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之間陷入了一段詭異的靜謐之中。
俾斯麥靜靜的看著死死抱住光榮腰部的小白,光榮則是呆呆的看著俾斯麥。
她們周圍,艦孃的炮火聲在此時似乎都開始變得微弱了起來,一種奇妙的壓力開始在俾斯麥和光榮中間醞釀。
單就光榮自己來說,她倒是不怎麼擔心俾斯麥是壞人的。
畢竟相由心生,眼前的這位艦娘英氣沉靜,雖然看起來不像是好人,但是也不像心腸歹毒的艦娘。
剛才她之所以沒有將自己和同伴們莫名其妙的跑進一個奇怪的水域裡,還跟一頭高等級的深海護衛艦玩捉迷藏,以及遇到了真假美猴王事件的事情告訴俾斯麥,並非是光榮不信任她。
這僅僅只是因為光榮在準備告訴俾斯麥真相的前一秒,就感覺到懷裡的小白勒了勒自己的腰而已。
就說光榮怎麼是當旗艦的料,對於旗艦來說,實力倒是其次,眼力和判斷力是更重要的東西。
在小白勒了勒光榮的腰之後,光榮雖然有些疑惑,不過卻懂了小白的意思,她一瞬間就明白了小白似乎有隱情,估計不想跟這個艦娘見面這個情況,不過表面上光榮卻沒有表現出甚麼異常,而是簡單的一句話就帶過了之前的快速旅行。
“俾斯麥小姐,請問這孩子有甚麼異常嗎?”光榮將自己的手臂伸直了一點,將小白朝著自己的懷裡攬了攬,“這孩子今天剛上戰場,有些怕生。”
俾斯麥的目光好不容易在光榮的臉上停留了一會,然後又落到了小白的身上。
俾斯麥的目光仿若實質,當她看著小白的時候,即便小白沒有看到,也感覺自己後背有一種鋒芒在刺的感覺。
咚咚咚咚咚————
心臟緊張得咚咚跳。
照理說,一家鎮守府的提督在海面上遇見自己的艦娘這件事,其實並不是甚麼應該害怕的事情的。
只不過,小白也是清楚自己現在乾的事。
俾斯麥不希望小白做一些危險的事情,如果真的有甚麼必要,她也希望小白身邊能帶上關鍵時刻可以靠得住的艦娘。
比如擁有堅挺厚重的護甲啦,強大完善的戰鬥意識啦,沉著冷靜的心態啦,果斷兇悍的行事作風啦,對場面優秀的判斷力和無論甚麼時候都將小白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忠誠度,最好還是外表喜人的大姐姐,有著傲人的身姿和代表萌新鎮守府牌面的顏值,家務優秀兼顧料理和打掃衛生,有著成熟的飼養死宅的經驗,跟鎮守府裡大多艦娘都有良好的交友圈,最好還是那種經常跟小白相處在一起,相互之間熟絡到可以靠簡短的語言來交流的艦娘。
沒有錯,俾斯麥指的就是密蘇里,死宅指的也是這段時間因為鎮守府改建幾乎不怎麼出門天天蹲在家裡看肥皂劇的胡德。
不管怎麼說,小白身邊只要有個艦娘在,就算她鐵了心的要去做甚麼看起來比較危險的事情,俾斯麥也能放下心。
對此,俾斯麥還難得的放下身段求過小白,希望她下次再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之前,哪怕不跟自己說,也要帶上密蘇里。
——然而這次小白還是沒跟俾斯麥說,並且也並沒有帶上密蘇里。
誠然,這並不是小白沒有良心,非要跟俾斯麥對著幹,只是因為時間緊迫,小白為了效率,要靠著深海意志跑到海面上去尋找深海院長的這件事,真的沒辦法跟俾斯麥開口的。
畢竟一開口,就得解釋一下深海意志的身份。
這一解釋起來,小白回到斷代見證艦娘誕生跟鈴蘭達成了革命友誼,還順手在遠古海面上生了個傲嬌女兒,女兒實力超強還聽話,不但成為了拳打深海腳踢艦孃的龍傲天物種,還帶著深海院長的精神體把小白的精神世界開發成了一片文明草原,現在小白身體裡甚至有一個由深海院長組成的小城市等等這種可怕的事情指不定會把俾斯麥活生生嚇出病來。
所以小白沒法開口啊,只能自己偷跑了。
至於安全方面的事情,有深海意志護體的小白也是不用擔心的,只要她不被俾斯麥現場抓包,就萬事大吉。
畢竟就算小白知道自己的安全是絕對沒問題的,但是俾斯麥可不知道,如果被俾斯麥發現自己一個人變裝之後跑到海面上來,俾斯麥一定會生氣的。
然而現實就是這樣,小白越怕甚麼就越來甚麼,就在小白覺得任務圓滿結束,自己可以安全的回去,在放心之餘放鬆了警惕,隨手的插了一個flag的時候,俾斯麥就突然的冒出來了。
這可是要了小白的命啊。
