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鈴蘭之前所說的,因為小白的遭遇(在鈴蘭認為)比她所受的要慘上好幾倍,再加上小白現在還小,需要人照顧,所以鈴蘭在跟小白聊過天之後就很快的打起了精神。
不管是真打起精神了,還是強撐著打起了精神,總而言之鈴蘭副村長小姐最起碼不會像剛才那樣守在村長旁邊摸魚了。
鈴蘭在跟其他人囑咐了兩句之後,就離開了小白,滿是精神的在周圍組織起了大家的活動。
有的時候一個領導者的作用是很大的,更多時候領導者的決策並不能改變甚麼東西,但是領導者的存在,卻能給所有人一記定心劑。鈴蘭就是這樣的,當她站出來開始指揮起大家的行動之後,剛才還一副落魄樣子的村落現在一下子就恢復了活力。
傷患的處理在之後就結束了,沒過多久,鈴蘭也帶著前去搜救的男人們回來了,在清點好數量,確認沒有人遺漏之後,還站得起來的村民們紛紛擁抱到了一起,以慶祝自己在新一輪的深海襲擊之下活了下來。
小白在一旁看著這群斷代的人類的生活方式,也不由得覺得斷代的人類能活到艦娘出現是真的值得佩服的一件事情。
深海棲艦的轟炸時間很短,但是卻依舊把排列整齊的小木屋給摧毀得不成樣子,沒法住人了,鈴蘭和村民們對此也沒有多少抱怨,簡單的分好工之後,便開始講燃燒得差不多的小木屋悉數拆掉,將能用的東西都帶了出來,把不能用的集中到了一起,然後又分了不少人離開了村落,去收集新的木材。
村民們對鈴蘭的指揮相當信服,她說甚麼村民們就做甚麼,一點都沒有之前小白到來時候的百般不願。
“陸琳。”鈴蘭抽了一個空隙回到了小白身邊。
“我能做點甚麼嗎?”小白對著鈴蘭問道。
“啊,你要幹活啊……”鈴蘭有點驚訝的看著小白,然後在小白細嫩的手掌和纖細的胳膊和大腿上看了看,最後只是簡單的笑了笑,然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不用了,再等幾年的吧。”
“我力氣很大的……”
“嗯,謝謝,但是不用了,我們來就好。”鈴蘭還是拒絕了小白的提議,“每個人有每個人擅長的東西,陸琳,等你真正能負擔甚麼的時候,我們不會閒著你的。”
“……”小白低下了頭。
她是真的力氣很大,說實話,這片世界裡應該沒有人類能比小白力氣還大了才對。但是奈何小白這臉蛋和身板的說服力實在太差,鈴蘭就是不信,小白也不能直接把艦裝召喚出來給鈴蘭看吧。會嚇死人的。
“陸琳,我們可不養吃白飯的人哦,就算是你,早晚也要幹活的,只不過現在還沒到這個時候呢。”鈴蘭這次走過來似乎說的就是這件事。
“哦……”小白想了想,看著鈴蘭身後,那一大片被燒得不成樣子的村落,“鈴蘭姐姐,深海棲艦它們每隔多久會襲擊一次村落啊?”
這個問題刺痛了很多人的心,包括鈴蘭在內所有聽到這個對話的人都露出了深深的沮喪表情。
“不知道,這要看它們的心情。”鈴蘭無奈的搖了搖頭,“最長的一次我們和平的度過了兩年,最短的一次我們甚至還沒來得及修好房子。”
小白能聽出鈴蘭語言中的無奈。
作為曾經位於食物鏈頂點,向來為所欲為的人類,在深海的璀璨之下能做出這種妥協的行為,可見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無奈了。
“不搬走嗎?”
