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思路斷掉了。
斷了很久很久。
事實上,小白在鎮守府的地位有些奇特,因為她是女提督,並且沒甚麼架子,很招艦娘們的喜歡,所以只要是和小白關係不錯的艦娘,都很歡迎小白晚上鑽進她們的被窩,然後大家來一場姐妹之間精彩刺激的睡前悄悄話,加深下友誼甚麼的。
在攻略秋活的時候,因為自己的房間給了剛抓來的深海武藏,所以無家可歸的小白每天晚上睡覺的場所都在俾斯麥,赤城,列剋星敦等長輩級艦孃的屋子裡變化著,小白也是經常今天從這個艦孃的床上下來,明天就爬上了另外一位艦孃的床。
所以,對於每天早上起床,自己身邊總會多出一個穿著衣服或者不穿著衣服的艦娘這件事,小白這段時間也早就習慣了,看到也不會驚奇,甚至面對這種情況,小白偶爾還會有“果然是這樣啊”和“怎麼還是這種發展呀”的感嘆。
……但是小白卻萬萬沒有想到這次躺在自己身邊的艦娘竟然是提爾比茨。
驚了。
提爾比茨這畫風不對啊。
提爾比茨是跟小白住在一起的艦娘,估計是平時相處得多了,不覺得稀罕了,所以平時在艦娘們粘著小白的時候,她總是最無所謂的那個,每次都是在一旁無聊的打著哈欠,等一切塵埃落定了之後才興趣缺缺的回屋睡覺。
她怎麼可能會閒到跟自己睡在一起啊?
鬆軟的床上,提爾比茨的伸著腿,夾在小白的身上,小白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得到提爾比茨身上傳來的鬆軟感和混著淡淡薯片味的香氣。
“提……提爾比茨……”
“是我哦。”
“為甚麼……你會在我身邊啊?”
“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問啊。”提爾比茨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氣息呼在小白的耳邊,有些瘙癢。
“話說你要摸我腿摸到甚麼時候,再摸下去要收費的。”
“啊!”
小白的手連忙從提爾比茨的大腿上抬了起來,隨後小白有些尷尬的對著提爾比茨笑了起來,“不好意思,一不留神就忘了……”
“軟嗎?”提爾比茨問道。
“……恩。”
“摸了女孩子的身體還當面說出感想,這和評論女孩子走光露出來的胖次一樣,屬於那啥騷擾的。”
“不是你自己問的嘛……”
“直女。”提爾比茨嘟嘟囔囔。
小白竟然被一個只會打遊戲的死宅鄙視成直女了。
小白的心好累呀。
“那……怎麼辦啊……”
“提示一下,昨天下午。”
“……呃,那袋零食?”
“唔。”
小白懂了。
原來提爾比茨一直在惦記那袋零食啊……
太丟人了。
那袋零食數量不多,加起來頂多二十塊錢。然而身為萌新鎮守府的戰略武器,頂級戰列艦艦娘,有著遠超人類水平的容貌和身材,身價無法估量的提爾比茨,竟然把那些廉價的零食當成別人摸自己大腿的費用……
真是絕了。
想到這裡,小白突然有點想笑。
“噗。”小白沒有忍住。
“恩,我明白了,那等下我就把那袋零食……”
“我剛才是在開玩笑的。”提爾比茨嘟嘟囔囔的在小白耳邊說著。
“這樣啊,沒關係,那就當禮物送給你嘛,反正我也吃不完。”
“嗯。”提爾比茨應著聲,低下了頭,將自己的臉蛋貼上了小白的肩膀肩膀,意外的安靜了一會。
“摸我大腿舒服嗎?”
“嗯……”
“說實話。”
“蠻舒服的。”
“那要摸摸我的胸嗎?”
“……”
“對於胸我還是蠻有自信的。保證又大又軟,手感奇佳。”
“提爾比茨。”
“恩?”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給你買第二袋零食的哦。”
“嘖。”提爾比茨發出了詭計被識破的聲音。
“你不是有工資嘛…可以自己買的呀…”
“因為擔心我亂花錢,所以絕大多數都放在姐姐那裡。”
“那不還有一小半嗎?而且我記得你還有漫畫的收入……”
“用來網購零食和可樂了。”
“恩,那也剩下很多很多吧。”
“……然後剩下的用來氪金了。”
“啊?等等……我記得俾斯麥每個月應該至少會留給你五位數的零花錢……”
“網路……是充滿誘惑的啊。”提爾比茨在小白的耳邊喃喃著,像個看穿一切的智者,眼中充滿了滄桑的智慧。
小白說不出來話了。
提爾比茨這個艦娘啊……真不知道該說她點甚麼好。
“要是真的缺零花錢,遇到想買的東西的話,找我借也不是不可以的。”小白小聲說著。
“誒,不能直接送我嗎?”提爾比茨嫌棄的聲音。
“要還的哦。”
“那還不如讓企業去給我買彩票呢。”
“那屬於某種意義上的搶劫,所以不行。”
提爾比茨嘆了一口氣,聽起來相當無奈。
不過,似乎也並沒有要違反小白的話的意思。
在提爾比茨懷抱裡的小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說起來,提爾比茨你今天怎麼跟我睡在一起啊?”
