的一下站了起來,他捂著胸口,看著約克。
“約克!你要相信我啊!我不是女裝癖!”羅殷捂著胸口,對著約克說道,“我最討厭女裝了!我是有正常性取向的正常男人!女裝甚麼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羅殷說的振振有詞,一隻手拍的胸前的粉色蝴蝶結啪啪直響,臉頰旁的金色捲髮也像一個個鞦韆似的來回前後亂逛。
“提督。”光榮從羅殷的身後走了出來,她微笑著安撫住了羅殷的情緒,然後伸出手,撫了撫羅殷頭頂上的金色王冠,“別太激動,王冠會掉。”
約克偏過了頭,不忍直視。
羅殷捂著小臉,一屁股坐了回去。
雖然羅殷和約克對於羅殷身上這套裝備似乎抱有著不同程度的負面看法,但是光榮似乎卻相當的中意這身女裝似的。羅殷坐下後,光榮走到了約克身邊,面帶微笑的看著約克。
“這麼快就回來探親啦?”
“哈……哈哈……”約克乾笑了幾聲,她灌了幾口茶進嘴,一時之間之前想好的臺詞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了,“嗯……”
“算你這丫頭有良心,沒白養你。”光榮拉過一張凳子,坐到了約克身邊,笑呵呵的說道。
“光榮姐……提督他不會是壞掉了吧?”
“沒有啊,這女裝挺好看的。”
“……等等,問題好像就是這個啊……這女裝是哪裡來的……”
“嗯?你不知道嗎?”光榮歪了歪頭,“昨天陸琳提督過來的時候不是帶了很多禮品嗎?其中一個就是好幾套小裙子呢。”
“……”
“還指名道姓的說是送給提督他的。”
“噗——”約克噴出一桌茶水,“啥玩意?給誰的?”
“提督的啊。全新的,還挺貴的,我上網去淘寶的男性服裝區裡查了一下,貌似一套要好幾千呢。”
“……”約克一臉微妙的看著光榮,“……然後就真穿了啊?”
對於這個問題,光榮僅僅只是笑了笑,沒有給約克解釋太多。
在昨天,約克走後,光榮和羅殷一起拆開了小白留下的包裹,拆出了一堆男性補品和一盒精緻的女裝。
先不提那些人參鹿茸甚麼的奇怪東西,對於最後那幾套女裝,羅殷其實一開始是拒絕的。
畢竟女裝這東西,不能別人送羅殷,羅殷就要收,畢竟穿上的女裝嫁去的媳婦,那就是潑出的水,總有東西再也回不來的。
但是日常喜歡腦補的羅殷看著那些女裝,腦袋裡卻總是想著一些有的沒有的事情。
所以昨天整整一個晚上,羅殷沒有睡覺,而是一個人坐在這堆女裝前面,抱著胸口就在思考。
——這好好一個提督,怎麼就突然送自己女裝了呢?
羅殷尋思著自己平時也沒表露過對這些的興趣啊。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難了,羅殷苦思冥想了一個鐘頭都沒有思考出結果。但是有一個結論,羅殷還是得出來了的。
那就是,這些女裝反正肯定不是送給自己當柴火燒的,是穿的。
給自己穿的。
那自己穿不穿呢?
你說這穿吧……羅殷畢竟沒有這方面經驗,並且說實在的心理也沒準備好,並且他有一種一旦穿上了這玩意,自己的節操立馬就會風雨飄搖離自己遠去的預感。
但是不穿吧……等段時間自己再遇到陸琳提督,她一進來發現自己把女裝束之高閣……指不定會生氣啊。
反向推理一下,指不定人家就是想要自己穿女裝才送這個的,如果自己不女裝給她看,總覺得會惹她不開心啊……
羅殷想著想著,就糾結了。
……
這麼著……還是那麼著……
這是個問題。
羅殷沉思,然後他就一個人抱著那堆女裝,在節操和性命之間,想了整整一個通宵。
然後今天清晨,在艦娘們吃完飯,拎著自己準備郵寄回鎮守府的大型物件去郵局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的羅殷叫住了最後走的光榮,請求光榮幫自己穿上女裝。
畢竟……指不定等會陸琳提督就會來檢查呢。自己先研究研究準備一下也是挺好的。
至於請光榮幫忙的原因,一是因為這個公主裙挺考究的羅殷自己一時半會的確不知道怎麼穿,二是因為如果是光榮幫忙的話,不用自己動手,心態上就沒有那麼為難了。
然後後面的事情就明瞭了。
事實證明,在穿女裝的時候,不好好確認門鎖絕對不是一個好習慣。
“總而言之不愧是名牌,穿上之後還挺好看的,不也挺好嗎?”光榮對著約克笑道。
約克望著一臉神秘笑意的光榮,又看著一臉嚴肅的羅殷,皺著眉頭想了好久,無奈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原來是因為是小白送的女裝,才會穿的啊。
奇怪。
話說為甚麼小白要送女裝來著?
……嗯,等等,說起女裝……
這詞有點耳熟啊,感覺昨天也聽過來著。
“噗————”
突然,想到甚麼了的約克又是一口,將茶水噴的滿桌子都是。
記憶如同潮水一般將約克帶回了昨天。
約克想起了自己昨天為了搪塞小白,說的那些話。
——臥槽,難道……是因為我嗎?
約克發懵的看著羅殷。
“約克,怎麼了,茶太苦了嗎?”光榮問道。
“啊?沒有!沒有挺好的……”約克連忙搖頭,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那個……那個啥,我去幫你們整理一下行李哈……你們先聊。”
“行李已經準備好了,不用……”
“沒事我幫你們拆開再整理一次唄!”約克一邊打著哈哈一邊把一個筆記本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那個,這個筆記本是小白提督讓我送過來的,那我先去臥房那邊了哈……”
說完這句,約克沒等光榮和羅殷說話,就一溜煙跑出了客廳,消失在了臥房。
光榮看著窗戶外面約克忙叨的身影,有些無奈。
“這傻孩子……”
說完這一句,光榮看向了桌子上的筆記本,好奇的歪了歪頭,隨後她伸出手,輕輕翻開了一頁。
“嗯?這是甚麼呀?”光榮奇怪的自言自語道。
“那上面寫甚麼了?”女裝羅殷問道。
光榮沒回話,只是將筆記本遞到了羅殷面前。
羅殷在上面看了看。
筆記本翻開的這頁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娟秀的小字,這字應該是女孩子寫的,不過上面的內容,行文任意妄為用詞狂放不羈,比起女孩子,更像是出自於一個欠揍的男人口裡。
“世界第一提督手把手你教你衝分上王者。”
“運營資源基本概念,竟只有四個字!油生萬物!”
“高效偷鋁點,高效偷鋼點,高效偷彈點座標以及推薦配置。”
“資深歐皇用事實告訴你每日建造開發的重要性。”
“我跟你講,驅逐艦真是太棒了。”
“提督的本質是pvp”
“孤身一人時該如何規避非洲人的長矛攻擊。”
“版本強勢艦娘及優缺點介紹。”
“震驚!資深提督告訴你真正的玄學技巧:甚麼是建造視窗期。”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提督都不會注意到的十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