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想伸出手摸一摸面前的加賀的臉,可惜這具自己的身體並不屬於赤城,而是屬於另外一個“赤城”,自己只能轉換視角,並沒有辦法真正的伸出手來。
而且,似乎這個被模糊掉的加賀,也不是這個場景的“主角”,並沒有任何的動作。
赤城只能無奈的轉回頭。
果然,隨著赤城的轉頭,能夠看到清晰身影的人出現了。
胡德紅著眼睛從廣場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赤城低著頭看著胡德手指上那一枚閃閃發光的戒指,心裡滿是苦澀。
胡德越走越近,來到了赤城面前。
“赤城”對著胡德鞠了一躬。
胡德沒有說任何一個字,從赤城身邊掠過,朝著宿舍樓走了過去。
赤城苦笑了一聲。
就在胡德越走越遠,最終也慢慢變為模糊一片的時候,廣場的另一邊,聲望的身影也清晰的出現在赤城面前,她低著頭坐在長椅上,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捏著手上的戒指,不知道在想甚麼。
聲望的身影很快的也被後面模糊的景色吞噬掉了。
緊接著,四個藍色的身影來到了赤城面前。
四個身影裡只有一位是清晰的,是吹雪,另外三位模模糊糊的,不過既然是在吹雪身邊,那就應該是她三個妹妹才對。
“赤城姐姐?你要跟加賀姐姐去哪裡啊?”吹雪問道。
“赤城”蹲下了身子,摸著吹雪的腦袋說了一段話。
“很遠嗎?”
“……”
“還會回來嗎?”
“……”
“要多久呢?”
“……”
“赤城姐姐……”吹雪拉住了赤城的衣服,眼睛裡眼淚不停的流了下來,“你不要走好不好……”
“赤城”沒有說話。
吹雪放開了拉著赤城的衣服,捂著眼睛哭著跑開了。
另外三個模糊的身影也飛快的追了上去。
蹲在地上的“赤城”呆立許久,才捂著臉,不停的喃喃著甚麼。
“吹雪對不起,吹雪對不起……對不起……”雖然聽不清“赤城”在說甚麼,但是赤城依然跪到了地上,她一邊道著歉,一邊捂著臉,眼淚止不住的從自己的眼裡流了出來。
周圍的環境又是一轉。
這一次,來到的是鎮守府的大門前。
俾斯麥帶著一身的硝煙氣息走到了赤城面前。
“走了?”俾斯麥一臉無悲無喜的表情,走到了赤城身邊,對著赤城問道。
“赤城”點了點頭。
“一路順風。”俾斯麥祝福了一句,就略過了赤城,朝著鎮守府的大門內走了過去。
“赤城”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轉過身,朝著俾斯麥大喊了一聲。
俾斯麥的身子停了下來,她回過頭,疑惑的看向了赤城。
“怎麼了?”俾斯麥問道。
“赤城”指著自己,對著俾斯麥不停的說著。
“不用道歉。”俾斯麥擺了擺手,“我沒有怪你。”
俾斯麥單腳踩上了鎮守府大門的門沿,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赤城:“你不想承擔的,交給我就可以了。”
“我沒問題的。”俾斯麥淡淡的說完,轉過頭,走進了鎮守府。
俾斯麥這句話像有魔力一樣,抽乾了赤城全身的力氣。
不知不覺,赤城漸漸的可以控制“赤城”的身體了。
赤城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看著鎮守府的大門。
手指上傳來了奇妙的觸感。
赤城低下頭朝著手指上看去。
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正如同黃油一般慢慢的融化。
“不要……不要!不要!”赤城連忙伸出手抓住了那根手指,可是戒指卻依然無法阻擋的融化,從赤城的指尖流到了地上。
“至少,要把這個留給我……”赤城連忙把地上的鑽石撿了起來,捧到了手心。
然後,這枚鑽石在接觸到赤城的面板的下一秒便化為了一灘清水。
赤城捧著這攤清水,情緒終於無法抑制住的崩潰了。
“嗚嗚嗚……”赤城伏到地面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場景再次一轉。
赤城這一次坐在了自家的沙發上。
她連忙抬起手朝著手上看去。
那枚戒指還在,正在自己的手指上安穩的待著。
赤城撥出了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
然後下一秒,赤城就發現自己面前,模糊的加賀身影正在對自己說著甚麼。
和列剋星敦,俾斯麥,胡德,聲望還有吹雪她們不同,赤城無法看清加賀的身影,和聽不清加賀說的話。
加賀說完了之後,就離開了。
畫面再再次一轉。
這一次,轉得久了一點。
一瞬間赤城好像在畫面切換的時候看到了好多好多的人,看到了好多好多的事。
最後,畫面停留在了赤城站在辦公室裡,正在工作的地方。
時間經過的久了,赤城似乎已經將很多的不愉快放在了心房的最底處,像一個普通人類一樣在這裡工作生活著。
沒有那麼快樂,但是也沒有那麼悲傷。
總而言之,是一個還算不錯的生活地點。
是的,如果沒有這個電話的話。
赤城的電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赤城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看著電話上的號碼,表情略微凝重了起來。
這是鎮守府的電話號碼。
“喂?是赤城嗎?”接了電話,列剋星敦的聲音從裡面傳了過來,“兩年不見了,你過得還好嗎?”