“我怎麼知道啊。”提爾比茨打了一個哈欠,“我今早睡得正香呢,我姐就突然把門踹開,然後把你扔進來了,直接砸到我身上了。”
“啊……原來是這樣。”
“你雖然胸小,但是其實還挺沉的。”
“……我要把你每個月都要氪一輛轎車進遊戲裡的事情告訴俾斯麥。”
“有話好好說,大冬天的,跪搓衣板很冷的。”提爾比茨的話語裡充滿了求生欲。
小白有些賭氣的瞪著天花板。
提爾比茨一如既往的句句扎心。
……不過小白倒是也沒期待過從提爾比茨這裡能聽到甚麼好話就是了。
兩個人安靜了下來,互相聽著對方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小白突然想起了時間。
“提爾比茨你還困嗎?”
“困啊。”
“哦……那我就先走了啊。你先睡著吧。”小白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支著床就要坐起來,“我還要去第一節點那邊上班呢,那拜……”
小白一邊說著一邊想坐起來,然而她剛一動,腰間就傳來了一陣壓力,把小白壓回了床上。
提爾比茨摟著小白的胳膊,橫在小白腰間的大腿稍稍使勁,就像堅固的鎖鏈似的,扣住了小白。
小白一臉無奈的看著提爾比茨。
提爾比茨也看著小白,嘴唇上掛著少見的笑意。
“幹嘛啊?”小白問道。
“其實睡回籠覺對我不是甚麼難事來著,就算被姐姐叫醒了,只要摸到枕頭,一分鐘內我也會睡著的。”
“啊?”
“只不過之前躺在你身邊,看著你的臉,看著看著就不困了。”提爾比茨跟小白對視著,半眯著的眼睛裡,像是隱藏著星光閃爍。
提爾比茨朝著小白的方向挪了挪。
“誒?提爾比茨你要幹甚麼……”
“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還要上班呢,要遲到了。”
“就幾秒鐘。老實待著。”提爾比茨的聲音多了幾分讓人安心的不耐煩。
聽到了這個聲音,稍微有些鬧騰的小白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雖然提爾比茨這種說話方式說不上有多禮貌,但是這的確是小白印象中的提爾比茨的聲音,這也是讓小白最安心的聲音了。
悉悉索索間,提爾比茨的手爬上了小白的臉頰,捧住了小白的下巴。
隨著柔軟的觸感伴隨著重量壓在身上,提爾比茨緩緩的爬上了小白的身體,小白張開嘴,只覺得滿是薯片味的味道里,莫名的多出了一絲淡淡的香甜。
提爾比茨和小白一上一下的對視了一會。
“……”小白眨著眼睛,有些緊張的看著提爾比茨,嚥了一口口水。
提爾比茨低下頭,紅潤的嘴唇緩緩的朝著小白的臉上貼了過去。
彷彿帶著電花的摩擦之間,提爾比茨的嘴唇落到了小白的耳邊。
“這是回禮。”提爾比茨在小白的耳邊呢喃著,輕啟貝齒,忽然像倉鼠似的朝著小白的耳垂咬了過去。
“啊——嗚。”
————
清晨,在大部分艦娘都還在睡夢當中的時候,深海補給艦已經早早的醒來了。
深海補給艦一臉嚴肅的坐在逸仙的屋子前,她彎著身子,兩隻手交叉著支在鼻子下面,注視著平整的地面,目光深沉而憂鬱。
——大家好,我是深海補給艦,如你們所見我正待在艦娘大本營裡,我現在很慌。
我的故事很多,但是現在我不想喝酒。
前略。
今早,我在一張睡著兩位深海院長,和一位漂亮的大胸艦孃的床上醒了過來。
現在,我正蹲在那個屋子的門前思考人生。
一覺醒來,自己似乎已經加入了這個鎮守府了。
真是可怕的鎮守府啊。
艦娘,深海補給艦,深海院長這三個一見到就要打到天昏地暗的生物竟然能安穩的躺在一張床上睡覺。
——我真的沒做夢嗎?
這種鎮守府真的存在嗎?
話說回來自己趁著醉意腦袋一熱就決定加入這個鎮守府真的沒關係嗎?
深海補給艦鬆開了擋住自己嘴巴的手,換了一個思想者的姿勢。
——她們,不會是盯上了自己的身體,把自己當成備用口糧了吧。
深海補給艦沉思。
就在此時,距離深海補給艦不遠處的門轟的一下就被人推了開來,滿臉通紅的小白捂著自己的耳朵,蹬蹬蹬的跺著小碎步從裡面逃命似的跑了出來。
另一位沒精打采的大胸艦娘在小白之後,慢悠悠的也從屋子裡挪了出來,她懶洋洋的倚著半開的門,半睜著眼睛看著小白的背影。
粉色的髮絲之間,猩紅色的眸子靜若燭火。
副慵懶的姿態勾勒著豐滿的身形,稍許凌亂的衣裳配著有些頹廢的氣質,讓人微妙的目不暇接,看得人心猿意馬的。
“……臉都紅了,不要緊嗎?”
“還不是提爾比茨你弄的!”
“……弄疼你了嗎?”
“很痛的呀!”
滿臉通紅小白捂著耳朵,鼓著嘴,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唔。下次會輕點的。”
“沒有下次了!”
“我的零食……”
“等下就會拿過來的!”
“那大爺再來玩啊。”提爾比茨對著小白揮了揮手。
小白拉開了自己屋子的門,轟的一聲鑽了進去。
提爾比茨看著小白進了屋子,才緩緩的拉上了門。
院子再度恢復了安靜的狀態。
——
真是可怕的鎮守府啊。
她們,不會是真的盯上了自己的身體吧。
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目睹了這一切的深海補給艦,不禁為自己的前途更加的擔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