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爾遜和羅德尼的身份很迷。
最起碼培訓機構裡面的教官們都不知道她們的身份,好像某一天開始,她們就理所應當的成為了培訓機構的教官,開始向自己請教各種身為教官應該做甚麼的問題了。
在一個全部教官都是去大型鎮守府招聘的機構裡,這種突然冒出來的人是很奇怪的。
很多教官對她們的身份好奇,曾經旁敲側擊的詢問過她們,也都被一笑置之,有些好事者也詢問過培訓機構的高層,可惜沒有任何的答覆。
久而久之,這兩個艦娘其實是離家出走的艦娘這個訊息就不脛而走了。
是甚麼樣的鎮守府才捨得讓這一對姐妹花離家出走啊?
七號教官深深的為她們的提督表示可惜。
七號教官並不知道羅德尼和納爾遜在當教官之前的事情,但是她知道這兩個人很強,比起自己強出了一個次元的那種。
這種強大不僅僅是練度上,單純的艦裝強度,戰鬥能力,甚至是偶爾從身上溢散而出的兇悍的氣息都在用各種方式暗示著自己與其他人的差距。
這也是為甚麼七號教官一出了事就想要找羅德尼幫忙的原因。
“大……大……大甚麼?”七號教官一邊喃喃著一邊看著納爾遜。
她不是沒聽清納爾遜說的話,只是納爾遜的話進到了她的耳朵裡,而她的大腦卻還沒有來得及理解。
這感覺如夢似幻,彷彿不可能,卻又微妙並不感覺吃驚。
就像和你一起老老實實過日子生活的朋友突然哪一天告訴你她其實有把屠龍刀一樣。
“大,唔。”納爾遜搖了搖頭,“你就理解成屠龍刀吧。”
還真是屠龍刀。
七號教官淚流滿面。
“哦對了。”納爾遜看起來是真的對羅德尼無比自信,在解釋完大和炮的事情之後就再也沒有在考試的事情上過多糾結,她把手伸到了衣服裡,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七號教官,“你看看。”
納爾遜的手機螢幕上是羅德尼在那群踢館的艦娘面前對著鏡頭比剪刀手的照片。
陽光之下,羅德尼正對著鏡頭溫順的微笑。
“呃……請問羅德尼怎麼了嗎?”七號教官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丟也沒受傷,更別沒有別的甚麼,我就是覺得你們都應該看看。”
“……”
————
大海之上。
踢館的艦娘們離沙灘越來越遠。
為首的艦娘回過頭看了一眼,沙灘已經化作一條淡得不能再淡的黃線,似乎隨著艦娘們的離去再過幾秒就要徹底被大海吞噬。
真可惜你們看不見我們戰鬥的姿態呢。
為首的艦孃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就算是世界名艦,也終究無法以少打多。艦娘也就是這樣的存在,當雙方實力都提高到一定程度之後差距就會越來越小,以少打多的可能性也只可能存在於虐菜局當中。”為首的艦娘對著自己的隊員說道,“我們很菜嗎?很明顯不,所以這場戰鬥的勝利是我們的,一定是我們的!”
單挑打不過,就叫人一起單挑,艦娘一如既往就是這樣的存在。
隊長說的事情隊員們都清楚,隊長重申一次的原因也很簡單,只是打氣而已。
她這串說明就像戰場上激昂的擂鼓聲,寥寥幾個字就挑起了隊員們的自信與鬥志。
“全力衝刺!”隊長對著隊員輕輕喝了一聲,就再次加速,整個人彷彿在這一瞬間都變成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朝著戰鬥區域的邊緣衝刺了過去,颳起了火焰一般長長的水花。
隊長就是這樣的職責,除了發號施令之外,調動隊員情緒也是一個最重要的工作。
很明顯剩下的五位隊員也被隊長的豪情壯志帶動了起來,紛紛用著最快的速度朝著前方突進了過去。
然後,她們就像六道利箭,突破了戰鬥區域的邊界。
“轟!”
然後,她們就聽到了彷彿讓天空都要撕裂的炮擊聲。
一瞬間,空氣都彷彿被這炮擊聲所顫抖了起來,響亮的迴音帶著一圈一圈的餘韻瞬間就佔領了一整片的海域。
不知道為甚麼,聽著這個聲音的艦娘們連笑容都還沒收起來,大腦就莫名其妙的擅自想象了起來。
好似一條盤臥在巢穴裡,坐擁金山的巨龍,在感受到無知的探險者時,擺了擺山峰似的尾巴。
一團紅色的火焰從天而降,姍姍來遲。
“啊……嗚!”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轟擊到了隊伍裡最末尾的隊員身上,把她直接帶離了隊伍,朝著身後轟去。
然後就是堪稱慘烈的爆炸。
僅僅一發炮擊,就像自帶著成噸的特效一樣,一瞬間就點燃了那位被命中的隊員,隊員一瞬間甚至連像樣的話都沒有說出來,堅硬的艦裝寸寸碎裂,隨著隱隱約約的鋼鐵撕扯聲,變成了一海面雪白的殘渣。
去勢未減的炮彈狠狠的砸在艦孃的胸膛上,帶著一種無法抵抗的力道像巨人的錘擊一樣把這位艦娘朝著戰鬥海域外砸了過去。
衣衫爆裂,渾身焦黑的艦娘在海面上翻起了十好幾個跟頭,最後悄無聲息的漂浮在海面上,暈了過去。
要不是隱隱約約還能看出隊員赤裸焦黑的身上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大破保護,這幫人甚至都會懷疑她是不是直接被轟成了一具屍體。
艦娘們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們愣愣的看著遠處那變成一個黑點漂浮在海面上的隊友。
剛才她還在和自己一起興奮的大喊著吧?