列剋星敦的聲音,比起臨走的時候更加的精神了。
赤城微笑了起來。
“赤城你在工作嗎?哦,那我就長話短說吧,嗯,鎮守府有了新提督了,是陸雲的妹妹,叫陸琳,你也聽過吧,奶名叫小白的那個孩子。”
“所以呢,赤城……”列剋星敦說到這裡,停頓了一會,“……回來吧。”。
這個訊息讓赤城很吃驚。
她點了點頭,然後掛掉了電話,愣愣的看著手機螢幕發著呆。
赤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她失了魂一般的進了家門,失了魂一般的拿出了旅行箱,失了魂一般的把衣服往裡面裝。
然後她看見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我還有資格回去嗎?”
赤城坐在地板上,看著空蕩蕩的旅行箱,這樣想到。
赤城淚流滿面。
周圍模糊的景色就像漲潮一樣,慢慢的朝著赤城侵蝕了過來,最終把她吞噬。
————
“……%¥”
“……%城”
“……赤城!”
然後,列剋星敦的聲音在自己的面前響了起來。
“啊!”赤城回過神,看見的是列剋星敦正坐在提督室的辦公桌前,剛剛放下了手中的紙張。
列剋星敦看著赤城神不守舍的樣子,也沒有說甚麼。
“要好好聽我說話呀,赤城。”列剋星敦對著赤城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這是你申請的檔案,已經給你辦下來了。”
……
“赤城,你真的要走嗎?”列剋星敦看著赤城,眼睛裡的挽留之意很明顯。
“我!我不走!我不走了!”赤城連忙對著列剋星敦叫道。
“啊,這樣啊。”列剋星敦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列剋星敦?”赤城看著列剋星敦,“我不走了!我真的不走了!”
列剋星敦搖了搖頭:“嗯,我知道,沒事。”
赤城走上前,雙手伸到列剋星敦的肩膀上,把住她,輕輕的搖晃著列剋星敦:“列剋星敦,你聽到了嗎?我不走了!”
“謝謝,但是我不會走的,我要留在這裡。”列剋星敦被赤城搖晃著,搖了搖頭,對著赤城笑了笑,然後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桌面。
“我走了,鎮守府就真的沒有了。”列剋星敦輕輕的說道。
赤城鬆開了列剋星敦,踉蹌著朝著身後退了好幾步,然後倒在了地上。
她看著面前就像程式一樣機械的說著固定的話的列剋星敦,表情逐漸驚恐了起來。
“不要!我不要走!”
畫面一轉。
俾斯麥單腳踩在鎮守府的大門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赤城。
“交給我就好了。”俾斯麥說完,朝著鎮守府內走了進去。
鎮守府的大門轟隆一聲,關上了。
赤城坐在鎮守府外的地上,看著面前的鎮守府,只覺得心彷彿都在劇烈的扭曲著,撕裂著。
——赤城。
——在你拋棄鎮守府的時候,你就已經被鎮守府拋棄了。
俾斯麥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自己的身後,對著自己說道。
赤城的臉色瞬間變白:“俾斯麥不會這麼這麼說的!你不是俾斯麥!”
俾斯麥冷笑一聲,然後變成了列剋星敦,又變成了胡德,變成了聲望,變成了吹雪。
最後,變成了陸雲。
赤城心臟的跳動,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
“啊!”赤城渾身一抖,睜開了眼睛,大口的呼吸著。
一身冷汗。
噩夢的餘驚一瞬間讓赤城整個身體的雞皮疙瘩都起了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寒冷從身體的中心向外散發了出來。
好冷,好痛苦。
赤城不由得瑟瑟發抖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溫熱的手掌扶到了赤城的額頭上。
赤城這才發現,自己正枕在小白的腿上。
穿著睡衣的小白低著頭,對著赤城笑著:“做噩夢了嗎?沒關係,我在這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