“搬去哪裡呀……這裡是周圍唯一一片能夠居住的地方了,其他的地方更加危險。”鈴蘭嘆了一口氣,“除非能得到陸地更裡面的村落的幫助,不然我們是搬不走的。要不然光來回的消耗就足夠把我們拖垮了。”
小白差點就要說出一句我來幫你們了。
不過想了想,小白還是把這句話吞到了肚子裡。
“不說這些事情了。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活下去而已。”鈴蘭對著小白說道,“無論是怎麼屈辱,悲哀,甚至是苟延殘喘,我們的任務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活下去,並且將傳承沉澱下下去。”
鈴蘭說的相當輕鬆,頗有幾分背書的感覺,聽得出來她不是第一次說這句話了,但是小白卻依舊能在鈴蘭這輕鬆的話裡聽到了深深的沉重感。
斷代的人類要不是有這種為了存活不惜一切的精神,可能現代也永遠不會到來吧。
“那我先跟其他人去村子中間了,陸琳,你待在這裡,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就回來。”鈴蘭說著,把手從小白的頭上收了回來,又深深的看了一旁暈迷著的村長一眼,最後才跟著在一旁等待了一會的人一起離開了。
周圍的人也都開始忙活起來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找小白搭話。
小白一個人孤零零的站了一會,最後才默默的坐到了地上,抱著腿低著頭開始思考起了人生。
——小白可沒有永遠住在這裡的打算,她想回家。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為甚麼,她穿越了時間,跑到了斷代當中,但是小白一不是考古學家,二不是科研學家,對斷代一點興趣都沒有,她的身份只是一個女兒,和一個提督,還有一位朋友而已,女兒是要回家的,要回到父母身邊當她們的小棉襖,提督也遲早要回到艦孃的身邊,朋友也只有跟朋友在一起才叫朋友。
雖然鈴蘭姐姐對自己很好,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卻依舊是一副把自己當妹妹一樣看待的樣子,但是小白知道自己畢竟不屬於這裡。
“總而言之……得先把自己為甚麼來到這裡搞清楚吧……”小白喃喃著說道。
“大姐姐,你在說甚麼呢?”就在這個小白還在喃喃著的時候,她卻突然聽到了旁邊有小孩子正在呼喚她的聲音。
小白刷的一下抬起了頭,驚訝的朝著身邊看去。
只見四五位個頭不一樣大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正站在自己身邊,手上紛紛捏著一一本粗糙的書,好奇的看著自己。
這些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年紀有大有小,從外表上來看,應該最大的也沒有超過小白那個年代的小學六年級的程度,站在小白這個表面初中生實際高中生的面前,的確也應該稱呼一聲大姐姐。
“呃……你們好。”小白對著面前的小孩子們點了點頭。
“大姐姐你好。”這群小孩子裡年紀最大的是個女孩,大眼珠子水靈靈的,充滿著靈性,“爸爸媽媽們都去幹活了,我們可以找大姐姐一起嗎?”
“哦哦……這樣啊。”小白楞了楞,隨即點頭,“是要玩遊戲嗎,可以呀。”
“不是玩遊戲。”令小白意外的是,這群小孩子在聽到小白的話之後,紛紛搖了搖頭,而是把手裡的書都舉了起來,“我們要學習!”
小白目瞪口呆。
——現代的小朋友哦,你們看看斷代的孩子們,多愛學習啊。
小白這次是真的感動並且慚愧了,在她的記憶裡,就算是小白本人,在小學的時候也絕對不是喜歡學習的那一類人,她超喜歡看電視的。
“你們是怎麼學習的呀?”小白感動的問道。
“村長交的,媽媽說村長今天受傷了,正在睡覺,教不了了。”小孩子們對著小白說道。
“都教甚麼呀?”
“識字還有唐詩。”小孩子們對此紛紛舉起手回答道,“還有算數!”
“大姐姐你可以教我們嗎?”小孩子們折騰了一小會,然後才有些希翼的看著小白問道。
小白看著這群小孩子亮晶晶的眼睛,也是靈光一閃,突然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鈴蘭說過,斷代的人類唯一的目標就是活下去,並且將傳承沉澱下去。
——不就是唐詩麼,小白能背的唐詩沒有個一千也有八百了,算數甚麼的更是小意思,要是可以的話甚至小白都可以把從小到大所有的數學老師講課時候說的所有話複述一遍呢。
“當然可以了。”小白對著面前的小孩子們點了點頭,一時之間,心裡也充滿了鬥志。
小孩子們看著小白點頭,也都滿心歡喜了起來。
“大姐姐,那首先教我們甚麼呀?”
“床前明月光呀。”小白笑眯眯的看著面前的小孩子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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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鈴蘭和之前一起走的人將村落中心那些被轟得七零八落的木屋全部拆卸完畢,將可用的東西都差不多帶了出來安置好了之後,她們才慢悠悠的朝著空地的方向走了回去。
深海棲艦雖然強,但是的確沒甚麼智慧,它們在襲擊一次之後,最起碼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再來襲擊的,所以有點諷刺的是,在整理村落的殘骸的時候,反而是村民最安心的時候。
鈴蘭跟村民一起走回了空地。
然後她就看到了空地上的一副相當奇妙的景觀。
小白站在空地中間,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不停的劃拉著甚麼,村裡那幾個沒受傷的小孩子正圍著她仔仔細細的看著小白在地上畫著的東西。
甚至在空地上閒著的大人們,都一個個的湊到了小白的身邊,蹲在地上仔仔細細的聽著,像是聽到了甚麼相當有趣的事情一樣。
“有若干只雞和兔同在一個籠子裡,從上面數,有三十五個頭;從下面數,有九十四隻腳。問籠中各有幾隻雞和兔那這個問題呀,其實就要利用假設法,把雞的數量設定成X……”
小白站在中間,正享受著其他人毫無保留的尊敬,一種知識和智慧的光輝不停的在她身上閃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