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這位高挑艦娘一整天除了早上在尼婭那邊喝的一口粥之外,似乎是甚麼都沒有吃。
——或許這樣還不準確,指不定從昨天早上出征開始被俾斯麥反向狙擊之後,就沒怎麼吃過東西了。
小白在屋子裡朝著四周看了看,並沒有找到盛著飯菜的碗。
聯想到之前高挑艦娘所說的,幽禁到認錯為止這句話,估計高挑艦娘正和這家鎮守府冷戰著,她不道歉,這邊的提督就不放她出來,也不給她飯吃。
“呃……那個……”小白一邊撓著頭一邊對著高挑艦娘嘗試著想說甚麼。
“……不……不是我。”高挑艦娘彎著腰,整張臉都要貼進大腿裡了。
“……”小白尷尬的看著高挑艦娘,“我先出去看看有沒有甚麼吃的。”
說完了這句話,小白扭過頭就鑽出了門,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令高挑艦娘吃驚的是,當小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當中之後,她就再也沒能感知到小白的存在了。
艦孃的感知能力是很強很強的,雖然因為夜晚,院子裡一片黑,但是一個人在院子裡招搖著行走,對於已經有準備的高挑艦娘來講,就像是在白紙上尋找一個墨點似的簡單。
一開始小白走進自己的屋子,高挑艦娘還只是覺得指不定是自己太餓了,沒有注意到有人接近,可是這次她眼睜睜著看著小白溜進黑暗當中,小白她前腳走進黑暗裡,後腳氣息就刷的一下消失了,好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高挑艦娘愣愣的看著門外,過了一會,她才低下了頭。
——看來自己的確是太餓了,連感知能力都下降得這麼多了。
想到這裡,高挑艦娘又輕輕的咬著嘴唇,她抱著雙腿的手緊緊的揪著自己的裙角,紅色的眸子裡湧出了一絲憤慨與委屈。
已經是深夜了,小白的艦裝空間裡裝的都是一些資源,沒有食物,便利店甚麼的離這裡還有很遠,翻牆翻來翻去的總感覺微妙的不太踏實,所以小白只好回到了之前烤魚的艦娘身邊,盯上了那條正在烤得噼啪作響的烤魚。
小白揪起了烤魚,目光在上面看了看。
烤魚有一面因為沒翻面已經有點糊了,看起來黑乎乎的。
不過這種時候,糊不糊都無所謂了,小白在確認了艦娘依舊處於絕贊昏迷中之後,便揪著烤魚摸回了高挑艦孃的房間裡。
在小白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高挑艦娘她並沒有趁機喊人,她依舊老老實實的保持著之前小白在窗簾裡見到的姿勢那樣,坐在床上。
“我回來了。”小白低著聲音拎著烤魚走進了屋子,她關上了門,將烤魚遞給了高挑艦娘,“我只找到這個,你要吃嗎?”
高挑艦娘愣愣的看著小白。
“烤魚不合你口味嗎?”小白問道。
“不是……這個烤魚……”
“糊了一點呢。”
高挑艦娘搖了搖頭:“我記得我們鎮守府裡的伏爾塔每天晚上會烤魚當宵夜來著……”
“呃……”小白一滯,她的目光頓時就閃躲了起來。
糟了,估計被物理失憶術的艦娘就是這位高挑艦娘嘴裡的伏爾塔了。
“……是她給你的嗎?”高挑艦娘問道。
“……嗯,是的。”小白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哦。”高挑艦娘看著烤魚,笑了笑,“這樣啊。”
高挑艦娘似乎並沒有在意伏爾塔現在的處境,估計是想到伏爾塔畢竟是艦娘,而面前這位再怎麼也只是個人類提督,並不會威脅到伏爾塔的生命就是了。
“說起來,剛剛伏爾塔還過來見過我,說要偷偷烤一條魚給我。”高挑艦娘看著喃喃著,還是伸出了手,接下了小白的烤魚,“……謝謝。”
