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白說出了她跳車的理由,並深刻懺悔了之後,深海意志才冷冰冰的原諒了小白。
畢竟說實話,小白要是就這麼傳送回去了,萬一回不來了,其實麻煩也不小。
她跟二狗會長可是勾肩搭背在深海叢集的第一節點牟利呢,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小白不把這艦娘失蹤的事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第一節點的艦娘指不定還會繼續失蹤呢,到時候火燒到小白和二狗會長身上,就麻煩了。
小白倒是不怕燒。
但是太熱也是不舒服的,並且連累了二狗會長,還有洛憐,小白心底是過意不去的。
理清了小白跳車事件的前因後果之後,深海意志的表情有所緩和。
“……你不生氣了嗎。”小白朝著深海意志問道。
“不生氣了。”
“哦……那就好……”
“大不了一屍兩命。”深海意志淡淡的說道。
“啊?”小白一驚。
深海意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你死了,我自然也活不成了。”深海意志說著,“有下次機會的話,你要是不在意自己命,就考慮考慮我的命吧。”
小白愧疚。
因為深海意志和路基艦裝的存在,小白的確相比於自己還沒當提督之前,對於危機的敏感程度要下降了很多。
畢竟,保鏢太強了,壓根沒甚麼危機。
就算有,把深海意志請出來也就沒有了。
這次算是給了小白一個嚇人的教訓。
不過教訓之餘,小白又有點為深海大鳳悲哀了幾秒鐘。
深海意志說的是一屍兩命啊。
深海大鳳就不是命了啊。
小紅真慘。
————
小白從精神世界裡脫離了回來,她看著周圍黑暗的海水,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小白看著地圖的邊界,沉思了一小會。
的確,正如深海意志所推斷的,地圖外的那片區域,應該有傳送功能。
傳送功能本身是沒甚麼危害的,剛才發生那麼嚇人的事情,純屬是小白自己的操作失誤。畢竟電梯有時候還夾手呢,何況一個傳送帶。
只不過,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啟動的來著?
小白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海面。
在她的記憶裡,自己之前似乎是在邊界裡待了一段時間,傳送功能才開始緩緩啟動的。
這東西可別是小說裡那種甚麼一百年才能開啟兩次的東西就好,要是這樣的話小白就真的要哭了。
小白站到了之前邊界邊,伸出了一根手指,緩慢朝著邊界外捅了過去。
有了上次的經驗,小白這次異常的小心。
手指伸到一半,小白甚至有點不放心,她收回了手,抓起了自己的一縷頭髮,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在確認頭髮絲穿過邊界之後,小白緊緊的盯著自己頭髮的那一頭。
小白保持著這個姿勢,幾分鐘過去了,然而本應該有傳送功能的邊界,卻甚麼都沒有發生。
“說的也是啊……頭髮絲怎麼能傳送。”小白嘆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用頭髮絲就能觸發傳送的話,那這個邊界的傳送敏感度也太高了。
小白想了一會,回憶著自己之前進入這裡所做的事情,在做好了準備之後,還是一腳踏進了邊界裡。
然而,小白站在原先觸發傳送的位置上,幾分鐘過去了,卻依舊甚麼都沒出發。
“……不會是真的一百年才能啟動兩次吧。”
小白喃喃著,感覺有些不妙。
之前觸發傳送的時候,自己就站在這裡啊,而且當時自己也沒幹甚麼,難道這傳送裝置需要甚麼暗號觸發?或者擺出甚麼姿勢?
自己是不是漏掉了甚麼?
……嗯?
小白想著想著,突然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小白退回了水域裡,她站在邊界上,伸出手掌,緩慢的朝著邊界摸了過去。
“深海意志。”與此同時,小白輕輕的呼喚道。
淡淡的眩暈感很快湧上了小白的腦袋,精神世界裡,深海意志給出了反應。就像是在問小白為甚麼叫她似的。
然後,小白的手掌上就突然的,傳出了一陣淡淡的拖拽感。
果然!
小白朝著身前看去,就在深海意志給出了反應的第一瞬間,小白身前的空間就像是得到了甚麼指令一樣,再一次的扭曲了起來。
小白連忙將手抽了回來。
空間的扭曲並沒有因為小白的離開而停止,小白站在水域裡,伸出手沾了沾腳下的海水,靜靜的看著眼前邊界處的空間逐漸的扭曲拉伸,最後緩緩的拉伸到極限。
小白對著眼前扭曲的空間輕輕彈指,幾滴黑色的海水被小白甩了進去。
然後,黑色的海水還沒落回水面,就消失了。
邊界恢復了原來正常的樣子。
小白舒了一口氣,她終於明白這個所謂的邊界傳送是怎麼觸發的了。
這個邊界,竟然對深海意志的精神力產生反應了。
之前的那次傳送,的確也是在自己呼喚深海意志的時候觸發的。
是深海意志有甚麼特殊的地方嗎?
