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麥看起來剛好從外面巡邏回來的樣子,她筆直的站著,血紅色的眼睛靜靜的看著洛憐。
要不是洛憐清楚以自己的身份俾斯麥是不會對自己有敵意,洛憐光看這眼神都會感覺對面下一秒就要一炮轟過來了似的呢。
“你怎麼來到這裡了?”俾斯麥不介意洛憐的姿態,而是朝著洛憐問道,“你不還是在唸海軍大學嗎?”
“啊,我已經畢業了,俾斯麥你好。”洛憐楞了一小會才反應過來面前的這個艦娘正是小白的艦娘,她對著俾斯麥禮貌的鞠了一躬。
俾斯麥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在思考海軍大學為甚麼這麼早就畢業了,不過過了一小會之後,俾斯麥就放棄了思考。
她點了點頭:“嗯。那你現在已經是提督了?”
“嗯,我現在住在隔壁。”洛憐指了指身邊那個剛搞到手的小院子。
“好。”俾斯麥轉頭,“要見小白嗎?”
“要要要!”洛憐踮起腳有些急促的喊道。
“跟我進來。”俾斯麥言簡意賅,示意洛憐跟上自己之後就走進了院子裡。
洛憐和厭戰連忙跟上了俾斯麥的步伐,洛憐緊跟在俾斯麥身後,然後稍稍朝另一側彎了彎身子,衝著院子裡看了過去。
之前在窺探的時候洛憐就看到了小白身影。
正如洛憐所預料的一樣,小白一如既往保持著自己的好習慣,那就是沒事的時候喜歡坐在院子裡。
雖然身邊不知道為甚麼今天多了兩個白頭髮的大姐姐,不過提督嘛,周圍有艦娘圍著還是正常的。
洛憐對此表示理解,然後又仔細的朝著周圍找了找那個之前那個拿到婚艦的艦娘。
洛憐記得那個艦娘好像是叫密蘇里來著。
“小白就在前面了。”正在洛憐尋找密蘇里的身影的時候,俾斯麥突然出了聲,她指了指跟深海大和還有深海武藏坐在一起的小白,對著洛憐說道。
小白也發現了俾斯麥,她也在從臺階上站了起來,對著俾斯麥揮了揮手。
洛憐從俾斯麥的身後蹦了出來,帶著一臉溫柔的微笑跑向了小白。
小白伸到半空中的手頓了頓,然後臉色突然變得驚喜了起來:“憐憐?!”
“小白!我來啦!”洛憐看著小白這幅驚喜的模樣,頓時覺得自己之前做的一切的一切都值得了,她朝著小白張開了雙手,慢悠悠的朝著小白跑了過去。
——啊,這才是洛憐所期待的相逢啊。
多麼美麗浪漫,多麼巧合又驚喜。在這種場合之下,洛憐甚至覺得小白對自己的好感度甚至又能漲上幾個百分點呢。
“砰!”然後,就在此刻,小白身後的房間的大門被有著粉色短髮的艦娘直接踹開了。
“我!畫!完!啦!”提爾比茨的眼睛裡還有著尚未退去的火焰,她腳踩著門檻,掐著一疊厚厚的白紙一邊在半空中揮舞著一邊對著小白大喊道。
小白那看到洛憐而欣喜的小臉在聽到身後提爾比茨的聲音之後,刷的一下就像是聽到了很恐怖的事情一樣,一下子變得霎白了起來。
一陣風好巧不巧的吹起,提爾比茨手上的一疊白紙沒拿穩,中間的幾張直接隨風而去,被風颳了起來,然後像是有目標似的,直接衝著洛憐和俾斯麥飄了過來,最後啪的一下,拍到了洛憐和俾斯麥的臉上。
“唔?”洛憐奇怪的把扣到臉上的白紙抓了下來。
——一股油墨的香氣撲面而來,看起來是剛寫了不少字的紙啊。
洛憐這麼想著,眼睛下意識的朝著面前的紙上看了過去。
這一看,洛憐的表情就凝固了。
洛憐的腦袋混沌了起來,好像千百個漩渦在腦海中翻湧,騰動,又好像有好幾條詭異的黑色觸手從海水中緩緩伸出,在大海之上揮舞,搖動著詭秘的舞蹈,然後席捲著大量的船隻在詛咒之下緩緩沉入水面。
洛憐噗的一下仰起了頭,一串鮮紅的鼻血從她的小鼻孔裡像水龍頭的水柱似的竄了出來,一瞬間就染紅了面前的白紙,然後洛憐去勢未減的仰過了頭,眼神空洞的朝著身後栽了過去。
洛憐身後的厭戰嚇得直接把朝著地上倒過去的洛憐接了下來。
“提督!提督!提督你怎麼了提督!”厭戰看著自己那無敵的提督突然像是心口中了一箭似的陣亡的樣子,焦急的朝著洛憐喊去。
洛憐呼吸微弱,眼神迷茫,手中卻還死死的攥著被鮮血染紅的白紙,她伸出手,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提督!提督你要說甚麼!”厭戰心痛的看著洛憐。
洛憐張開了嘴,嗓子眼裡卻沒有聲音。
厭戰連忙低下身子,附耳到洛憐的嘴邊,仔細的傾聽了起來。
“…………贊。”洛憐吐出了這一個字,然後帶著一絲笑容,滿足的暈迷了過去。
“提————督————”厭戰鬼哭狼嚎了起來。
小白伸著手,看著躺在厭戰懷裡陣亡了的洛憐,最後也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提爾比茨這邊倒是顯得驚訝了很多,在她的印象中,照理說門外只有小白一個人在等著自己的,不知道為甚麼,當提爾比茨急促的畫完草稿,準備出門跟小白確認一次的時候,門前卻站了好多好多的人。
俾斯麥也慢慢的拽下了像抱臉蟲似的扣在自己臉上的草稿紙,然後仔仔細細的在上面看了幾眼。
然後下一秒,俾斯麥將面前的草稿紙疊好,收到了衣服裡,朝著提爾比茨的方向看了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俾斯麥那一對寶石似的紅色眸子裡,殺氣如同凜冽的刀片,萬箭齊發。
————
“啊!”洛憐刷的一下坐了起來。
一股冷汗從洛憐的背後劃過,剛醒過來的洛憐只覺得背後一涼。
咦?我怎麼會暈倒?
