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憐和俾斯麥還有深海大和出了門。
洛憐對於如何將與小白的距離把握到親切與膩味之間很有經驗,有的時候小別可是勝新婚呢。
赤城就枕在小白的腿上,所以小白也不便行動,只能在沙發上揮著手看著這三個人離開。
咚的一聲,門關上了。
赤城的家裡就像人走樓空的遊樂場,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小白放下了手。
突然感覺有點寂寞了啊。
她低著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赤城。
赤城正沉沉的睡著,呼吸像嬰兒一樣平穩。
——自己今天怎麼動不動就給人膝枕啊。
小白笑了起來。
搞得像誰遇到自己都會因為各種原因暈倒一樣,要不是因為自己也有艦裝,身體某種程度上也享受艦裝的加持,要不然自己這腿早晚要給人枕麻的。
小白想到這裡,噗嗤的一聲就笑出了聲。
腿上的赤城隨著小白的聲音也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朝著小白的方向翻了個身。
“啊,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嗎?”小白問道。
赤城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了小白的小腹,兩條胳膊伸到了小白的後背,緊緊的抱著。
小白還以為赤城是像之前在樓道里的樣子那樣,只是想單純的撒個嬌甚麼的,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看著赤城那一頭黑得像墨一樣的頭髮,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
然後,小白就感覺到了赤城的腦袋傳來的顫抖。
第一時間覺得不對的小白連忙把手收了回來。
“……赤,赤城?”
赤城抱著小白的手更緊了。
這是在哭嗎?
赤城的行為讓小白措手不及。
剛才還聊得好好的像個正常人一樣,怎麼俾斯麥她們一走赤城就變成這樣了啊?
“怎,怎麼了啊?”
懷裡的赤城應該就是在哭吧,小白漸漸的能感受到自己肚子的衣服上傳來的那種溼潤感。
赤城的哭聲漸漸的也傳了出來,不過卻令人無比難受的壓抑著。
就像一隻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讓她發不出聲音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赤城的聲音就像從嗓子的縫隙中傳出來的一樣,低鳴著。
小白被赤城的反應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這麼狡猾真的對不起……我這麼自私真的對不起……”赤城抬起了頭,斗大的眼淚不停的從她的眼睛裡流出,那雙瑪瑙色的眼睛就像浸水的紅月一樣,在水與光的交錯下波動著。
有點疼了。
小白感覺赤城抓著自己的胳膊勒得自己有點難受了起來。
不過小白還是沒有掙脫赤城的懷抱。
雖然不知道赤城發生了甚麼,不過小白還是把手伸到了赤城的臉上,輕輕的撫摸著。
果然赤城一直不回鎮守府,還有在人類社會的辭職和醺酒是有原因的啊。
赤城的哭泣在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就結束了。
赤城慢慢的回到了睡眠狀態。
小白拿出紙,把赤城臉上的淚水擦乾,然後看著她的臉發著呆。
赤城在哭泣的時候一直抱著小白不停的道歉。
“到底為甚麼道歉啊?”小白喃喃著,陷入了迷茫。
過了一會,俾斯麥和深海大和拿著一大袋子的礦泉水和食材回來了。
俾斯麥走到了客廳,把塑膠袋裡的礦泉水擺到了茶几上:“水來了。”
“嗯,謝謝。”
“等會我去做飯,你想吃甚麼?”
“都可以。”小白說道。
俾斯麥看向了小白:“剛才發生了甚麼了?”
“誒?”小白愣了愣。
“你一般都會說吃麵條的。”俾斯麥從塑膠袋裡掏出了一捆掛麵,“剛才發生了甚麼了?”
不愧是俾斯麥,才說了兩三句話就看出來了小白的心事。
小白將剛才赤城的反應告訴了俾斯麥。
“赤城剛才抱著我,一邊道歉一邊哭。”小白說道。
“嗯?”俾斯麥看向赤城。
赤城臉上醉酒的紅暈還沒有消退,此時正香甜的睡著。
“她怎麼道歉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麼狡猾,這麼自私真的對不起甚麼的……”小白說道。
俾斯麥想了一會。
俾斯麥思考。
俾斯麥沉思。
俾斯麥苦思冥想。
俾斯麥放棄了思考。
“俾斯麥知道是甚麼原因了嗎?”小白看著俾斯麥問道。
“不知道。”俾斯麥說道。
俾斯麥雖然是女孩子,可是卻更貼近女漢子那個型別,簡單地說就是俾斯麥的心思並沒有其他艦娘那樣細膩。
對於俾斯麥來講更多的是理性思考,幹架打仗甚麼的直來直去比較適合她,至於當知心大姐甚麼的就比較難了。
“我去做飯了。”俾斯麥拎著菜兜站了起來。
“那個,俾斯麥,赤城會不會被人欺負了啊?”小白問道。
“不可能,她很強。”俾斯麥說道。
“這倒也是……”小白點了點頭。
赤城的追求者也都說赤城的辦事效率很高,人緣也好,工作上不會遇到麻煩的才對。
既然工作沒問題那生活上就更沒問題了。
赤城不缺錢,武力值又高,誰敢欺負她她直接一巴掌下去就能拍死一個人。
“那個啥,我能插一句話嗎?”就在這個時候,在小白和俾斯麥對赤城一籌莫展的時候,深海大和舉起了手。
“大和姐姐?”小白朝著深海大和看了過去,“你有事情嗎?”
