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是那種對於疼痛感的耐性很高的人,她雖然能感覺到疼痛,在突然受傷的時候也會不經意的呀出聲,但是如果可以的話,疼痛感甚麼的,小白還是能夠忍耐得住的。
但是自從在精神世界裡跟深海意志互動了一波,導致自己的無名小樹被咔嚓一聲折斷了之後,小白就感受到了一種和疼痛完全不同的痛苦感受。
一種彷彿腦漿時刻都在流失的空虛感受不停的圍繞在小白的頭頂,蚊吶一般的嗡嗡聲吵雜著,睏倦感讓小白不禁閉上眼睛,而閉上眼睛之後卻能看見電視斷了天線的雪花世界。
就好像有甚麼東西直接扎到了自己的腦殼裡,緩緩的用針頭吸取著裡面的東西一樣,讓人難受,卻讓人叫不出聲。
小白感覺自己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指不定還真會死掉。
小白想要做點甚麼,但是太累了,小白閉上了眼睛之後整個身體裡的力氣也隨之消失了,甚至連呼吸的氣力都要消失了似的,小白就只能這樣感受著自己越來越虛弱的狀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種清新的液體卻突然從小白的齒尖劃過,液體觸及到小白的舌頭,就立即轉化成了煙霧,像一團涼膩膩的幼蛇似的,纏繞上了自己的舌尖。
小白下意識的吞嚥了起來。
冰涼的東西順著喉嚨流了下去,卻沒有流進肚子,而是升上了腦袋,一瞬間讓空虛到灼熱的大腦都舒服了起來。
——真好吃。
——真好吃。真好吃。真好吃。
小白說不上到底是甚麼味道,只知道這個東西特別好吃,特別美味,比自己吃過的所有東西都好,好上成千上萬倍。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氣,小白大口大口的吮吸著,等到毫無可吸之後,又深深的咬了幾口,就像是在榨乾甘蔗裡面最後的糖分一樣,小白不停的吮吸,咀嚼,吞嚥,然後吮吸,咀嚼,吞嚥,不停的迴圈著。
大腦之中的流失感已經消失了,但是小白卻還是貪婪的吮吸著嘴前的美味。
這個行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或許僅僅只有幾分鐘,也或許有好幾個小時,再或者幾天,幾個月,甚至幾萬年也說不定。
直到某一刻,當真的吸無可吸的時候,小白才放開了嘴,然後遵循著一股由內而外的舒適感和睏倦感的指引,心滿意足的睡起了覺。
世界再度變成了黑色。
————
太陽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照射到了沙灘和海面之上,藍色的海水乾乾淨淨的,不時還有一兩聲海鳥的嗷叫。
一位穿著白淨的襯衫和短褲的金髮少女從沙灘之內偷偷的朝著沙灘邊摸了過來。
金髮少女紮了一個簡單的馬尾,臉上還沾染著些許泥漿,將白淨甜美的臉龐都蒙上了一層暗色的妝。
她揹著個竹籃子,匍匐著朝著岸邊爬行著,雪白柔軟的面板和豐腴的大腿仿若牡蠣的白肉,像一隻盡力躲避著天敵的小動物,不停的前進著。
少女摸到了一塊石頭邊,趴在海岸上將手伸進一塊石頭的縫隙裡,過了一小會,她的臉上刷的一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藍色的眼睛裡就像點了燈似的亮了起來。
金髮少女飛快的跪了起來,然後整個身體朝著石頭貼了上去,另一隻背在身後手端出了一個鑿子,在巨石的縫隙裡咔咔咔的一頓操作,然後扣下來了一把黑色的牡蠣。
牡蠣被少女有些粗暴的行為給破壞得七零八落,原本好好的甲殼也被撬成了一堆黑色碎片。不過在這坨碎片當中,偶爾也能看見不少雪白的牡蠣肉,晶瑩剔透。
金髮少女把手上的碎片帶著牡蠣肉一起轉手扔回了背後的竹籃子裡,然後繼續伸著手朝著石頭縫隙裡摸去。
少女愉悅的表情漸漸消失,轉為失望。
她嘆了一口氣,朝著沙灘周圍的地方看了看。
一整片沙灘上,這是少女最後一個探索過的石塊了,估計短時間內是再也搞不到這些牡蠣肉了。
“沒零食了啊……”少女垂頭喪氣的把身後的竹籃子拿到身前,低著頭朝著裡面看了看,“接下來要等好久了,哪裡還有牡蠣啊……”
少女正想著,隨意的抬起頭朝著海邊掃了一眼。
然後,她就在海邊看見了一塊跟人差不多大的牡蠣。
少女連忙搖了搖頭,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再仔細的看了過去。
——令人失望的是,那果然不是牡蠣,而是一個人。
還是個女孩子,有著一頭雪白的長髮,穿著一身白色衣服,身材嬌小面板雪白,渾身溼漉漉的趴在沙灘上,海水不停的在她的身上啪啪啪的上啊下啊的。
