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的批判好好善待自己的人是“落後”這一點顯然不是好習慣,小白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是不對的。
最起碼應該先心懷感恩才對。
但是還是好奇啊。
小白看著這破落的小房子,心裡的問號一個比一個多。
鈴蘭小姐姐之前說過讓自己休息來著,不過小白現在精神飽滿,一點也不累,並不需要休息。
所以小白只是待了一會,就從床上走了下來。
那個叫鈴蘭的小姐姐貌似是把自己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了,襯衫甚麼的還好說,不管怎麼說還是能穿上,可是褲子甚麼的無論怎麼樣都套不上去的。
於是現在的小白基本是把鈴蘭小姐姐的白襯衫當連衣裙穿的。
小白紅著臉揪了揪衣角,然後走到了自己的衣服前,輕輕的在上面摸了摸。
自己的衣服還有點溼,但是現在可不是講究的時候了。小白擼了擼自己軍裝的褲腳,擠出了最後一點水,然後將白襯衫脫了下來,慢慢的把自己軍裝穿了回來。
穿回了軍裝之後,小白才終於有了點安全感。
“先問一問這裡是哪裡吧……”小白喃喃了一句,然後向著門走了過去,“……如果真的家境不好的話……讓列剋星敦稍微資助感謝一下應該可以吧……”
小白一邊喃喃著一邊走到了門前,伸出手就準備推開門。
然而還沒等小白碰到門把手,門外的交談聲就傳了進來。
“你怎麼把一個大活人帶回來了?你知道一個人一天要吃多少東西嗎!”
“我把我的東西給她吃不行麼!”
“那用的呢!穿的呢!住的地方呢!”
“用我的啊!”
“你給她之後呢,兩個人都沒力氣幹活了。”
“關你甚麼事啊,難道要把她扔在海邊嗎?”
“現在早就不是婦人之仁……等等,你在哪裡把她撿回來的?”
“呃。”
“你又去海邊了?”
“……”
“你不要命了?!”
——
這種嚴肅的對話還真是讓人不敢開門呢……
小白站在門口,聽著門外的對話,只覺得尷尬之色瞬間升到了臉龐上。
不過被這麼當成拖累來嫌棄,小白還是有點傷心的。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後慢慢的將門推開了一條縫隙。
門外,鈴蘭正掐著腰站在門前,一臉倔強的把臉撇到了另一邊。在她面前,站著形形色色十好幾位男男女女,一個個都用著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鈴蘭。
在門被開啟了一條縫,小白的腦袋露出來了之後,這群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一下射到了小白的臉上。
鈴蘭也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她連忙轉過頭,滿面笑容的湊到了門前對著小白說道:“不是讓你休息嘛,怎麼出來了呀?”
看著鈴蘭這個表現,小白不由得感動了起來。
“那個,我是不是有點不受歡迎啊……”小白問道。
“哪有啊,誰敢啊。”鈴蘭狠狠的對著身後的人群奮力一瞪,一時之間還真的沒人敢說甚麼。
“……”小白尷尬的朝著人群看了看。
人群中的不少人在看見鈴蘭救回來的人是一位白髮的可愛小女孩之後,眼中那種強烈的抵抗神色也緩解了不少,但是卻也仍舊說不上多歡迎。
“……我馬上就會走的。”小白對著鈴蘭說道。
“啊?你有家嗎?”
“有啊……”小白點頭。
鈴蘭聽到了小白這句話之後頓時就來氣了。
不過她氣的不是小白,而是身後的一群人,她咬著牙看著那群人:“你們還有人性嗎,非要把人家一個小姑娘逼死嗎?”
說完這句話,鈴蘭看著小白,眼睛裡不由得冒出了眼淚,然後直接把小白從門後揪了出來,使勁的抱到了懷裡。
“唔?”
“真可憐,明明都一個人了,不要說謊了,你的家已經被深海棲艦毀掉了是不是,我們沒有人嫌你拖累的,這裡就是你的家了。”鈴蘭就像是看到了最可憐的小動物似的把小白使勁的往自己柔軟的胸裡按,“誰敢把你趕出去,我就跟他拼命!”
“???”
鈴蘭說到這裡,還用臉頰蹭了蹭小白的臉,然後看向了身後的人群。
“不就是一碗湯嗎,不就是一點吃的喝的用的住的嗎!”鈴蘭伸出手指指向人群,“你們看看這可愛的小臉蛋!你們看著柔軟的小腰,你們看這跟雪一樣的頭髮和面板!難道這份可愛不值這點東西嗎!”
