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小白和薩拉託加分別後,深海武藏一個人孤零零的盤著腿坐在沙灘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大海的另一邊。
周邊的喧鬧和夕陽的紅暈混在一起,漸漸的被大海吞沒,冰涼的黑暗也慢慢的隨著嵌在天邊的新月緩緩上升。
深海武藏靜靜的看著大海。
大海的那一邊,如今正是一群不停朝著大海趕來的深海棲艦。那是自己行動遲緩的部下們,比起自己,估計還要兩三天才能到達這邊區域吧。
深海武藏皺起了眉頭。
——自從在深海家園醒過來之後,深海武藏就一直覺得自己哪裡怪怪的。她覺得自己以前更加的純粹,遇到敵人就上去撕碎,看到深海就上去統治,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東西,平時漫無目的的在海洋上享受天下第一的快感。
但是自從在深海家園醒過來,變成了總旗艦之後,自己就變了。
自己學會了說這種人類的語言,腦袋也因此轉得也比以前更快,思路也更清晰,能夠想很多自己以前沒辦法想的事情了。
深海武藏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鹹鹹的海風捲著冷氣撲在自己的面板上。
深海棲艦遇到想要的東西之後,就會去毫不留情的掠奪,這幾乎是所有深海棲艦的本能。所以當潛入人類社會之後,人類的這種以以物易物為基礎構築而成的金錢交易系統著實讓深海武藏受到了衝擊。
不需要打架,只需要把那張薄薄的紙片遞出去,就可以交換回來好吃的東西。
這是多麼萬能的道具啊。
就算是自己的炮臺與炮彈,也做不到能讓敵人滿面微笑的將那些東西遞上來吧。
那個白頭髮的小女孩和那個金頭髮的艦娘身上就有著深海武藏渴求的金錢,深海武藏在她結賬的時候看到了小女孩錢包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鈔票。按著以前的深海武藏,估計在看到金錢的一瞬間,就會上去直接搶奪了吧。
可是她沒那麼做,深海武藏也不知道是為甚麼,就是冥冥之中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對。
夜晚的沙灘上,孤伶伶一個人的深海武藏陷入了煩惱之中。
她的確是明顯感覺到自己比以前更加聰明瞭,但是她也覺得自己也明顯比自己以前更加優柔寡斷了。
這到底是好,還是壞,深海武藏並不清楚。
——哦對了,等到了自己的部下抵達這邊之後,接下來要幹甚麼呢?
深海武藏回過頭朝著背後的沙灘看了過去。
深海武藏的背後,是已經關門了的小餐館,在夕陽西下之後,裡面的人就已經走光了。
深海武藏遙遙的盯著這個空空的小餐館,靜靜的發著呆。
血紅色的眸子裡映襯著這家簡陋的小餐館,彷彿紅月之下燃燒的木屋。
一瞬間,深海武藏好像看到了這家餐館在猛烈的炮火之下被擊潰成渣的樣子,中午迎接自己的服務員,顛勺的廚師,還有金色頭髮和白色頭髮的小女孩的屍體正趴在餐館裡,殘破的四肢上正正繚繞著毒蛇一般赤紅色的火焰。一片一片的好吃的東西正像垃圾一樣倒在沙灘上,耳邊充斥著人類的嚎叫,儼然一副地獄的模樣。
不知道為甚麼,深海武藏的瞳孔驟的緊縮了起來。
火焰是她最喜歡的東西,那是她的力量,是她的玩具,是她的艦裝所能達成的戰績,但是當看到這片火焰燎燒著自己待過的餐館,撕咬著自己剛剛見過的人類的時候,一種莫名的壓力就像手掌一樣狠狠攥緊了她的心臟。
深海武藏甚至都不知道這種感覺到底是因何而來。
她連忙轉回頭,把目光投回了大海。
深海武藏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搭到了胸前,隔著這份柔軟感受著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這種感覺也是,這是從深海家園醒過來之前自己完全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總而言之,深海武藏覺得自己應該是變弱了。
深海武藏咬了咬牙,低下了頭。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手拍上了深海武藏的肩膀。
“你怎麼在這裡啊?急死我了,怎麼還不回家,你妹妹呢?”一個急促的年輕男人的聲音傳到了深海武藏的耳朵裡。
深海武藏轉過頭,朝著來人看了過去。
那是一位身穿著白色軍裝的提督,滿頭大汗一臉焦急的模樣。
深海武藏並不認識他。
“啊,不好意思,認錯人了。”年輕男人直到深海武藏轉過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他連忙抽回了手,對著深海武藏道歉,臉上的焦急之色在看清了深海武藏並非自己所要尋找的人之後更甚一層。
深海武藏冷冷的盯著這個提督。
如果是幾秒鐘之前的深海武藏,當她感受到別人不經過自己同意就觸碰到自己身體的時候,想都不會想都會直接頂著深海氣息外散的風險含怒一拳甩出去,憑著這個普通人類的身板,估計直接被砸成一地碎肉都不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剛剛深海武藏受到了點心理壓力,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男人才僥倖活了下來。
不過深海武藏也不會給他甚麼好臉色就對了。
那個提督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剛才已經跟死神來了一次驚險刺激的揮手,也完全沒有注意到現在的深海武藏相當不悅,他焦急的朝著四周看了一圈,發現了周圍並沒有其他人之後,也只能把目光又轉移回了現在沙灘上的唯一一個人身上。
“真的不好意思,真的對不起,您身上穿的衣服和我家的艦娘穿得特別像,所以我一不小心認錯人了。”提督對著深海武藏說道,“請問您見過和你穿得一樣的艦娘嗎?”