洛憐清醒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朝著身邊看去。
她此時正坐在一張軟綿棉的床上,周圍沒有任何人。洛憐的鼻子輕輕的動了動,一絲淡淡的腥味至於還有一點點女孩子的體香。
小白估計在這裡待過。
洛憐眯了眯眼睛,發現自己暈迷之前的記憶一片空白,隱隱約約洛憐記得自己好像見到了甚麼很了不得的東西。
——自己見到啥了來著?
記不清了。
洛憐只記得那是一個對自己衝擊特別大特別大的東西,似乎是足夠讓自己的人生觀顛覆的東西。
洛憐仔細思考,但是那以往無往不利的大腦在此時卻真的一點都沒有給洛憐靈感。
洛憐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咔哧。”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
小白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朝著洛憐走了過來。
“啊憐憐你醒啦。”小白帶著笑意走到了洛憐的身邊,將手上的粥放到了床邊。
“嗯。”洛憐想了想,卻一時半會想不出甚麼來,最後她只對著小白笑了笑,“小白,我是怎麼暈倒的來著?”
“……”小白的表情一瞬間就相當奇妙了起來,“憐憐,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啊?”
可以說是相當粗糙的轉移話題的技術了。
但是誰叫洛憐對小白百依百順呢,既然小白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那洛憐也不深究,洛憐點了點頭:“我已經畢業啦。”
“畢業了嗎?”小白一愣。
“嗯,我已經是提督了。”洛憐說道。
“啊,那這麼說憐憐你已經有鎮守府了是吧,憐憐你的鎮守府是甚麼名字啊?”
“琳琳鎮守府。”
“……嗯,挺好聽的。”小白點頭。
“你喜歡就最好了。”洛憐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秋季活動我也參加了,我就住在你們鎮守府旁邊哦。”
“旁邊?我記得旁邊是兩家不認識的大哥哥的鎮守府來著。”
“讓給我了嘛。”洛憐點頭。
“不愧是憐憐呢。”小白笑了起來。
洛憐在床上又坐了一會之後,喝完了小白帶過來的粥,就陪著小白下了床。她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洛憐認識的列剋星敦和俾斯麥也在外面。
和她們站在一起的還有好多好多洛憐之前在提督公會見過的萌新鎮守府的艦娘。
“啊,是洛憐小朋友啊,你醒啦。”列剋星敦正和厭戰坐在一張桌子上。
和世界第一鎮守府的大佬艦娘們待在一起是甚麼樣的體驗呢?
洛憐不清楚,反正厭戰看起來相當拘謹的樣子,在她身邊,聲望正抬著一壺甜茶正在厭戰面前的杯子裡靜靜的倒著。
見到洛憐出來,小白的艦娘們隨即便熱烈的歡迎了起來。
一時之間驅逐艦們張燈結綵,戰列艦航母艦娘們一個個的挽著袖子就要上來給洛憐落座,赤城拎著菜兜說了一聲就拽著胡德上街買菜去了,華盛頓等艦娘們也亮出了自己的撲克牌和麻將兜甚麼的。
看起來小白的朋友對於鎮守府的艦娘們來講還是一個蠻稀有的東西。全鎮守府的艦娘都相當歡迎洛憐的出現。
洛憐微笑著,眼神卻在四周飛快的巡視,最後,洛憐在一個相當隱蔽的地方發現了一隻正跪在搓衣板上的粉發艦娘。
粉發艦娘看起來相當委屈的樣子,她噘著嘴,看著地上的一地碎紙片,眼睛裡發著亮晶晶的光。
洛憐楞了楞,最後慢慢的朝著那個艦孃的地方摸了過去。
就像開花一樣,記憶如同流水一般回溯。千百個漩渦在腦海中翻湧,騰動,又好像有好幾條詭異的黑色觸手從海水中緩緩伸出,在大海之上揮舞,搖動著詭秘的舞蹈,然後席捲著大量的船隻在詛咒之下緩緩沉入水面的景象字啊一次出現在自己的大腦裡。
洛憐眼睛一亮,最後刷的一下蹲到了這位艦孃的面前。
洛憐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提爾比茨。
電光火石之間,洛憐的眼神裡一下子就傳遞出了大片大片的資訊。
提爾比茨看著洛憐,眼神由委屈,冷漠,疑惑,驚訝,慢慢變成了誠摯和認可,最後,提爾比茨重重的點了點頭。
“加油!”洛憐對著提爾比茨伸出了大拇指,表情莊嚴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