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的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拋下去一塊巨石。
周圍的人群都被伊恩這句話驚得後退了幾步。
驚異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了起來。
演習，指的是兩位提督的艦娘之間互相切磋互相促進的友好行為。
本是一種積極向上的行為。
但是出征的海域城市這裡一沒場地二沒時間，演習想開展起來麻煩重重，提督一般是不會選在這裡演習的。
除非二人之間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到了必須爭個孰強孰弱的關鍵點，才會固執的選在出徵的海域裡演習。
提督公會是受理這種個人恩怨擺在檯面上用演習的方式解決的委託的，因為比起雙方使些下三濫的陰險勾當，玩各種陰謀詭計拉幫結夥，攪的第一章節海域雞犬不寧，提督公會更加支援這種光明正大的類似於騎士決鬥的仲裁方式。
說到底提督這種職業，還是要靠艦娘說話的。
演習的地點一般都是選在第一節點，在深海領地與沙灘中央的那片安全海面上，屆時所有對這場演習感興趣的提督都可以過來觀戰。
贏了還好說，輸了的話，可就徹徹底底丟大了人了。
伊恩的身體因為喝了不少的酒，搖搖晃晃的，但是他的眼神卻無比的清醒。
“伊恩，你醉了！”旁邊有認識的人對著伊恩勸到。
“我沒醉。”伊恩說道。
“來演習吧。”伊恩對著尼婭又說了一遍。
尼婭拉著小白的手，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隨著尼婭後退這一步，克利夫蘭和叼著雞腿的羅馬從刷的一下閃到了小白和尼婭的面前。
“後退！”克利夫蘭冷冷的對著伊恩喝道。
“恩？恩？發生了啥事？”羅馬這邊只是看到了有個男的朝著提督這邊走過去，提督好像不開心的樣子，便放下了手上的雞腿跑了過來而已，她還沒了解好情況，腦袋迷迷糊糊的。
這人誰啊？啥情況啊？咋回事啊？那咋整啊？這貨好人壞人啊？要恁死這貨嗎？
當初伊恩挑釁克利夫蘭的時候羅馬還沒被建造出來呢，後面小白和維內託壓根沒談過這個人，所以羅馬也就不認識伊恩。
“羅馬，沒事，你去忙你的吧。”小白對著羅馬說道。
“奧。”羅馬點了點頭，怪怪的看了伊恩一眼，然後離開了。
小白看著羅馬回到了餐桌邊，然後轉過頭看向伊恩。
從伊恩落魄的外貌上小白差不多也能猜出伊恩這段時間不好過。
“伊恩先生？”小白試探著問道。
“你好，陸琳小姐。”伊恩對著小白問好道。
“你為甚麼要申請演習呢？”小白問道。
“只是想單純的決個勝負而已。”伊恩淡淡的說道。
小白看著伊恩，眼中出現了幾分為難。
伊恩剛才是對尼婭申請的演習，並沒有衝著小白。也就是說如果演習開始，那就是尼婭和伊恩的單挑了。
尼婭只有克利夫蘭一名艦娘，而伊恩有五名，艦種樣式還多，演習的預設規則是拿出一隊自家的艦娘隊伍，伊恩到時候肯定會拿出自己的五名艦娘，尼婭可是隻有一個克利夫蘭的。
難道要讓克利夫蘭一個人去單挑對面五名艦娘嗎？
連目前的羅馬都辦不到這種事情。
尼婭怎麼可能會接受這種不公平不公正的演習申請啊。
“尼婭不會接受的。”小白對著伊恩說道。
從小白剛遇見尼婭和克利夫蘭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伊恩這個人，不知道為甚麼一直在針對著尼婭。
尼婭當初是被提督們冷落，但是除了伊恩之外卻沒有人站出來當著面嘲諷。
讓小白很迷惑，尼婭長得可愛，性格溫婉，生活節儉又不鋪張浪費，應該不是那種惹人煩的型別才對，就算她捅出了婁子，放走了深海，受到了上面給她的懲罰，那也沒連累到其他人，為甚麼伊恩這麼討厭她？
“她會接受的。”伊恩對著小白說道，就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確認的事情。
“我，我不會接受……”尼婭握了握小白的手，彷彿想要在小白的身體上獲得勇氣，她抬起頭對著伊恩說道。
“彆著急拒絕。”伊恩淡淡的說道。
他趁著這個時候還環視了一眼周圍的提督。
他的目光在後趕到的羅殷身上停留了一會。
“尼婭，你還記得你畢業的時候被分配到甚麼鎮守府了嗎？”伊恩淡淡的問道。
“我？”尼婭皺緊了眉頭。
這件事對尼婭來講不是很愉快的記憶。
她被分配到的鎮守府，雖然寧靜，安全，但是卻非常偏僻，是一個得不到任何鍛鍊的地方。
尼婭是少數在畢業前就擁有艦孃的學員，發展的潛力本應該很大的，但是那個鎮守府卻活生生把尼婭和克利夫蘭養成了廢人。
她們甚至在踏足第一章海域之前，不但沒有賺到任何多餘的錢，拿不到夠用的功勳，也沒有得到任何的歷練。
在起步期，這對於一個提督的影響是致命的。
這幾乎是直接導致了尼婭無法跟上第一梯隊的元兇。