深海武藏搖了搖頭。
“真的沒有見過嗎?求求您了再仔細想一想可以嗎,一共兩名艦娘,其中一個和您穿得衣服一模一樣,一個這麼高一個這麼高,她們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她們對我真的很重要……我已經找了大半個城市了……”提督一邊緊張的說著一邊比劃著,就好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河邊的稻草一樣,對著深海武藏不停的提問著。
深海武藏皺起了眉頭。
——這個人類有點煩。
明明自己也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的時候,就不能給自己一個清淨嗎?
我思考的事情可是跟你們三天之後的存亡有關好不好,比你家那兩個艦娘要重要多了還不好……
……
嗯?兩個艦娘?
深海武藏思考到這裡,突然就像想起了甚麼東西一樣挑了挑眉頭。
說起來自己來這裡之前好像的確是順手解決了兩個艦娘來著,還扒掉了一個艦孃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提督看到深海武藏明顯有了想到甚麼了的反應,連忙用希翼的眼神看向了深海武藏:“小姐,請問您有甚麼頭緒了嗎?”
“……”深海武藏看著面前的提督,想了一會。
那兩個艦娘也是有夠弱的,搞得自己連印象也差點沒有留下來,反正一人一炮打成那個不能反抗的程度就讓她們漂在水面上就好了,是沉下去被魚蝦吃掉還是被後面路過的深海棲艦撕成碎片都跟深海武藏沒關係的。
深海武藏不想節外生枝,她只是來這裡吃東西的,又不是來當雷鋒的,可是似乎面前的這個提督並不想放過這最後一個機會的樣子,一直用這種牛皮糖似的表情看著深海武藏。
“……她們好像往那邊去了。”深海武藏衝著自己來時的方向指了指。
“真的嗎?謝謝你!謝謝你!”提督聽到了深海武藏的話,也沒有信其真假,連忙對著深海大和感謝道,“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在下一定……”
“錢。”
“呃?”
“給我錢。”深海武藏對著提督冷冷的說道。
提督只楞了很短的幾秒,就連忙掏出了自己的錢包,直接把裡面所有的現金全部抓了出來,遞給了深海武藏,“謝謝你,熱心的小姐。”
深海武藏接下了這個提督遞過來的錢,厚厚的一疊,很有重量感。
深海武藏不知道這是多少錢,不過看起來應該比自己之前吃的東西花的錢要多。
之前那個白髮的小女孩給自己結賬的時候遞給服務員的一張紅色鈔票,在深海武藏手上這一疊裡可是也有不少。
得到了報酬之後的深海武藏再也沒有理會這個提督。
這提督也沒有再打擾深海武藏,他飛快的跑回了城市,看起來是去叫其他艦娘去深海武藏指的方向去撈自己的兩名失蹤的部下去了。
深海武藏坐在沙灘上數著手上的現金,然後滿意的把現金握在手裡。
用兩個弱雞敵人的命換這點行動資金,對深海武藏來講也不是多虧的生意。
深海武藏從沙灘上站了起來,用手輕輕拍掉粘在屁股上的沙粒。
有這些錢的話,總而言之區區三天應該沒有問題的,煩人的想法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深海武藏甩了甩頭,把那些動搖啊,緊張啊,還是甚麼別的的東西全部甩出了腦殼,然後捏著手上的現金一路朝著城市中心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