“……嗯,謝謝那個叫伏爾塔的艦娘。”小白也有些尷尬的說道。
高挑艦娘並沒有像今早在尼婭院子裡那樣束手束腳,她接下了小白的烤魚之後,對著糊的那片狠狠的就是一口。
只聽嘎吱嘎吱的聲音,烤糊的魚肉和魚骨頭被她一口咬進嘴裡,她就像是要咬死甚麼人似的,狠狠的咀嚼著。
“……把烤糊的魚皮扒下來再吃吧。”小白建議道。
高挑艦娘搖了搖頭,她對著烤鹹魚又是狠狠的一口。
看起來她真的是餓了。
小白看著高挑艦娘,感覺微妙。
如果直說對艦孃的印象的話,小白對這個高挑艦孃的印象其實挺好的,在小白眼裡,這位艦娘態度真誠,登門道歉的時候也挺誠懇,還挺懂禮貌,雖然不能說她是一個好人,但是倒是一個挺讓人覺得有意思的艦孃的。
正想著,一陣咳嗽聲打斷了小白,只見高挑艦娘似乎吃得太急了,沒嚼碎的魚骨頭混著鹹鹹的肉嚥到嗓子眼,讓她不禁咳了起來。
小白連忙抽出手帕,走到了高挑艦娘身後,伸出手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慢點吃呀,魚骨頭甚麼的還是挑掉吃吧。”
一邊說著,小白一邊拿著手絹擦著這位艦孃的嘴角。
高挑艦娘抓著半條鹹魚,呆呆的看著正給自己擦嘴的小白。
“……嗚嗚。”眼淚不禁從高挑艦孃的眼睛裡嘩嘩的流了出來,她看著小白,一陣一陣的哭聲就從她的嘴裡傳了出來。
“誒??”小白沒想到高挑艦娘哭得如此突然,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朝著四周看了看,“是,太鹹了,要喝水嗎??”
“我……”高挑艦娘一邊小聲的抽噎著,一邊看著小白,“我……”
“我去給你找水!”小白連忙站起身,就又要回到院子裡。
然而這一次小白一站起來,高挑艦娘就拉住了小白,她看著小白,俏麗得臉上哭得梨花帶雨:“我沒錯……”
“啊?”
“……我沒錯……”高挑艦娘一邊哭著一邊丟下了手上的烤鹹魚,隨後直接抱住了小白的腰,整張臉直接貼了上去,一陣一陣的哭聲從小白的肚臍位置傳了出來。
小白有些懵逼的任高挑艦娘撲在自己的肚子上哭著,她兩隻手沒有地方放,最後只好放在了高挑艦孃的腦袋上,摸了好一會。
高挑艦娘一邊哭著,一邊主動的跟小白傾訴了起來。
這事情要從昨天晚上開始說,高挑艦娘所處的提督組合是由一個相當神秘的隊長組合起來的,那位隊長似乎是相當高海域的提督,手上有不少的資源,在他的撮合下,第二章節很多厲害的提督都自願或非自願的加入了隊伍,高挑艦孃的提督就是其中之一。
誠然,如果只從物質方面來說的話,自從加入了這個隊伍之後,高挑艦娘作為艦孃的待遇的確是變好了,因為隊長的艦娘不會加入,其它隊員的艦娘裡她的練度最高,戰鬥經驗還算不錯,所以她才被隊長賦予了大型艦船隊伍旗艦的位置,裝備質量得到了顯著提高,隊長還給了她一塊相當珍貴的損管作為獎勵。
雖然代價是自己作為艦娘,命令權已經不再屬於自己的提督,而是像個工具一樣,成為公用艦娘,只要有隊員需要自己的幫助,自己就要幫助其他的隊員出征。高挑艦娘不喜歡這樣。
但是她自己的提督因為自己變成了旗艦的原因,而在隊伍裡得到了不小的尊敬,平日裡多次的感激自己,高挑艦娘看著自己提督那麼開心的樣子,即便心中有無數個不願意,也實在不想絕了自己提督的春秋大夢。
反正等自己的提督升到了第三章節,到時候自己就能脫離這個隊伍了,高挑艦娘這麼想著,就一直忍耐到了現在。
但是這一切都在昨天晚上改變了,在被俾斯麥反向狙擊,被她洗劫一空,連損管都被打爆了之後,艦隊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十二位大型艦孃的裝備不是說著玩的,如果就這麼平白被人搶走了,那艦隊裡的提督們甚至要再老老實實的下海搬半年多的磚,才能把這些損失補回來,整個艦隊都因為這件事而轟動了起來,一時間,無數的矛頭都指向了當時命令自己的副隊長,以及自己這個旗艦身上。
