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沉,太陽就像一顆滾燙的紅湯圓,隨著血紅的夕陽漸漸沉入冰涼的大海,隨即淡淡的餘溫便被無盡的寒冷緩緩包裹。
“哈……哈……”
女性輕輕的喘息聲在黑暗的大海之上像煙霧似的升騰著。
一隻巨大的海水手臂在大海之上高舉著,猶如一座打著明燈的尖塔,不停吸引著深海棲艦們源源不絕的朝著這個方向前進。
在巨手下方,一艘一艘的深海棲艦的殘骸堆積在一起,在各個方位摞成了小山,黑色的大海上也漂浮著厚厚的一層黑色的石油,鋼鐵的殘骸與人形體的斷肢被轟擊得發黑發焦,散發著難聞的糊味,像垃圾似的擺放在海面上。
紅色的幽光在周圍的黑霧中不停的閃爍,冰冷無情的視線不停的朝著巨手之下,場景的正中央盯去。
“哈……哈……”場景正中,密蘇里正粗重的喘息著,美麗端莊的面龐上,平日裡那明亮的翡翠色瞳孔當中,一縷近乎力竭的空洞就像寄生蟲似的蠶食著她的身體。
密蘇里平時梳理整齊的亞麻色長髮在此刻都有些散亂,劉海處的髮梢粘連著汗水,幾根幾根的貼在潔白的腦門和臉頰上。
——密蘇里現在覺得自己是真的要到極限了。
不是那種馬上就要逼出潛能的極限,而是真的徹徹底底絕體絕命的極限了。
在這一天的戰鬥中,密蘇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面對了多少隻深海棲艦,炮決了多少的敵人,遭受了多少次的攻擊,甚至多少次的在被包圍的絕境裡掙脫出來。
這哪是訓練啊,簡直就是玩命。
保護自己的那幾條海水大觸手也不是每次都能從海水裡竄出來幫自己抵抗傷害的,似乎只有每當密蘇里真的馬上就要被一發入魂的時候,那些海水大觸手才會啪的一下從水裡竄出來,跟打保齡球似的叮噹一下打飛威脅自己的敵人。
指望著海水大觸手解圍是不可能了,那些大觸手可摳門得很,上來啪一次之後就直接收回去了,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出來,在那段真空期裡,密蘇里自己必須要竭盡所能的抵抗敵人。
不知不覺,這次訓練的目標已經從變強慢慢的變成活下來了。
“哈……哈……”密蘇里抬著艦裝,吃力的朝著面前的黑霧看去,黑霧當中,無盡的紅點連成了一片紅色的包圍網正源源不絕的朝著自己逼近。
密蘇里身為艦娘,在此時終於徹徹底底的明白了深海棲艦最大的特性,那就是無窮無盡。
“還沒結束嗎……”密蘇里的喘息聲越來越沉重,高聳的前胸也在不停的起伏著,“密蘇里……有點撐不住了啊……”
隨著這句話從密蘇里的口中說了出來,密蘇里整個也像是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開始萎縮了起來,密蘇里眼中的空洞開始慢慢的蠶食了她的神智,然後,隨著眼前的模糊越來越嚴重之後,密蘇里慢慢的跪到了海面上,然後直接暈倒在了上面。
黑霧中的紅光慢慢走了出來,一架又一架的深海棲艦毫無感情波動的接近了密蘇里的所處的地方,漸漸的把她包圍了起來。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所有接近密蘇里的深海棲艦們卻突然像是接收到了甚麼訊號似的,突然聽了下腳步。
它們抬起了頭,朝著黑色的巨手之上仰視了一會,魚頭緩緩張開,一種微妙的波動聲從它們的嘴中傳出,在空氣中互動著,共鳴著。
最後,深海棲艦們低下頭,看了一眼躺在海面中央的密蘇里,然後冷漠的轉過了頭,離開了。
密蘇里爬在海面上,一時之間悄無聲息。
直到某一刻,海水上湧,一條巨大的海水觸手才從海中升起,纏住了密蘇里的腰,把她抓上了天空。
黑色的海水手掌之上,小白正坐在邊緣處,眺望著遠方的大海。
她的腿上,一黑一白兩隻幼女正鼓著氣似的相對著躺著,誰都不肯先坐起來。
“啊……那個已經很晚了,要不要吃點東西呀?”小白收回看著大海的眼神,然後一臉微笑的低著頭,朝著深海幼女意志和北卡羅萊納看了過去。
深海幼女意志和北卡羅萊納紛紛鼓著嘴,一點都沒有從小白的大腿上坐起來的意思。
小白在下午的時候就中斷了跟北卡羅萊納的連結,讓她醒過來了,不過令小白意外的是,當北卡羅萊那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並慢慢的坐起來之後,發現深海幼女意志正枕在小白的另一條腿上,並且正用一種勝利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北卡羅萊納就有小情緒了,於是她刷的一下又枕回了小白的腿上,無論小白怎麼叫都不起來。