這件事小白也知道，當初在提督公會的就餐區裡，尼婭跟自己說過。
伊恩看著尼婭皺緊眉頭的表情，臉上無悲無喜。
“尼婭，你就沒想過自己為甚麼被分配到了那裡嗎？”伊恩問道。
尼婭看著伊恩，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伊恩說過，自己跟尼婭是校友。
小白記得這件事，但是她卻沒有多想。此時小白也不由得捂上了嘴。
“你是甚麼意思！”尼婭似乎想到了甚麼，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了起來。
小白能感受到尼婭握著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尼婭！冷靜一點！”克利夫蘭連忙回過神，搭住了尼婭的雙肩。
“尼婭，你沒有錢。”伊恩說道，“沒有錢，沒有勢，即便你再優秀，也選不到好的鎮守府，你只能挑別人剩下的，你懂嗎？”
伊恩的話就像一記重錘，狠狠的掄到了尼婭的心上。
“我……”尼婭看著伊恩，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伊恩！”羅殷到底還是走了出來，他架住了伊恩，“你喝醉了！”
“尼婭，不要聽他的。”克利夫蘭不停的安慰著尼婭，“或許的確有幾個鎮守府因為前任提督的指名而有內定的資格，但是還是有很多鎮守府是供人分配的，我們選到那個鎮守府只是單純的運氣不好而已，才不是因為那樣。”
尼婭看著克利夫蘭，聽著她的解釋，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
“哈……我沒醉。”伊恩的話還沒有停。
“別說了，快回去！”羅殷喝道。
伊恩已經酒醉開始說胡話了，羅殷不能再這樣任憑伊恩說下去了。
“運氣不好？哈哈哈哈！”伊恩被羅殷架著，開始癲狂的笑了起來，“你們真的以為你們運氣不好？”
“好吧，其實你們運氣很好，給你們分配的鎮守府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是也挺靠譜的。”伊恩說道，“運氣不好的是我啊。我被分配的是一個垃圾鎮守府啊！”
伊恩看著尼婭，瞪著她說道，“你想問為甚麼你的鎮守府會變成這樣是不是？”
“因為啊，你的鎮守府，本該是我的啊！”
在周圍提督的注視之下，伊恩如此的喊道。
全場寂靜了下來。
伊恩的這個回答，讓在場所有人都楞了下來。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氣氛隨之陷入了極端的凝重之中。
然後，就在這眾人都不由得沉默下來的時刻，一道棕色的身影卻躥到了伊恩的身前。
“咚！”暴怒的克利夫蘭一拳狠狠的打在了伊恩的肚子上，將其揍得直接跪到了地上。
“噗！”伊恩的身體就像一條蚯蚓一樣不自覺的佝僂了起來。
艦娘含怒一拳，即便是控制了殺傷力，結結實實的吃了一記，也足夠讓人躺上一天的。
克利夫蘭揪著伊恩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這個，人渣！”克利夫蘭雙目含著憤怒的光，看著手上的這個人類，雙拳捏著伊恩的衣領，緊緊的攥著，好像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將這一拳轟到他的腦袋上，像擊碎一個椰子殼一樣的擊碎這個腦袋似的。
“克利夫蘭！”就在克利夫蘭準備做甚麼的時候，尼婭的聲音她的身後傳了出來，叫住了她。
克利夫蘭一頓，然後回過頭看向了尼婭。
尼婭沒有克利夫蘭想象中的那樣絕望，也沒有預料中的那樣憤怒，在聽到伊恩的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竟然還有幾絲釋然。
“尼婭……”
“克利夫蘭，放手吧……”尼婭對著克利夫蘭笑了笑，“我沒事的。”
克利夫蘭遲疑了一會，才放開了手。
伊恩噗通一聲落到了地上，因為之前的劇痛忍不住佝僂起了身子。
尼婭看著地上的伊恩，神色複雜。
“其實我沒那麼生氣啦，畢竟如果不變成那樣的話，就遇不到小白了。”尼婭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小白的溫度，對著克利夫蘭說道，“啊雖然小虧吃了一點，不過你看現在不是也沒差多少嘛。”
尼婭說著，還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過，說的也是呢。”
尼婭的表情又平淡了下來。
“……無論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是想激將我，還是想怎麼樣。”尼婭對著地面上的伊恩點了點頭，“好的，我同意你的演習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