怎麼一個照面之後就沒了呢?
誒?
如果剛才那個炮擊打的是自己會怎麼樣?
隊員們紛紛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臉,感受著剛才從身旁撩過的高溫,無法控制的這麼想到。
然後他們不約而同的顫抖了起來。
——絕對不會比那個隊友好到哪裡去。
她們這才轉過頭,朝著發出炮擊的地方看了過去。
本該站在戰鬥海域正中心等待尋找的羅德尼此時正站在邊緣處,慢悠悠的朝著這邊移動過來。
她身後的艦裝上正散發著淡淡的白煙。
“那……那是甚麼啊!”隊員們就像看到鬼一樣驚悚的看著羅德尼的身後尖叫了起來。
羅德尼的身後是她的艦裝,白色的,巨大的,中規中矩普普通通。
但是連線在她艦裝上的炮臺卻大的嚇人。
又長,又大,又粗,堅硬的鋼鐵就像羽翼一樣放肆的朝著周圍伸展著,黑洞洞的炮口彷彿只要看一眼都會產生迴音,炫彩色的光芒就像水流一樣在白銀色的炮管上流轉著。
艦娘們見過大的炮臺,卻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炮臺。
跟威武霸氣的炮臺相比,甚至她們還有一種羅德尼的艦裝才是陪襯的感覺。
“不行……不行……肯定會受不了的,一定會痛死的!”
戰意和鬥志就像拔了塞的水一樣快速的流逝,恐懼和害怕也隨之膨脹。
她們甚至忘了現在僅僅只是個考試。
手腕漸漸使不上力氣,大腿和小腿也開始顫抖了起來,甚至嘴唇也一陣一陣傳過冰涼的感覺。
“快,快跑啊!”艦娘們就像看到了天敵的兔子一樣,扭頭就朝著沙灘的方向跑了回去。
羅德尼看著艦娘們竟然連打都不打就逃跑了,奇怪的歪了歪頭。
“咦?怎麼跑了呢?”羅德尼自言自語著看著那些飛速逃跑的艦娘們。
啊,不妙。
有點興奮了。
羅德尼那甜美的臉龐上露出了充滿幹勁的笑容。
“嗯!答應了教官前輩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好呢!”羅德尼抓起巨大的炮臺,就朝著艦娘們逃跑的地方追了過去。
做壞事的孩子,就要好好修理一頓才行!
逃跑甚麼的,可是即可恥又沒用的行為哦!
歷史上的羅德尼,是一艘只要能追上,能攻擊,就會猶如瘋狗一樣下死手,不給一條活路的戰列艦。
身為這樣一艘戰列艦的艦娘,即便羅德尼頂著的是一副天使一般的外表,其戰鬥風格也是鎮守府中數一數二的兇悍。
能使用全力的,絕不留一分餘地!
能追上的,就要全部打沉!
能開兩炮的,絕不只開一炮!
能撕成碎片的,絕不留一條全屍!
在敵人的屍體上插上自己的旗幟,在敵人的心靈裡留下自己的疤痕!
這就是羅德尼式戰鬥風格。
羅德尼水汪汪的藍色眼睛裡充滿了鬥志,她抬起略慢一線的腳步,儘自己最大的力氣,朝著艦娘們追了過去。
不久之後。
猶如雷霆一般的炮擊聲在這片大海之上此起彼伏。
五位睜大著雙眼,花容失色一臉驚懼的美麗少女瘋狂的朝著沙灘處逃命著。
就像看到了世界末日一樣,此時她們彷彿不是艦娘,不是擁有了世界最強戰力的戰士,僅僅是五個懵懂的少女遇到狼群一般無助。
有一位少女一邊逃命著一邊回過頭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少女瞳孔緊縮。
羅德尼正拎著巨大的炮臺,在身後緊緊的跟著,即便她的速度並不快,並且隨著自己的逃命自己的與她的距離正慢慢拉開,但是那種由內而外的心悸卻依舊撕扯著她的心臟。
羅德尼一邊追著一邊抬起了龐大的炮臺。
“大勒了七!”
又是兩聲巨大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