“啊?沒有啊,那個甚麼,赤城的對不起,我倒是有點自己的想法,你們要聽嗎?”深海大和試探著說道。
小白沒有想到深海大和竟然是想說赤城的事情,有些驚訝。
“嗯,那大和姐姐你說吧。”
“嗯…不清楚是不是這樣。”深海大和抱著胸,歪著頭想了一會,“不過她是不是很愧疚啊?對於自己離開鎮守府的這件事。”
深海大和一邊說著,還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耳邊的髮梢。
小白和俾斯麥驚訝的看著深海大和。
“為甚麼啊?”小白問到。
離開鎮守府的艦娘很多,赤城也只是其中的一個而已,如果只是單純的離開鎮守府的話,那該愧疚的也不只是赤城一個啊。
再說了,艦娘也沒有必要非要待在鎮守府裡,離開鎮守府並不是一個值得愧疚的選擇。
“她是婚艦吧。”深海大和問道。
在來聖川的路上深海大和和小白也聊了很多話,所以深海大和對赤城也瞭解不少。
“雖然我對你們人類的事情不是很懂就是了。”深海大和說道,“不過妻子和丈夫應該生活在一起吧?”
“嗯……”小白點頭。
“鎮守府的提督去世了,身為婚艦的人卻離開了,可能就是這樣的事情讓赤城很愧疚吧。”深海大和說道,“所以才會抱著你說對不起甚麼的。”
深海大和的語氣平靜,卻讓小白和俾斯麥的內心波動了起來。
鎮守府的提督,也就是小白的哥哥陸雲去世的時候,整個鎮守府有多麼死氣沉沉,小白在維內託的嘴裡聽過。
維內託可是用那段時間連鎮守府的空氣都是黑色的這句話來形容過的。
維內託也說過,赤城正是因為不堪心中的消極情緒和悲傷,才帶著加賀離開了鎮守府,從而讓很多不想觸景傷情的艦娘效仿,離開鎮守府的。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赤城這個行為不但沒有盡到婚艦的義務,甚至還做了不好的榜樣。在小白回到鎮守府的時候看到的鎮守府的那副破敗樣子,某種情況上來講也是赤城間接促成的。
可能正是因為這一點,赤城的心裡壓力才會這麼大吧。
尤其是在知道俾斯麥列剋星敦還有胡德依舊留在鎮守府,維持著那個瀕臨破碎的殼子的時候。
小白看著赤城,伸出手摸了摸赤城的頭髮,用手指將赤城緊皺的眉頭輕輕的撫平。
但是這也是人之常情,世界上的事情很多都沒有對錯,小白並不會因為赤城離開鎮守府而對赤城有甚麼想法,也不會懷疑赤城對哥哥的感情。
小白也沒有半分責怪赤城的想法。
無論是逃避和麵對,都是證明心中對於所愛之人愛情的一種方式,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去指手畫腳的。
“那赤城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回到鎮守府也是因為這個嗎?”小白朝著深海大和問道。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個深海啊。”深海大和表示自己只知道這麼多。
“哦……說的也是呢。”小白低下了頭。
“原來是這樣啊。”小白輕輕的喃喃著,然後抬起了頭,看向了深海大和,“謝謝你,大和姐姐。”
“我沒做甚麼啦。”深海大和傻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啊,就是說一下給你們聽聽看看嘛。”
深海大和說的雖然是猜想,不過小白覺得她說的應該就是最正確的可能了。
沒想到看清赤城的人竟然不是自己這個人類,也不是俾斯麥這個艦娘,而是大和姐姐這個深海啊。
小白深深的看了深海大和一眼。
深海大和雖然是一位深海院長,被人類稱為鐵血無情的殺戮者,但是其實她裡面的構造卻比自己和俾斯麥更加溫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