她們說自己作為旗艦沒有作為,沒有判斷好局勢,是失敗的艦娘,高挑艦娘沒有反駁,但是在經歷過戰鬥之後,她是清楚的,俾斯麥她們還厲害了,自己作為旗艦是沒有做到應該做的,但是就算自己做得完美,這個局面也不可能有任何改善。
她反映過,請不要再跟尼婭交惡,她甚至提出了就這樣上去道歉,自己負荊請罪,興許尼婭在暴揍自己一頓時候就能原諒艦隊,將裝備還回來。
然而沒有人理她,整個艦隊依舊充斥滿了對她的責備和對她能力的質疑。
她實在沒辦法,為了避免進一步的摩擦升級,她帶著跟自己比較親密的幾個戰友來到了尼婭的院子,登門謝罪。
也正因此,小白才暫時沒有做出繼續幹擾艦隊出征的行為,也將裝備還了一些回來。
高挑艦娘鬆了一口氣,她帶著裝備回到了自己的鎮守府,將這件事情跟自己的提督訴說了。
然而自己的提督知道這件事之後,不但沒有理解她,甚至還暴怒的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叛徒。
高挑艦娘說自己不是,她是為了自己的提督好,也是為了自己的艦隊和戰友好。
然而她的提督並不管,她的提督說正是因為高挑艦孃的行為,讓整個艦隊的面子丟光,還讓自己這個提督被千夫所指。
在那之後還發生了很多事情,因為登門道歉的事情攪出了太多的事情,很多艦隊裡的提督都來到這個院子裡問事情的發展。
事情的最後,對自己的提督失望透頂的高挑艦娘乾脆將一切的鍋攬到自己身上,她自己的裝備被沒收,資源也被勒令卸掉,被關在這個房間裡,反省,直到自己認錯為止,不給自己一滴水一粒飯吃。
高挑艦娘委屈。在這一刻,自從自己提督加入了艦隊,將自己的命令權給了其他提督開始,直到最後一刻,自己的提督都沒有站在自己這邊,其中積攢的怨氣瞬間被這件事點燃。
她恨啊。
為甚麼自己的提督這麼不溫柔,為甚麼自己的提督不像尼婭和眼前的小白一樣善解人意。
如果她們是自己的提督的話,一定不會讓自己加入艦隊,一定會好好的對待自己,無論甚麼時候都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的。
甚麼提督和艦娘是家人,在高挑艦娘眼裡,在她滿腔憤慨和怒火的心中,這都是狗屁。
艦娘只會選擇善待自己的人,自己為了提督忍辱負重,披星戴月的工作,為了自己的提督忍受著恥辱和心裡的負罪感做著錯事,然而直到最後一刻,自己都沒有得到應有的信任和支援。
屋子裡,小白一邊摸著高挑艦孃的腦袋,一邊仰著脖子看著天花板。
在聽了高挑艦孃的傾訴之後,她也明白了為甚麼她在看到自己第一時間沒有選擇喊人,而是用那種微妙的眼神看著自己了。
——她是真的對自己的提督失望,乃至絕望了,絕望到已經不把自己當成他的艦娘來看了。
“……哦對了,說起來,我還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白摸著高挑艦孃的手一頓,她對著高挑艦娘問道,“能告訴我嗎?”
高挑艦娘一邊哭著,一邊抽噎著點了點頭:“我叫……皇家橡樹。”
“皇家橡樹呀……真是有趣的名字。”小白對著皇家橡樹笑了起來,“嗯,具體的過程我都知道了。”
小白輕輕的推開了皇家橡樹,後退了一步。
皇家橡樹的臉上還殘餘著好幾道淚痕,俏麗得臉蛋顯得楚楚可憐。
小白對著皇家橡樹伸出了手:“那你跟我走吧。”
皇家橡樹的哭聲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