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軍刀插在地上,優雅細長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朦朧的白光。
“凡鐵切不動深海的艦裝,這世界上只有艦娘才能破壞深海的艦裝。”木喻看著插在地上的軍刀,就像是在看一隻標誌著甚麼特殊意義的旗幟一樣,“所以這把武器就是凝聚了艦娘艦裝金屬的刀。”
“用了多少?”
“十七位退役艦孃的艦裝。”木喻伸出手摩擦著深海殺手的刀柄,“……十七位啊……在人類史上也是極其破費的事情……”
木喻喃喃著,也是苦笑了起來。
退役艦孃的艦裝可以用來分解制造損管,或者是改造在任艦孃的艦裝,是很珍貴的東西,幾乎每一具都是無價之寶,十七位退役艦娘,就算是傾盡整個世界上所有鎮守府之力,也得好幾年才能湊出來。
這些無比珍貴的艦裝金屬,竟然被人用來做了一把刀。
“效果不錯啊。”柚子看著木喻手中的到,也是嘖嘖稱奇。
隨手一揮都能裁開深海院長的身體,基本算得上神兵利器這個範疇了。
“這個啊……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用就是了。”木喻無奈的搖了搖頭,“實際上這武器很雞肋的。”
“啊?”
“深海殺手再怎麼說也是刀,畢竟不是長炮,攻擊距離的限制導致了這東西終究是沒有艦孃的大炮和飛機魚雷好用。”木喻解釋道,“而且,真要是貼身的話,艦孃的零距離的一炮可比用這玩意砍一刀實在的多。”
“這麼辣雞的啊。”柚子聽了木喻的解釋這才一臉的嫌棄了起來。
“對啊,要不這東西能在我這嗎?”木喻聳了聳肩膀,擺出了一副無奈的表情,“也就是給我防防身用吧。”
“誰想的臭主意啊。把那麼珍貴的艦裝做成刀的。”柚子問道。
“……陸雲啊。”木喻笑了笑,看著身旁的柚子說道,“誰叫人家是世界第一呢,說的話那麼有分量。”
“……哦。”聽到了這把刀的真正主人是小白哥哥之後,柚子只能咂咂嘴,縮到了一旁。
“不過這東西也是去年才做完的。”木喻將深海殺手拔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的手掌上,“最終也沒能知道陸雲到底要這把刀幹甚麼。”
“啊?感情說到底這還不是你的東西啊?”
“對啊。”
“按照規矩這得是小白的東西吧。”柚子一臉你這個強盜快把人家的東西還回去的表情。
“哈哈哈。”木喻笑了笑,“我也是出了力的啊,這刀本來就有我一半的投資。”
然後木喻低下了頭,他靜靜的看著地面上那幾只抽光的菸頭。
菸頭在地上還亮著燒紅的光。
“……而且,還沒到時候呢。”他輕輕的唸叨著。
柚子看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的木喻,無奈的鬆了一口氣,也是朝著身後仰了回去。
“……話說這把刀值多少錢啊?”
“幾十億吧。”
“……”
“……怎麼了?”
“我在想要不要讓小宅一炮斃了你然後搶走這把刀賣掉換錢。”
“哈哈哈……”
——
幽暗的天空漸漸的泛白了起來。
就像陽光劃破黑夜,星星點點的月光漸漸的被充足的日光盈滿,灑落在海面之上。
“咕咕咕嚕……”
一道黑影在海底劃過。
就像一條巨大的魚一樣,在凌晨的海面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被暴露在了太陽之下。
“咕咕咕嚕……”
“咕咕咕嚕……”
“咕咕咕嚕……”
然後,三道黑影緊跟著上一道黑影出現在了海面之上。
“咕咕咕嚕……”
“咕咕咕嚕……”
……
然後,六道,十二道,二十四道,四十八道,近百道黑影就像是被魚潮一樣從海底升了起來,在海面上滑行著,朝著毓秀的城市急速前進。
一瞬間,大量的水泡伴隨著呲呲呲的划水聲不停的湧動著,一時間彷彿海面都沸騰了起來。
“啪!”一道黑影終於滑出了水面,露出了半隻黑色的機械魚頭與其上的眼罩少女。
少女張著嘴,野獸般雪白尖利的牙露了出來,似笑非笑的朝著遠處的城市看了過去。
啊。
人類的氣息。
深海驅逐艦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了。
她們喜歡殺戮,喜歡戰爭,喜歡血腥與火光。
深海驅逐艦少女一個個仰起了頭,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無聲的尖嘯就像海浪一樣朝著身後傳播翻動著,猶如波濤巨浪。
再快點,再快點。
再快點,就能見到破碎的人類家園了。
甜美的鮮血與清爽的嘶嚎,是深海最好的精神養料。
上百位深海驅逐就像是看到了血肉的兇獸,止不住的開始沸騰了起來。
領頭的那位深海驅逐笑著,就像是升職成了深海旗艦一樣的自豪感和興奮感漸漸的籠罩到了她的腦袋裡。
是我的!是我的!
