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艦娘慢慢的走到了小白身邊,帶著各異的神色看著正被驅逐艦圍繞起來的小白。
“提督……”星座捂著嘴,一副吃驚得不得了的樣子,看向小白身後的大型艦裝。
在座的所有艦娘裡,星座可能是受到的衝擊最大的一位了。
艦娘是甚麼樣的存在?
艦娘是在孱弱的人類無法抵抗殘暴的深海棲艦時,去支援,去保護,去拯救他們的強大生命。保護人類是艦孃的使命,是艦孃的職責,作為每一位艦娘只有一位的提督,他們並沒有艦娘一般的戰鬥力,他們僅僅是負責領導艦娘,負責艦孃的生活,幫助艦娘融入人類世界的存在。
然而此刻,這種概念在新人艦娘星座的腦袋裡卻徹徹底底的坍塌掉了。
星座盯著小白身後的艦裝,只覺得腦袋裡就像是生鏽的齒輪卡主了一般,連思想都難以正常轉動下去了。
——這是啥啊?咋這麼大呢?這是提督嗎?咋回事啊?啥情況啊?
說好的人類都是羸弱的小樹苗,提督們需要艦娘們張開強健寬廣的臂膀去呵護呢?
星座開始風中繚亂了。
然而這種一看就超可怕的艦裝為甚麼會出現在自家提督身後啊?
誰呵護誰啊到底?
“星座。”就在星座風中凌亂的時候,正被驅逐艦們圍在中間的小白輕輕的對著星座呼喚了一聲。
“啊?啊!我在!”星座肩膀一抖,連忙站直了身體,小心翼翼的看向小白。
“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跟你解釋,其實我也有艦裝。”小白對著星座說道。
“哦……”星座呆呆的點了點頭,“……然後呢?”
“啊?沒有然後了呀。”
“……”星座露出了一種難以理解的表情。
星座正在難以理解當中,一直沉默著的提爾比茨在這個時候,伸出了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星座轉過頭,只見提爾比茨瞪著猩紅色的眼睛看著她,對著她伸出了一個大拇指:“要習慣,世界上的不少人都有自己的長處。”
“……啊?”
“比如有些人長得高一點,有些人矮一點,或者有些男孩子長得很清秀,有些女孩子下面長了一根(嗶————),所以這麼理解的話咱們提督的身體上長了一個艦裝也不是甚麼大驚小怪的事情。”提爾比茨對著星座說道。
星座看著提爾比茨,淚流滿面。
說實話,聽了提爾比茨的話之後,星座覺得不行。
無論怎麼來考慮,一個女孩子的身體上突然長了一大堆鐵塊甚麼的都不是正常情況吧,再說了有艦裝的女孩子不就是艦娘嗎?自己家提督現在真的是個人類嗎?
“這種事情就不要糾結了,過幾天就好了。”
“過幾天提督就會給我解釋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過幾天你就習慣提督身上有塊艦裝了。”提爾比茨對著星座說著,跟星座身後的小白對視了一眼。
“衣服髒了。”俾斯麥也一直盯著小白,此刻見談話終於中止了,她才出聲對著小白說道。
“啊,這裡嗎?”小白指了指自己胸口睡衣上的一片黑色汙漬,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啊……這是不小心沾上去的。”
“沒受傷吧。”
“嗯,我超健康的。”小白對著俾斯麥笑道。
小白胸口上一片黑色汙漬是深海的血液,並不是自己受傷流出來的東西,畢竟小白雖然某種意義上跟深海院長已經很接近了,但是她的血還是鮮紅色的,應該。
小白胸口的那一片黑色汙漬是深海大鳳身上的血,在回收深海大鳳的精神力的時候,小白因為要擁抱著深海大鳳那具殘破的身體,所以自己的身上沾染上了不少黑色的汙漬。
“冷嗎?”俾斯麥問道。
“不冷。”小白搖頭。
“嗯。”俾斯麥看著小白一身睡衣的打扮,想了一小會,還是對著提爾比茨招了招手。
提爾比茨走到了俾斯麥身前,俾斯麥伸出手,將提爾比茨的護肩摘了下來,披到了小白身上:“將就一下。”
“謝謝。”小白收回了自己的艦裝,隨後對著俾斯麥和提爾比茨不好意思的笑道。
在艦娘們看到自己的提督真的毫髮無損之後,艦娘們才把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這片海域的另一位主角之上。
眾艦娘遙遙的看著依舊漂浮在水面上,渾身焦黑的深海院長,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星座看了焦黑的深海院長几眼,低下頭看了看正溫和的微笑著的小白。
小白注意到了星座的眼神,她縮了縮身子,用縮在袖子裡只露出一小節的小手拉了拉身上的披肩,隨後對著星座紅著臉笑了一下。
星座不忍的撇過了頭。
——就算自家提督用這種小學生在沙灘上堆了一個自認為很不錯的沙雕之後找家長來觀看的可愛表情看著自己,星座也不能無視掉自己的提督到底做了些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這可是一個深海院長啊,雖然星座沒有實際跟這個深海院長交鋒過,但是深海院長再怎麼都不是一個普通的艦娘可以對抗的吧。
星座即便託小白的福,有了先天滿魂……呸,有了開場滿級的實力,那她也絕對不認為自己有能跟一個深海院長單挑的本錢。
這不是慫,這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個精確的認知的理性。
事實上別說星座自己,即便是其他在場的艦娘們,也都不一定能打著包票說穩定單挑一個深海院長的。
況且自己這個提督貌似還沒受傷。
星座看著小白,看著看著,就有些顫抖了。
以後還打甚麼深海啊,自己還沒準備好,提督就親自下來手撕了。
說好的提督要自己保護,結果說著說著怎麼就發現提督比自己厲害了呢,那自己的地位不就很尷尬了嗎。
——難道自己最大的用處只是給提督開圖鑑嗎?
