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婭很感動。
真的很感動,因為心軟之下放生了一隻深海,導致自己的提督身份被廢除,鎮守府被收回,還連累克利夫蘭跟自己一起在第一章海域受人歧視。
克利夫蘭這麼厲害的艦娘,如果沒有自己這個廢物拉扯的話,現在一定過上了比現在好一百倍的生活。
一定是到哪裡都受人追捧,受人愛戴,絕對不會有人施以白眼,連組隊都沒辦法組的上。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
尼婭連自己都覺得是自己的錯。
如果自己更加冷酷一點,更加無情一點,也許現在的生活可能會恰恰相反也說不定。
雖然尼婭一直表現的對自己的情況毫不在意,但是其實她的內心卻備受煎熬。
她對不起克利夫蘭,每當看到克利夫蘭一臉疲憊的回來之後,尼婭總會在心裡想到克利夫蘭是不是在外面又受到其他提督的歧視,是不是又白白的在門口坐了一下午,是不是又是一個人孤獨的在第一節點戰鬥,迫於數量限制卻無法進入進入回報更高的戰鬥區域。
她喜歡克利夫蘭,克利夫蘭是她的家人,親人。
這因如此,她才更加沒辦法原諒拖累了克利夫蘭的自己。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千夫所指,乃至自我都開始否定自我的時候,卻有一個提督站在自己面前鼓勵了自己,這對尼婭來講,是在夢裡都沒辦法實現的事情。
那個強大,美麗,溫柔的少女,用親切的笑容對著自己說,沒關係,自己是正確的。
——正確的嗎?
肯定不是,尼婭是錯的。
但是無所謂。
尼婭並不是糾結於自己做的事情的正確與否。
她只是感動於小白對自己的肯定。
只要誇獎我就好,只要原諒我就好,只要喜歡我就好。
哪怕只是敷衍,哪怕是欺騙,那都無所謂。
只要這樣,尼婭就有能生活下去的動力。
小白就是這樣一個,在懟尼婭就是政治正確的環境裡,第一個敢於伸出手,把尼婭從無盡的黑暗漩渦中拉出來的人。
揍飛了一直欺負自己的人,在所有人的面前答應和自己組隊。
她就是尼婭的英雄。
小白看著在自己面前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尼婭,一度不知所措。
“提督,你要是個男性的話可能會遲早死在柴刀之下的。”維內託在一旁打趣道。
“啊?為甚麼呀?”
“提督你明明身為女孩子,很懂女孩子腦袋裡想甚麼,卻不知道女孩子心裡想甚麼呢。”維內託也沒有把話說開,只是輕輕的笑了笑,抓起盤子裡的一粒花生米,喂到了一旁的吹雪的嘴裡。
將這麼有趣的事情點開,那可是隻有無趣的人才幹得出來的事情。
所以維內託決定還是保持緘默吧。
“誒誒——”小白這邊倒是保持著這個舉著紙巾的姿勢,不知道該幹甚麼。
“謝謝……”尼婭伸出手,接下了小白手上的紙巾,帶著哭腔感謝道。
“沒事,那,我們吃飯吧?”小白也不知道現在該做些甚麼,看著尼婭似乎也不是因為傷心而哭的,隨時都能停下來,只好如此建議道,“菜上了挺久了,要涼了,尼婭也跟我們一起吃好不好呀?”
“……恩……”好感度已經被小白刷到爆的尼婭對小白言聽計從。
一頓飯局在微妙的氣氛之下結束了。
飯桌外,整個就餐區的其他提督都在偷偷盯著小白。
飯桌內,尼婭也總是用一種奇妙的眼神時而看著小白時而又羞澀的注視著自己的碗筷。
維內託的臉上也一直是那種彷彿看到女兒長大了的笑容。
總而言之,小白覺得這飯吃的有點尷尬。
吃過飯之後,尼婭暫且先離開飯桌,去工作人員的休息室換衣服去了。
直到尼婭走後,克利夫蘭才對著小白鞠了一躬。
“謝謝你。”
“不用謝。”小白擺手。
克利夫蘭這句謝謝里飽含的意思還挺多,想起來也怪累的,算了,反正人家很感謝自己就是了。
“那個,請問你們到底是甚麼人?”道謝完之後,克利夫蘭才對著小白問道。
啊,該來的果然來了。
在經歷了一系列風波之後,克利夫蘭終於問出了這句話啊!
周圍等了好久的提督也紛紛都豎起了耳朵。
對啊,這個白髮的小姑娘到底何許人也?
一上來就用了這麼大陣仗,敢在公會里讓手下的艦娘隨便揍人,還要公會老闆出門來擦屁股,人家公會老闆,捏著第一章全部提督命脈的人竟然一點脾氣也沒有,不但沒有問罪,還雙手奉上了一筆龐大的功勳。
好傢伙,就算你是公會老闆的私生女?不,就算你是他親媽他也不帶這麼偏袒你的吧?