“死屍?”少女楞了楞,連忙朝著身邊看了好幾圈,最後嚥了一口口水,又盯著海平面看了好一會,才緩緩的朝著白髮少女的方向摸了過去。
她爬到了白髮“屍體”的身邊,然後仔仔細細的在她身上打量了好一會,最後伸出手,將少女的身體翻了過來。
“哇……”在看到少女的面孔的第一瞬間,她不禁的讚歎出了聲,“好漂亮……”
意識到了自己失態的少女連忙咳嗽了兩下,然後伸出手指停留在了屍體的鼻孔前,感受了一會。
“還活著。”金髮少女把手收了回去,“這可咋辦呀……”
金髮少女看著面前屍體的面孔發著呆,她伸出手在屍體的臉蛋和手指上摸了摸。
這“屍體”的狀態也是蠻怪的,明明是在水裡泡了很久的樣子,面板卻一點發脹都沒有,摸起來還特別有彈性的。
金髮少女摸著摸著就上癮了,她噗嗤一下,伸出手掐了掐“屍體”的臉蛋。
“算了,帶回去吧。”金髮少女想了想,把裝著牡蠣肉的籃子帶到了胸前,然後將這個白毛小女孩背到了背上,最後看了一眼海平線,飛快的邁起小腿就朝著陸地跑了過去。
兩個女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海岸。
海水依舊拍打著沙灘,海鳥依舊在天上嗷叫,水聲帶著微弱的轟鳴朝著岸邊浸染,透徹的海水也依舊泛著光。
然後,一道黑影,漸漸的從水底浮現。
炮管,魚頭,利齒,冷幽幽的光,半身魚頭的深海棲艦注視著沙灘,對著海平線的一側張開了嘴。
“————”
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音色撕裂了空氣,朝著大海的那一邊飛射而去。
最後,慢慢的。海平線上也出現了一抹黑色。
黑壓壓的鋼鐵機械攪動著紅色的冷光,密集的黑線伴隨著沉重的響聲在頃刻間染黑了大海。
成群的深海棲艦們佔領了這片海域。
————
小白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一種隨著大腦甦醒的感覺一瞬間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嗯————”小白伸了一個懶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你醒啦,你已經是我老婆啦。”
“咳咳咳咳咳——”小白一個岔氣差點沒把自己嗆暈過去,她忙手忙腳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震驚的朝著聲源看了過去。
一頭金髮的少女正端坐在自己面前,一臉惡作劇的小惡魔笑容看著自己:“嘿嘿,騙你的。”
小白愣愣的看著這個金髮少女:“呃……”
“我叫鈴蘭。”
“……鈴蘭你好……”
“我比你大誒,叫我姐姐。”名為鈴蘭的少女一挺胸,白襯衫裡那兩團豐盈的肉球隨著一顫。
“呃……鈴蘭姐姐你好……”小白還是一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樣子。
“你好。”鈴蘭對著小白笑道,“你叫甚麼?”
“陸琳。”
“嗯。好的。”鈴蘭點了點頭,然後把手伸到身旁,端過了一碗熱乎乎的湯,遞到了小白麵前,“喝吧。”
“哦哦……謝謝。”鈴蘭這一副家庭主婦的態度還真的讓小白蠻不適應的,不過小白也的確有點餓了,她臉一紅,不好意思的說了聲謝謝之後就端過了鈴蘭的湯,小口的喝了起來。
——實在是說不上好喝,味道很淡,也沒甚麼鹹味,只有微微的海鮮味能夠說明這東西最起碼不是熱水了。
畢竟是別人給自己的東西,就算難喝自己也不能說甚麼,於是她只能硬撐著微笑將這些東西喝進了肚子裡。
鈴蘭笑眯眯的看著小白喝完了湯,然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休息吧,我先出去啦。”
在小白的注視裡,鈴蘭慢慢的推開了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在鈴蘭走掉了之後,小白才發現終於有點時間看了看自己所處的地方。
這是一個小木屋,挺簡陋的,就一張床一張凳子一張椅子,甚至連個像樣的鏡子都沒有,唯一的好處就是大了。
小白摸了摸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自己身上穿著明顯大一號的襯衫,床頭上還晾著自己原先穿的衣服,被洗的乾乾淨淨的。
自己身上的被子也挺粗糙的,摸起來挺扎手,像是在大街上十幾塊錢就能買一套的廉價被褥一樣。
小白尷尬的抿起了嘴。
——自己到底在哪啊,這周圍強烈的落後氣息又是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