星座越想越震驚,越想越感覺自己發現了世界的真理。
星座內心的動搖,小白自然是沒發現的。
俾斯麥在小白收拾好之後,就提議去那個被轟炸的深海院長的地方看一看。
反正現在艦娘人多勢眾,就算那個焦黑的艦娘在裝死,想炸個屍,憑藉著這邊一堆滿練度的超級艦娘,它也翻不起甚麼波瀾。
眾人越過大量的艦裝殘骸飛機殘骸炮彈殘骸,像是穿越戰場似的走到了渾身焦黑的深海院長身邊。
“這就是這次深海異變的罪魁禍首嗎?”薩拉託加問道。
“嗯,不過準備來講是之一。”小白說道。
“之一?”眾艦娘疑惑的看向小白。
“在後面還有一位深海院長呢,不過那位院長現在還在孕育期,還不能動,等下再過去吧。”小白對著艦娘們說道。
眾艦娘們看著小白,有些疑惑為甚麼小白會這麼瞭解海上的情況,不過出於對小白的無條件信任,艦娘們還是沒有多問甚麼。
俾斯麥蹲到了深海院長身邊,伸出手抓住了深海院長的雙臂。
在俾斯麥接觸深海院長的一瞬間,眾艦娘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然而深海院長並沒有詐屍,俾斯麥簡單的一拉,就像是煎荷包蛋翻面似的把這個深海院長翻了過來。
“啊……”艦娘們看著深海院長的正面,不禁都露出了相當尷尬的表情。
這位深海院長的防禦力好像很不錯,再加上小白似乎可能大概沒有殺心的原因,並沒有翹辮子,不過傷勢也不輕。
這是一位有著白色短髮的深海院長,人形體完善,四肢修長,身上綠色的艦裝服飾已經被轟炸得碎得不成樣子,正面因為接觸水面的原因,焦黑的地方比較少,能勉強看到面板的顏色,不過這些面板上遍佈了各種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一絲一絲的順著小傷口流出來,樣子相當嚇人。她身上雖然沒有一處是致命傷,但是這些小傷口加在一起,十個人類的生命力都不夠死的。
——這是多大仇啊。
艦娘們看著這位堪稱遭到了虐待都不為過的深海院長,不由得嚥了一口口水。
“她會死嗎?”小白對著俾斯麥問道。
“沒事,呼吸很平穩,心跳也還算有力,沒有生命危險。”俾斯麥將手放到了深海院長的鼻子下面,感受了一會,又伸手一把抓住了深海院長的良心,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對著小白說道。
“啊……那就好。”小白笑了笑。
“她怎麼處理?”俾斯麥對著小白問道。
“啊……俾斯麥你覺得該怎麼處理好啊?”
“炮決。”
“……”小白的表情有些微妙。
真要說小白生不生這個深海院長的氣,說實話,小白還是有點生氣的。但是自己生氣也生完氣了,打也打了,看著被打成這個樣子的深海院長,小白的氣也就消了。
在這個基礎上,炮決了她的話,小白心裡還是有一點不適應的。
畢竟跟深海院長們相處得多了,小白對深海院長也就越來越心軟了。
“要不帶回去也行。”俾斯麥看著小白的表情,很快的改了口。
“啊,真的可以嗎?”
“不差她一個。”俾斯麥點頭。
小白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