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有些絕望的拍了拍門。
或許是心態有些崩的原因,這一兩下拍的力氣有些大,鐵門上傳來了砰砰的聲音。
要是被提爾比茨關在門外的話,那小白就無家可歸了啊。
“這可怎麼辦呀……”小白垂頭喪氣。
俾斯麥這種偷鋁狂魔不是大晚上是不會回家的。
看這情況,估計小白只能去胡德家避難了。
小白轉過頭,嘆了一口氣,朝著胡德家走去。
“咔哧。”然而剛走了一兩步,小白身後的門就開啟了。
穿著暴露的白色襯衫,臉上閃爍著奇妙光彩的提爾比茨伸出了頭。
和在鎮守府的大門前那種彷彿被榨乾了的枯萎神色相反,如今的提爾比茨就像是得到了滋潤的花朵一樣絢麗。
“恩?你敲完門要去哪?”提爾比茨看著小白的背影問道。
“提爾比茨你怎麼現在才開門呀。”小白看見提爾比茨開門了,心裡的大石頭才落到了地上。
“啊?”提爾比茨眯上了眼睛沉思了一會。
在提爾比茨這邊只聽到了剛才小白最後一次拍門的聲音。
之前那幾次敲門可能是聲音太小,進入了狀態的提爾比茨並沒有聽見。
“剛才……我在玩遊戲。”提爾比茨找了個理由。
我正在畫你的小本子……這樣的話就連提爾比茨也說不出口。
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啊我的提督。
“哦。”小白點了點頭。
這個理由的確是天衣無縫。
“諾,先把鑰匙還給你。”提爾比茨將手中的一串鑰匙放到了小白的手上,然後轉頭蹭的一下閃回了屋子裡。
小白將手上沉甸甸的鑰匙收回口袋裡。
她走進了客廳,發現提爾比茨正坐在地上,理著剛拿出來的手柄資料線。
提爾比茨看見小白跟過來,也不著痕跡的將一旁的數位板朝著小山一般的雜物堆裡推了推。
“那我先回臥室了。”提爾比茨一反常態的說著,在雜物堆裡嘩啦一下抱了一堆漫畫書和筆之類的東西,就朝著客廳外走了過去。
“提爾比茨不玩遊戲了嗎?”
“先去睡一覺。”提爾比茨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著,抱著手上一堆東西上了樓。
小白看著提爾比茨上完樓,也一個人坐到了客廳的桌子前。
話說,睡覺需要帶漫畫書和那些紙筆之類的東西嗎?
小白坐在桌子前發著呆。
小白再次放棄了思考。
自從當提督一來,小白一個人獨處的時間就變得非常少。
現在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還真的有些無聊了。
她在提爾比茨的雜物堆裡抽出了遙控器,開啟了電視。
液晶螢幕亮了起來,熱鬧的聲音讓略顯冷清的客廳有了幾分人氣。
熟悉的電視劇早已完結了,現在播的是一個小白沒有看過的新節目。
啊……原來自己當提督已經這麼久了啊。
小白這才反應過來。
她看著電視裡的節目。
——恩,電視節目有點無聊呢。
小白打了一個哈欠。
她趴到了暖呼呼的地板上,在電視機吵鬧的bgm之下睡了過去。
……
清涼的風就著花香撲面而來。
當小白再次睜眼的時候,入眼的是一片看不清邊界的草原。
一眼望不到邊的蔥綠彷彿連線著天邊,低下頭,沒過腰身的草叢裡,五顏六色的繁花在其中若隱若現。
小白抬起手,或柔軟,或粗糙的草枝劃過面板,將點點露水灑在手掌上。
小白回過頭。
身後,一株長著五顏六色的無名小花的棕色小樹正立著。
樹旁,龐大的,彷彿水晶一樣的白蘭色艦裝正掩埋在鬱鬱蔥蔥的草叢當中。
“又變大了啊。”小白望著周圍的環境,喃喃自語著。
這裡是小白的提督網路。
更準確來講,是小白的提督網路所化的一方精神世界。
按照科羅拉島上,木樨的話來講,這裡是因為小白極端優秀的記憶力,將資訊資料具化成現實的一方所在。
每一朵花,每一片草葉,每一口空氣,每一滴露水,每一縷陽光,都是小白親身經歷過,並且牢牢記憶著的東西。
這裡是將現實世界完美復刻到大腦裡的存在。
並且,隨著小白對現實世界持續不斷的觀察與記憶,這片草原的範圍也在越來越大。
也越來越真實。
小白輕輕的揪下手邊的一片草尖。
被揪下的碧綠色很快的化作點點的綠光,消散了。
構成這個世界的養分與原料就是小白的記憶。
如果就這麼任其發展,這個世界會生長成甚麼樣子呢?
小白朝著無名小樹的枝頭上看去。
——如果資訊真的完善到一定程度,真的可以在這個世界創造出生命嗎?
