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笑過後,白音無和小白之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當中。
小白將衣角的水簡單的擰乾之後,背過手看向了白音無。
小白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寶石,在朦朧的月光下閃爍著不可名狀的光彩,就像能洞悉白音無所有的秘密一樣。
白音無長這麼大還沒跟女孩子在這種情況接觸過。
月光下,大海邊,哎這不是妥妥的戀愛小說情節嗎?
雖然他知道小說歸小說,在三次元渴望遇到戀愛養成遊戲的劇情的人一定是個白痴,但是不知不覺白音無還是開始緊張起來了。
“冷嗎?”小白問道。
被小白這麼一問才反應過來的白音無這才感覺到猶如毒蛇一樣往身體裡逼的涼氣。
他發著抖搓了搓溼透的胳膊,尷尬的點了點頭。
在冰冷的晚上穿著溼透的衣服在大海邊上這種涼氣四溢的地方,那絕對是不想過上健康的人生了。
白音無基本可以斷定等他回到家,等待他的必然是一場轟轟烈烈的重感冒。
所以他現在比較想把衣服脫掉然後好好擰一擰的。這樣可以讓感冒的機率變低。
可是白音無前面正站著一個女性,脫衣服這種粗魯的事情不太方便做。
“這是第幾次夢遊了呀?”小白問道。
白音無摸了摸凍得有些發紫的嘴唇,想了想。
“這個月第三次了吧。”他這麼回答道。
照理來說這種事情白音無並不準備告訴其他人的,但是不知道為甚麼,自己面前的那個神秘的陸老師就像有魔力一樣,讓自己不由得說出了實話。
——可能是太冷了,把自己的腦袋都凍壞了吧。
小白點了點頭。
“那陸老師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白音無問道。
這種臨近鎮守府的冷僻沙灘應該沒有人會想在又冷又黑的晚上過來吧。
白音無自己是因為夢遊的原因才會跑到這裡,但是這位陸老師卻應該是沒有任何理由在大晚上出現在這裡才對啊。
“我也是提督啊,在毓秀的鎮守府附近出沒難道是很奇怪的事情嗎?”小白笑著反問道。
對於這明顯是胡扯的回答,白音無竟然莫名其妙的相信了。
就像有人在耳朵邊一直唸叨著相信她相信她一樣,特別的魔性。
“哦……”白音無沉默了下來。
“是甚麼樣的夢呢?”小白看著白音無不說話了,便湊上前來又問道。
白音無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關於這點白音無是真的不想回答。
小白點了點頭,退了回去。
“陸老師在提督裡算甚麼樣的級別啊?”白音無問道。
“我很強的哦。”小白說道。
“啊……果然是這樣。”白音無說著。
能養得起航母艦孃的提督才沒有普通人,和自家的那個丟人老爸完全不一樣。
“白音無同學對提督很感興趣嗎?”小白問道,“你也想要當提督嗎?”
“不,我不想當提督。”白音無果斷的回答道,“提督又窮又忙,還會得上很多奇怪的病,我才不要當。”
“……”小白有些疑惑的看著白音無。
白音無想起來自己身前的這位就是提督,而且好像還是超強的那種,可能和自己的描述不太沾邊。
剛想解釋,但是好像是在海邊待的太久了,白音無的身體在這個時候劇烈的抖了起來。
啊……要完。
“啊……那就這樣吧。”小白笑著擺了擺手,她也看出了白音無的狀態似乎不太好,“那白音無同學你回家吧,天很冷的,不好好做好防護措施要感冒的。”
看著面前一臉天真的陸老師,白音無感覺很奇怪。
莫名其妙的出現在身邊,然後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自己明明都快凍成狗了,這位陸老師卻還像個沒事人一樣。
就像懸疑小說的線索人物似的雲裡霧裡神神秘秘。
……啊,說起小說。
“老師,請問現在是幾點了?”白音無突然想起來他今天的更新還沒有寫。
……這可是一個十分嚴肅的事情啊。
天啊,作為一個兼職小說家,不是那種單純的為了娛樂,而是有目的性的賺錢的網路寫手,是沒辦法承擔斷更的嚴重後果的。
……這可是他的飯碗啊!
斷更意味著減人氣,減人氣意味著訂閱減少,訂閱減少意味著收入變低,收入變低意味著下個月只能靠吃泡麵度日了啊!
“凌晨三點了。”小白回答道。
媽耶。
白音無這個站是凌晨六點才算第二天的,也就是說白音無現在只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回家寫稿子了。
算上開啟飛毛腿一路狂奔回家,留給他碼字的時間也不超過兩個小時了。
“老師再見。”白音無一想到這裡,也顧不上這麼多了,連忙跟陸老師鞠了一躬就飛快的朝著家的方向跑了回去。
沾了水的衣服很沉,而且貼在面板上很不舒服,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管那麼多了。
冰冷的涼氣瘋狂的往身體裡鑽,看起來感冒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管那麼多了!