圍觀群眾頓時一臉黑線。
“誒————”小白在鈴蘭的胸裡,感覺自己的腦袋又要脫線了。
“……那個,我有錢的……可以付錢的……”小白嚥了一口氣,然後奮力的從鈴蘭的胸裡掙脫出來,吸了一口氣,才對著鈴蘭緩緩的說道。
“錢?”鈴蘭看著小白一愣,眼睛裡盡是迷惑。
“嗯……啊,不是我炫富甚麼的……那個如果你們缺點錢的話,就是報答你把我帶回來,讓我給你一些錢好不好……”小白問著,“不夠的話,可以聯絡我的鎮守府……”
“鎮守府?”鈴蘭又是一愣,“鎮守府是……”
然而話還沒說到一半,只聽天邊瞬間傳來了轟隆隆的一聲,赤紅色的炮火霎時間便從天邊轟擊到了地面,一瞬間,將遠處的一棟小木屋給轟成了碎片。
當熾熱的火焰在木屋的殘骸裡燃燒了好一會的時候,木訥的人群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所有人都驚恐的看向了被轟炸成渣的木屑,和在地上熊熊燃燒著的火焰。
“深……深海來了啊!”也不知道是誰的一聲尖叫,恐慌的情緒一瞬間便傳遍了整片地區。
站在鈴蘭家門口的,不站在這裡的,在幹活的,不在幹活的,全都驚恐的朝著炮火來的反方向的地方狂奔而去。
“不要慌!不要擠!一個跟著一個,不要摔倒!不要踩到人!”整個時候很簡單的就能看出來誰是領導者,在所有人都在逃命的時候,只有鈴蘭一個人站到了道路旁,對著逃命的人群大喊了起來,“不要擠不要慌!沒有事情的!深海追不上我們!”
剛才還一副逼上光明頂的群眾此時還哪有當時一副咄咄逼人的表情,一個一個飛也似的在鈴蘭的領導下朝著安全區域奔跑而去。
也正是這個時候,天空之上,第二批炮火姍姍來遲。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一輪齊射帶著毀滅的火焰一瞬家就將眼前的一片景象轟炸成了火海。
鈴蘭站在路邊上疏散著人群,然後轉過頭朝著站在她身後的小白看去:“陸琳,你跟著其他人快跑!”
“……”小白的眼神呆呆的,似乎還沒有理解現在的情況。
“陸琳!”
“哦……哦哦!”小白的眼神才有了亮光。
鈴蘭指了指逃跑的方向,示意小白跟著其他人一起跑。隨後就再也沒有看小白了,鈴蘭一邊疏散著人群一邊朝著反方向走了過去。
看起來鈴蘭似乎還有要事要做的樣子。
小白朝著天上的炮火看了看,又朝著周圍的人群看了看,呼吸也開始急促了起來。
走到一半的鈴蘭還是有點不放心,回頭朝著小白的方向看去。
那個從海邊撿回來的女孩子傻傻的呆呆的,長得還那麼漂亮,如果自己不待在她身邊估計要受不少欺負啊。
然而小白原先站的地方已經沒有小白的身影了。
鈴蘭心裡空落落的,然後她甩了甩頭,一邊疏散著人群一邊朝著村落的中心摸了過去。
她拼著運氣在炮火的縫隙中穿行著,滾燙的熱流猶如煎烤似的讓她的面板生疼,卻還是沒有阻擋她的腳步。
她走到了一間被轟掉了一半的木屋前,推開了門,伸出胳膊捂著嘴和鼻子朝著裡面跑了進去。
“爺爺!”鈴蘭大喊著,在屋子裡搜尋著,最後,在一處房梁崩塌的地方發現了一位被壓在下面的老人。
老人已經暈迷了,不過萬幸的是這個崩塌的房梁並沒有著火,叫幾個人的話還是可以把房梁搬開,救出下面的老人的。
——叫誰啊?
鈴蘭朝著門外正一臉驚恐的逃命著的村民,張開的嘴就是發不出聲。
她狠狠的咬了一口嘴唇,鮮血順著齒痕流了下來。隨後她伸出手抓著房梁,使著全身的力氣抬著。
鈴蘭雖然頗有幾分領導的風範,可惜還是柔弱的女生,即便在女生裡她的身體素質已經算得上極好的了,但是力氣小就是力氣小,她一個人是辦不到三四個男人做得到的事情的。
耳邊的炮火聲還沒有停下,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有甚麼炮彈直接轟炸到自己的頭上,頂著這麼大的生命危險和心理壓力去做一件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折讓鈴蘭止不住的流出了眼淚,藍色的眼睛很快就被淚水充盈得看不清東西了。
“爺爺!爺爺!”鈴蘭一邊使著勁,一邊帶著哭腔扛著房梁。
——然後,似乎是被鈴蘭的淚水打動了似的。
天邊傳來了一陣陣恐怖的聲響,彷彿千萬棟高樓大廈在此刻崩塌,又彷彿一整個鋼鐵軍隊崩塌成碎片。
然後侵襲著這邊的炮火,竟然真的就慢慢的停歇掉了。
鈴蘭呆呆的看著著結束得飛快的炮火,嘴巴輕微的張著。
————
小白輕輕的喘著氣,彎下腰支著自己的膝蓋,臉上還殘餘著無奈的微笑。
“終於趕上了啊……”
她面前的土地上,十幾臺登上了陸地的深海棲艦的殘骸,猶如被獅子扯碎的獵物一般,碎成了一地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