小白愣愣的想著。
這是木樨拋給小白的問題。
——不過,那時候創造而出的生命,也不能說是生命吧。
那只是源於小白記憶的死物而已。
他會笑,那是因為小白知道他的笑容。
他會生氣,那也是因為小白看見過他的怒容。
他會解密,會推理,那也是因為小白知道答案而已。
他會跑,會說話,會睡覺,也僅僅是因為小白的記憶裡有對應的段落而已。
——畢竟小白不是神,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嘶————”
就在這個時候,這個祥和的世界裡,突然傳來了一絲異樣的聲音。
就像是電視因為訊號不良而出現的雜音。
無比突兀。
無比刺耳。
呼——————
溫順的風都似乎凌冽了起來,周邊猶如海面異樣平靜的草原此刻也開始略微急促的擺動了起來。
小白朝著四周看去。
“嘶————”
那種異樣的聲音再度出現。
近在耳邊。
小白朝著身後退了兩步。
聲音的源頭就是面前的這個無名小樹。
小白抬起了頭。
“嘶————”
更準確來講,聲音的源頭,在這個無名小樹的樹枝之上。
就在遍佈彩色小花的枝頭,一個白色的人影,不停的隨著那股嘶嘶嘶的聲音在虛幻和現實之間不停的切換著。
“嘶————”
就像是電視機換臺那一瞬間的扭曲一樣,這白色的人影不停的閃爍著。
“嘶————”
然後,不穩定的人影慢慢的穩定了下來。
那是一位白髮少女。
她正坐在無名小樹的枝頭,居高臨下的看著樹下的小白。
她有著絕美冷豔的面龐,和如同寶石一樣深藍色的瞳孔。
雪白的秀髮中間,發著光的藍色機械獸耳在頭的兩側長著,平添了幾分可愛。
綿密的白髮猶如溪流一樣流淌到樹下,彷彿化作了無名小樹的一部分。
大片的雪白肌膚暴露著,兩條纖細的玉腿從樹枝上垂下,其中一隻套著藍黑相間的棉襪,在樹下輕微的晃動著。
無名小樹的樹枝很細很細,看上去根本不是能經得住一位少女的樹枝,然而這位白髮少女卻能安安穩穩的坐在上面,樹枝一點崩碎的痕跡都沒有出現。
“嘶————”
少女用冰冷幽怨的眼神盯著小白。
她坐在樹枝上,輕輕的分開了豔麗的嘴唇。
“——小偷。”
少女清脆的聲音,仿若清泉流響。
——那是人類的語言。
呼的一下,草原上颳起了強烈的風。
無數的花,無數的草,彷彿千軍萬馬。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在狂風當中,一切都被捲上了天。
……
小白睜開了眼睛。
俾斯麥正單膝跪在自己身前,伸著手,牽起小白的一縷長髮正像研究甚麼一樣仔細揉搓著。
“俾斯麥,晚上好。”小白起身,對著俾斯麥問好道。
“恩。”俾斯麥點點頭。
“喵~”黑貓奧斯卡也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順著俾斯麥的手蹬上了她的肩膀。
“我睡了很久嗎?”小白揉了揉眼睛,從地上坐了起來,她回頭看了看擺在客廳的鐘表。
已經是半夜十一點了。
“我剛回來。”俾斯麥說道。
“哦……”小白伸出手捂著嘴,打了一個哈欠。
“……”俾斯麥看著小白,沉吟了一會才問道,“身體怎麼樣?”
俾斯麥平時和列剋星敦走得近,她也早就知道了小白的變化。
“恩,沒事的,超健康。”小白對著俾斯麥笑道。
“好。”俾斯麥看著小白的臉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吃飯了嗎?”
“沒有。”小白搖搖頭。
得到了艦裝之後,小白就很難感受到累,餓之類的感覺了。
“吃飯吧。”俾斯麥擼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走到了小白身後。
拉起小白的頭髮就不知道在鼓弄著甚麼。
“恩……”小白答應著,然而俾斯麥卻在身後遲遲沒有動靜,她不由得問道。“俾斯麥?在幹甚麼呀?”
“系頭髮。”俾斯麥的聲音傳了過來。
也正是這個時候,小白才感覺到俾斯麥的手將自己的頭髮歸攏到了一起。
俾斯麥給小白簡單的紮了一個馬尾。
扎完之後,俾斯麥才點點頭,走向了廚房。
呲呲呲的油火聲傳到了客廳。
小白伸手將雪白色的馬尾辮翻到了身前。
自己的頭髮的確是太長了,就這樣放到身前,簡直就像是蓋被子一樣。
小白嗅著自己頭髮的氣味,坐到了沙發上。
她合上了眼睛。
——思慮再三,小白還是覺得將精神世界裡發生的一切隱瞞下來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