“啊……這個呀。”小白也為難著。
自己這個世界第一提督的身份真的不好說出來。
自己要是說出來了,那純屬給自家的鎮守府丟臉的。
就算小白不要臉,也得給自己身處天國的哥哥爭點氣吧。
可是之前尼婭也說了,身為隊友不應該有秘密,直接把自己的後路給切了,搞得小白現在覺得撒謊也不好了。
一時半會之間,小白也躊躇了起來。
“我家提督是總督直接任命的。”維內託知道小白不好回答,就幫她說了話。
“總督?”克利夫蘭愣了愣。
“恩,太平洋總督啊,你不認識嗎?對吧提督。”維內託說道。
“恩恩恩。”小白感激的看了維內託一眼,快速的點頭。
小白也的確是太平洋總督木喻直接任命的特殊提督,這個沒毛病。
“啊……”克利夫蘭坐在椅子上,有些發矇的看著小白。
說實話這個訊息,總覺得沒甚麼衝擊力呢。
太平洋總督嘛,的確是比提督高好幾個段位的特殊存在,相當於提督管理員這樣的位置,基本上所有的提督都歸對應區域的總督管。
如果小白真的和現任總督有甚麼特殊關係的話,那公會老闆的反應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吧。
總是微妙的感覺這個訊息沒自己預感當中的更加震撼。
克利夫蘭還以為小白是世界第一鎮守府的提督的妹妹啊,或者是甚麼惹不起的退伍老將軍的後輩啊,再或者是出門扮豬吃老虎的頂級提督啊,亦或者拳打總督腳踢深海的特殊生物也說不定呢。
——算了,那都是小說裡的劇情,可能是克利夫蘭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和小白的距離也不至於無法彌補,如果小白真是甚麼高不可攀的存在的話,克利夫蘭自己也真的一時半會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跟她相處了。
克利夫蘭對著小白輕輕的笑了一下:“那以後的生活就請多多指教了。”
“恩,我家的艦娘也拜託你了。”小白對著克利夫蘭也笑道。
眾人起身朝著就餐區門口走去。
結賬都是要在門口結賬的,把提督證遞過去,坐檯小姐姐啪的一下劃一下就能扣下相應的功勳值了。
小白把自己的提督證遞了上去。
“這位顧客,您有我們經理給您的高階會員卡,用那張卡可以打八折的。”小姐姐指著吹雪手裡掐著的黑卡說道。
“啊,不用了,那個已經送出去了。”小白笑道。
都送給吹雪的東西了,哪能收回來呢。
收回來也得等吹雪把裡面的功勳花光了才行。
“好的。”
小姐姐還是用標誌的笑容接下了小白的提督證。
她把小白的提督證放到了讀卡器裡,看著上面那一大串數字,心裡也不禁無比羨慕的嘆了一口氣。
——不愧是世界第一提督,就是有錢。
要是有人拿著這張卡跟我說要跟我私奔,小姐姐表示她甚至連行李都不用整理,直接會撲倒那個人的懷裡,來一場說結就結的婚。
想歸想,坐檯小姐姐也知道這時候不是做夢的時候。
小姐姐嫻熟的操作完,將提督證從讀卡器上拔下來,還到了小白的手上。
“謝謝。”小白接下提督證,放到了維內託手上。
自己的物件大多都是放在艦娘身上的,艦娘身上有艦裝空間,比起自己還要用手拎,艦孃的話放東西更安全便利。
維內託把小白的提督證收回了艦裝空間。
——
這時候,尼婭換完了自己的衣服,也剛從更衣室走出來。
她剛出門,就看見一個黑色西裝肉球在更衣室門前逛來逛去。
“經理?”
巴巴託斯看見尼婭出門,也是樂的滿臉笑開了花,連忙湊了上來:“哎喲我可愛的小姑娘,你可算出門了!”
巴巴託斯先生笑得又是滿臉橫肉。
巴巴託斯先生年過五十,也早有妻室,這麼站在門前對一個妙齡少女獻殷勤總覺得怪怪的。
“那個巴巴託斯先生……您這是要幹甚麼呀?”
尋常的女孩子被這麼堵門,可能心裡全是噁心和厭惡,但是尼婭倒不討厭巴巴託斯。
巴巴託斯先生雖然小氣摳門,喜歡佔小便宜,但是在生意人裡卻不算壞到心眼裡去。
自己判決宣告是海軍總部下放的,提督公會只是負責傳達和上報,照理說是完全不用管自己這麼一個被革職了的提督的。
可是巴巴託斯先生還是給了自己一個可以謀生的職位,照顧到自己曾經的身份,提督公會的打工仔也不至於被一些落井下石的人直接物理性質的欺負到。
尼婭還是很感激巴巴託斯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