小白還年輕,不想這麼早就開始和提爾比茨一起跪搓衣板。
“請問我們可以過去了嗎?”光榮見到俾斯麥並沒有回覆自己的問題,她指了指俾斯麥身後的海面,對著俾斯麥問道。
俾斯麥依舊看著小白的後背。
她好像看出了一些甚麼,似乎又沒看出一些甚麼,她的目光在小白的後背,黑色的髮梢,乃至那有料的身形上緩慢的移動,一副相當疑惑的單純模樣。
光榮對於俾斯麥這種我不聽我不管我就要看的態度有些為難。
“俾斯麥小姐,這孩子她……”
“前輩!”就在光榮覺得自己或許態度應該硬一點的時候,一道悅耳的女性聲音卻突然的在不遠處響了起來。
聽到了這個聲音,前一秒還倔得不得了的俾斯麥才抬起了頭,朝著音源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位氣質上和莫得感情的俾斯麥形成了鮮明對比的艦娘,正一邊對著這邊揮著手,一邊踩著水花趕了過來。她停到了俾斯麥身邊,笑靨如花:“俾斯麥前輩,中午好。”
“嗯。”俾斯麥對著眼前的艦娘點了點頭。
“這是在幹甚麼呀?”艦娘微笑著看向了光榮,對著她稍稍的行了一禮,“這位前輩中午好,在下叫密蘇里,是俾斯麥前輩的助手一號。”
“你好。”光榮下意識的緊了緊懷裡的小白。
不知道為甚麼,光榮覺得似乎比起俾斯麥,眼前這個艦娘好像更難纏一點。
“俾斯麥前輩這是在幹甚麼呀?”密蘇里對著俾斯麥問道。
“發呆。”俾斯麥對著密蘇里說道,說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了甚麼事似的,對著密蘇里問道,“出門之後,小白用提督網路聯絡過你嗎?”
密蘇里眨了眨眼睛,她看了一眼光榮,又將目光移回俾斯麥的身上:“沒有哦。”
“嗯。”
“不過提督聯絡洛憐小姐了哦。”
“嗯?”俾斯麥的目光有了一些波動,她看向了密蘇里,期待密蘇里的下文。
“提督今天好像懶蟲發作了,上班上到一半就翹班回家了,還拜託頂班的洛憐小姐給她買點零食回去。”密蘇里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現在估計正和逸仙前輩待在一起呢吧。”
說到這裡,密蘇里忍不住捂住了嘴:“真是的,提督果然還是小孩子。”
“逸仙嗎?”
“嗯,逸仙前輩又溫柔又漂亮,一定會照顧好提督的吧。”
“嗯。”俾斯麥有些放心了。
密蘇里捂住了自己的嘴角,對著俾斯麥笑了笑:“難道前輩在擔心提督嗎?”
俾斯麥沒說話,只是將目光移到了光榮懷裡的小白身上。
光榮連忙說道:“這是我家的新人,本身就有些怕生,剛上戰場打完仗,不太敢見人。”
俾斯麥這次似乎是信了,她點了點頭,目光很快的就從小白的身上收了回來,她低著頭對光榮輕輕唸叨了一句“抱歉”之後,就轉頭離開了。
對於喜歡認真工作的俾斯麥來講,站在光榮面前哪怕僅僅只有幾分鐘不到,也是一個相當不可饒恕的摸魚行為,所以在離開之後,俾斯麥的行進速度非常快,幾乎是幾個轉眼之間,俾斯麥就消失在海平線上了。
光榮鬆了一口氣。
有些諷刺的是,光榮現在甚至有種比剛從神秘海域裡死裡逃生還要慶幸的感覺。
“謝謝。”光榮對著身前的密蘇里感謝道。
“不用客氣,我家前輩行事比較嚴肅認真,但是總歸還是個好人,打擾到各位前輩們,密蘇里在這裡給你們陪個罪。”密蘇里對著光榮鞠了一躬。
“啊……賠罪甚麼的,不用了……”光榮的面色有點微妙。
雖然對場面上的情況瞭解的並不透徹,但是光榮也差不多猜著自己懷裡的小白跟眼前的這幾個艦娘指不定是認識的情況了。
——聽她們說提督提督的……難道自己懷裡的帕琪娜小姐跟她們提督是朋友關係?
密蘇里直起身子,微笑的看著光榮。
光榮也微笑著看著密蘇里。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
“……”
“……”
“……那個……密蘇里小姐……還不走嗎?”光榮敗下陣來。
“噗嗤。”密蘇里捂住了嘴,小聲的笑了起來。
“密蘇里為了幫您,都忍痛對俾斯麥前輩撒謊了,您要是還想繼續要偽裝下去,就算是密蘇里,也會傷心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