是我!第一個到達那裡,是我第一個將炮火傾瀉到陸地!是我將魚雷轟擊到敵人的壁壘!
我將目睹第一位人類的鮮血!我將目睹第一束燃燒的火光!我將目睹第一片碎裂的大地!
是我!是我!是我!
令人窒息的興奮感就像是毒藥一樣麻痺這位深海驅逐的內心。
擁有靈智的深海驅逐,是幾乎要進化為更高位的存在,假以時日,這位驅逐艦或許真的能達到深海旗艦那種的高度吧。
——如果她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響徹雲霄的聲音。
這位驅逐艦似乎還在沉醉在自己的幻想當中,並沒有注意到著聲音離自己是多麼的接近。
然後,她目睹到了第一束火光,目睹到了第一簇鮮血,目睹到了第一片飛濺的鋼鐵。
————因為這些,全部是在她自己的身體上發生的事情。
“轟隆隆隆隆隆!”劇烈的爆炸聲從領頭的深海驅逐身上傳了過來,一瞬間,喲嘿的黑色血液和四散的機械肢體猶如被引爆的石塊一樣朝著四面八方裂去。
數百位深海驅逐的行動停止住了。
她們並沒有被領頭的驅逐的死亡而嚇到,也沒有任何退縮的想法。
她們只是看著遠方的海平面上,那一名孤獨的艦娘。
白色的水手服,黑色的長靴,金色的長髮,猶如勝利的女神。
“這裡可不是你們來的地方。”企業抱著胸看著正盤踞在遠方的上百名驅逐艦,喃喃自語道,“這裡的饅頭很好吃,這裡的人心底也善良,彩票站的叔叔們對我也很好,這裡的天氣也很棒,這裡的遊戲也很有趣,這裡的公車也不擠,這裡的動畫片也很好看,這裡還有提督的房子和提督的聽話學生。”
就像一個剛入了世的小姑娘一樣,企業一樣一樣的說著,絲毫沒有一點點危機來臨的危機感。
一位艦娘,和數百位一看下去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的黑色驅逐艦。
——是個人都知道蟻多咬死象的典故吧。
所有的深海驅逐艦都有了一個疑問。
——你怎麼還敢一個人站在我們的面前?
我們一人噴一口海水都能淹死你你信不信?
當然了,深海是不會勸誡任何一個赴死的人的。
無論是自己,還是敵人。
她們只是稍稍的停頓了一下,就長大了嘴,朝著企業的方向快速行進了過去。
一個艦娘而已。
還能把我們全滅了不成?
“……這裡還有提爾比茨最喜歡的漫展,這裡還有胡德姐姐最喜歡的午間日劇,這裡……”
企業彷彿沒有看見這群深海驅逐正呲著牙朝著自己飛奔而來一樣。
她任憑那些深海驅逐身下的魚頭一個個張開了大嘴,一隻只幽深的炮管對準了自己。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魚頭一個個的開啟了炮火,紛紛對著企業轟出了自己的炮彈。
一瞬間,火紅的炮彈彷彿連成了一片火焰燒築的天空。
狠狠的拍在這個艦孃的身體上。
“轟隆隆隆!”
大量的炮彈轟擊在水面上,折射而起的水幕就像噴泉一樣轟隆隆的飛上了天。
被如此密集的彈幕攻擊,是沒有人可以撐得住的。
哪怕這一發炮彈只能打1點傷害,上百發下來,也足足夠削死一個航母或者戰列。
深海驅逐艦們紛紛無聲的笑了起來。
然而,這笑容只持續了不到幾秒而已。
轟隆隆的聲音,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水幕飛起,水幕滑落。
周圍一直繚繞在一種轟隆隆的聲音當中。
起初深海驅逐艦們以為這是炮火聲,可是她們現在已經確認了,自己這邊已經沒有人在開炮了?
那這個聲音是怎麼回事?
轟隆隆——
轟隆隆隆隆——
此起彼伏,猶如蜂群,猶如軍隊。
企業抱著胸,安然無恙的站在水面上,一雙碧藍色的眼睛盯著海面上的驅逐艦。
“這裡,還是我和提督初次見面的,最值得紀念的地方……”
“你們怎麼就敢跑到這裡來呀?”
“人多了不起是不是?”
企業仰起了頭。
深海驅逐艦們下意識的跟著企業朝著天上看過去。
烈日之下,一架,兩架,四架,八架,十六架,三十二架,六十四架,上百架白色的飛機就像仙家鬥法時排滿長空的法寶一樣排列著,旋轉著。
轟隆隆的嘯音就像是開幕之時的啟奏曲般。
“來啊。”
“比誰人多啊。”
在上百位驅逐艦都彷彿見了鬼一樣的表情當中,企業清冷嬌嫩的聲音,傳遍了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