小白疑惑的想著,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到精神世界裡詢問深海意志。
對於自己為甚麼能啟動傳送這點,深海意志她估計也不知道。
畢竟如果她知道的話,早在剛才她就會告訴自己了,都是一家人她沒必要瞞著自己,尤其是還是在現在這個情況,這母女倆在這種情況下特別的默契。
至於她有甚麼特殊的可以探究地方……
對不起,深海意志別的沒多少,就是特殊的屬性特別多,這一個一個探究起來甚至能數到明年去。
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反正離開的方法已經知道了,小白很滿足了。
這麼想著,小白離開了原地,朝著來時的方向慢慢的趕了回去。
地圖上,深海意志給的地圖裡,小白因為來到邊界的原因,所以距離光榮她們還有一段不小的路程。
對於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小白倒是不擔心光榮那邊的會出事,畢竟深海意志給自己的地圖上已經把所有有戰鬥力的東西給標註出來了,光榮那邊的附近區域,甚麼深海棲艦都沒有,空蕩蕩的。
大部分的敵對目標都在地圖的上半截,在那個被高亮標紅的地方周圍呢。
小白前進著,身影逐漸消失在滿是深海迷霧的海域裡。
她並沒有朝著光榮她們所在的方向趕過去。
而是筆直的衝向了遠在地圖上邊的深海院長。
————
冰冷的海水,一波一波的沒過她們的身體。
像鐵鉤似的,沖刷在她們近乎赤裸的身體上,帶來一陣陣的近乎麻木的刺痛感。
身體周圍,偶爾還能觸碰到已經被轟成碎片的艦裝碎片。
硌在身體下面,硬硬的,很扎,很疼,但是卻比海水要溫暖。
她們已經分不清是哪些是同伴的艦裝碎片,哪些是自己的了。
她們躺在水面上,感受著每時每刻從身體裡流逝的力量,名為絕望的情緒也一層一層,像剝洋蔥似的剝開她們的心。
她們躺在水面上,看著圍繞在自己身體外表那一層淡淡的紅色光罩,感受著那堅硬的保護殼正隨著時間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加脆弱的過程,心如死灰。
耳邊,還有些許精力的同伴的哭泣聲環繞在身邊。
不要放棄啊,我們還有半天的時間呢,提督會來救我們的,我們會安全的回去的。
聽見了同伴哭聲的艦娘,在心中這麼想著,她側過身子看向身邊的同伴,嘴唇抖了抖,卻最終還是沒有說將它出來。
太累了,實在是說不動了。
也不想說了。
而且。
躺在水面上的艦娘,意外的多出了一些力氣,有些淒涼的笑了起來。
就算提督他真的來了。
也沒用啊。
“轟!!!!”
炮火和魚雷,夾雜著漫天赤紅色的艦載機在天空上飛舞,橙紅色的火焰頃刻間吞沒了躺在一起的五位艦孃的身體。
炮火似乎源源不絕的傾斜在艦娘們的身上,好似其主人跟她們有多大的血海深仇似的。
幾刻鐘後。
火焰熄滅。
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的艦娘們在火焰的侵略之下,毫髮無傷。
不過艦娘們卻無一對此感到慶幸。
——疼痛感是切切實實的,每一炮轟擊在身體上,帶來的都是似乎把身體帶著靈魂撕裂的劇痛。
至於為甚麼這些艦娘並沒有疼得尖叫出聲。並不是因為她們顧忌著艦孃的尊嚴,不想在敵人面前丟人。
哭是哭過了,喊也喊過了。
她們早就習慣了,習慣了感受疼痛,並默不作聲了。
那個怪物,總是一邊喊著她們聽得懂也聽不懂的話,不停的攻擊著她們。幾乎每隔一小段時間,就會有一陣狂轟濫炸像流星雨似的落在她們身上。
艦娘們躺在水面上,海水慢慢沒過她們的身體,沖刷著她們的面板,給她們帶來一陣一陣的麻木感與刺痛。
沉鈍的挪動聲在海面上響起,巨大的陰影之下,幾頭機械鯨魚從水底浮現,圍繞著她們不停的旋轉,兜圈。
像是一群等待美食達到最佳口味的食客。
然後,就在此刻。
一陣龐大的精神力卻飛速的從遙遠的海域中心擴散了出來。
很快,一瞬間,那股陌生而龐大的精神力就像密不透風的網似的,掃遍了整個海域。
感受到了這股精神力,正圍著艦娘們旋轉的機械鯨魚們就像感受到了甚麼可怕的存在似的,原本優雅的行動霎時間就慌亂了起來,機械鯨魚們巨大的身體顫抖著,悲鳴著,一陣陣嗚嗚咽咽的聲音在艦娘們身邊響起。
“轟轟轟!!!!”
然而,下一秒,熾烈的火焰再一次淹沒了艦娘們的身體,連帶著悲鳴的機械鯨魚一時間都被炸了一個底朝天。
少女的尖嘯聲在不遠處響徹而來。
帶著艦娘們記憶中的殘暴,帶著艦娘們記憶中的兇悍和怨恨,嚎啕著她們那依舊聽得懂,又聽不懂的話。
還給我!
——轟隆隆。
還給我!!
——轟隆隆。
把胖次!!!
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