要不是小白現在有艦裝護體,這兩條腿估計都要被枕得血氣不通而麻痺了。
“啊,說起來,密蘇里在下面怎麼樣了?”小白對著深海幼女意志問道,“已經很晚了,深海意志,你把密蘇里叫上來吧。”
枕在小白腿上的深海幼女意志抬起眼睛看向小白,然後點了點頭。
只聽嗖嗖幾聲,就在深海意志點頭之後沒幾秒,一隻巨大的海水觸手便衝到了半空中,然後慢慢的把已經暈迷的密蘇里放到了小白麵前。
小白起初還好奇深海幼女意志把這巨大的海水觸手升上來是要幹甚麼,直到看見了觸手所抓的人是暈迷的密蘇里的時候,小白才一愣。
“誒?密蘇里怎麼這樣了?”小白一驚,連忙從巨手上坐了起來,深海幼女意志和北卡羅萊納也清楚現在不是撒嬌的時候了,也紛紛從小白的身上坐了起來。
小白跪坐到了密蘇里身邊,驚訝的看著密蘇里。
密蘇里現在渾身都是水漬,面色發紅,雖然是在暈迷當中,但是呼吸卻很急促,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密蘇里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熱氣,成熟女性的體香混著汗水不停的蒸騰著,當小白接近密蘇里的時候,還以為是在觸碰一塊吸滿了開水的毛巾。
“嗯?”正躺在巨手中央睡覺的蘇赫巴托爾被之前海水觸手的聲音吵醒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了幾個哈欠,從巨手之上坐了起來,“啊……睡得好舒服,嗯,小姑娘,發生啥事了啊?”
“蘇大人!”小白看著蘇赫巴托爾醒了過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連忙把她叫了過來,“能幫我看看密蘇里嗎,她好像生病了。”
“生病?艦娘怎麼會生病啊。”蘇赫巴托爾皺了皺眉頭,然後走到了小白身邊,朝著躺在小白麵前的密蘇里的身上看了兩眼,“哦……這樣啊。”
蘇赫巴托爾之前還有點緊張的眉頭在看見密蘇里之後便舒展了開來,她點著頭,對著小白說道:“不是甚麼大問題啦。”
“密蘇里沒事嗎?”
“沒事啦,單純訓練過頭了把自己搞暈了就是了。”蘇赫巴托爾一邊說著一邊拍著自己的嘴又打了幾個哈欠,“我都能看到從她腦袋上不停冒出來的levelup的標誌呢。”
“啊……”小白得到了蘇赫巴托爾的安慰之後,才放鬆了下來。
小白沒有訓練艦孃的經驗,鎮守府的訓練方式在斷代也不可能實現的,畢竟這裡也沒有6-1,也沒有堆積如山的快速修復裝置和資源給小白揮霍。所以小白只能依靠著當年維內託訓練羅馬的手段來儘量溫柔的給密蘇里訓練了。
只不過維內託也說過這種訓練手段其實相當殘酷,羅馬能堅持下來完全是因為羅馬那臭丫頭是個粗神經,這種訓練強度如果遇到哪些比較情感纖細又恰好比較軟弱的艦孃的話指不定會把她們玩壞掉,所以要謹慎行事。在小白心裡,密蘇里應該就是屬於堅強的那一類艦娘了,所以小白才依照著維內託訓練羅馬的手段訓練起了密蘇里。
雖然結果把小白嚇了一跳,不過也正如小白所料,密蘇里果然是內心堅挺的艦娘,她完好無損的,從羅馬級的訓練強度中,完美的堅持下來了。
——雖然目前只堅持下來的第一天,之後還怎麼樣還是另說呢。
……
沉睡中的密蘇里突然睜開了眼睛,就像是一個剛剛復活的人一樣,她飛快的深吸了一口氣,刷的一下從地上坐了起來。
密蘇里還記得,自己之前可是筋疲力盡,睡到了滿是敵人的海域上的。
如果是真正的戰場的話,自己剛才的行為可是會讓自己直接死掉,或者乾脆承認敵人的俘虜,任人為所欲為的啊。
密蘇里有些懊惱的低下了頭,為自己之前失去意識的事情而感到後悔。
然而就在密蘇里後悔的時候,低下了腦袋的密蘇里卻微妙的感覺到自己的整個身子涼颼颼的。
密蘇里一愣,然後直到這個時候密蘇里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自己的身上竟然披著一件寬敞的改白色軍裝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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