陸老師這麼神秘的出現在自己身邊,就好像是自己犯了甚麼事一樣的不停詢問著我,似乎是有甚麼陰謀跟自己有關,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管那麼多了!
更新啊!
碼字啊!
愁緒不由得繚繞上了心頭。
夢遊這個操蛋的病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好啊啊啊啊啊!
奔跑著的白音無同學如此悲憤的想著,不禁流出了晶瑩的淚花。
——
小白靜靜的注視著白音無消失在視野裡。
“消失了呢。”小白喃喃著。
“嗝。”小白張開嘴,打了一個嗝。
打完了這個嗝之後,小白不禁笑了起來。
一抹牡丹似的紅粉色就像腮紅一樣染了上來,連雙眼也充盈起了湖光一般清澈動人的媚意。
她的身體搖搖晃晃著朝著一邊倒過去。
“刷刷刷————”
兩道人影閃過,企業和薩拉託加就像大變活人一樣出現在了小白的身邊,扶住了正朝著地上倒過去的小白。
小白躺在她們兩個人的懷裡睡過去了。
“哇,這個東西這麼犀利的嗎?”企業驚訝的對著薩拉託加說道,“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啊。”
“恩。”薩拉託加也不知道是想起了甚麼事情,面色也不由得紅了起來,她點了點頭,看向了手裡那半瓶葡萄酒。
在白音無再一次夢遊出門的時候,操控飛機在白音無家巡邏的企業就第一時間將事情彙報給了小白。
於是小白便帶著企業和主動請纓的薩拉託加來到了海邊尋找白音無的身影。
在過程中,企業說道白音無似乎不太喜歡艦娘,所以提議她和薩拉託加先隱藏在周圍。
反正天很黑,兩個艦娘只要藏的遠一點,一般的人類是找不到她們的。
以兩個艦孃的速度如果發生甚麼意外也可以第一時間趕到小白身邊。
但是獨自和白音無相處的小白還是有一些害怕的。
為了給小白壯膽,薩拉託加掏出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放在艦裝空間裡的一瓶葡萄酒給小白灌下去了半瓶。
喝完酒的小白就變成了之前那個樣子。
……小白這孩子喝了酒膽量就大了呢。
無論是推倒薩拉託加啊,還是跳樓啊,甚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而且做事的風格也會變得極具侵略性,就像換了個人一樣呢。
“不過提督喝的是不是太多了啊。”企業有些擔心的問道,“提督她還是未成年吧,就這麼喝酒是不是不太好。”
企業看著躺在懷裡像個嬰兒一樣沉睡著的小白,不由得擔心起了她的健康問題。
“放心,酒精含量很低。”薩拉託加伸出了大拇指,“果酒是可以給小孩子喝的。”
“啊?有這種說法嗎?”企業有些疑惑的問道。
“……”薩拉託加無視了企業的問題。
“果然是不能喝的呀。”企業嘆了一口氣。
她看著躺在眼前的小白。
小白閉著眼睛安靜的睡著,平穩的呼吸之間,臉蛋上柔膩的粉紅色在月光下就像無名的花一樣盛開著。
“話說提督喝完酒感覺好漂亮啊。”企業讚歎道。
哎以前怎麼沒發現提督這麼好看呢?
“她本來就很漂亮。”薩拉託加摸了摸小白的頭。
小白的長相其實很好看,但是卻是幾乎沒有特點的那種好看,隱藏在充滿鮮明特徵艦娘之中很容易就被掩蓋住了。
只有酒精才能給小白提供鮮明的個性,那種含蓄在花朵之中的魅力也才會跟隨著這種個性整個迸發出來。
“要是那小子對提督動手動腳怎麼辦?”企業又問道。
“弄死他。”薩拉託加義正言辭的說道。
“啊……果然是這樣啊。”企業深表贊同的點了點頭。
她們兩個將睡眠中的小白帶回了家。
這次小白真是成也喝酒敗也喝酒,因為喝了酒,在和白音無之間的對話裡意外的佔據了領導位,但是也正是因為喝了酒,小白也失去了一次能問出白音無的資訊的機會。
怎麼說呢,不算虧吧。
有了這一次人造的“意外對話”,或許能讓小白在以後問出更多關於白音無的資訊吧。
第二天。
小白起了床,捂住了自己的頭,一臉悲憤的在床上掙扎了起來。
頭疼。胃也不舒服。
看情況是宿醉了。
……為甚麼……
……為甚麼連喝葡萄酒都會宿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