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和企業來到了學校周圍。
這所海軍高中是沿海建造的，並不在城裡，在毓秀其實算得上是比較偏僻的地方。
小白和薩拉託加來過這裡，也偵測過，一無所獲。
企業走在小白前面，一邊走著一邊朝著四周興致盎然的觀望者。
小白在身後緊緊的跟著她。
企業走路隨心所欲，極其沒有目的性，基本上是看到哪裡有趣就朝哪裡走過去，甚至連看到一朵路邊的小花都會停下來看很久。
胡德昨晚上跟小白說過，企業其實並不是天生的路痴。
總迷路的原因也只是因為企業她還沒有學會記著路。
正常人會讓自己不至於迷路而去學習辨認方向，然而企業不需要去學習辨認方向都可以靠著直覺和運氣到達自己想去的地方。
久而久之，辨認路線和方向對於企業來講幾乎就是個多餘的技能了。
不需要的技能，自然就會慢慢生疏甚至遺忘掉。
在感覺繞了很大一個圈子之後，小白和企業來到了學校大門前。
學校這種設施，無論是不是週末，周圍的人氣都很少，小白和企業上午來到這裡的時候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企業朝著學校裡看了看。
“企業要進去看看嗎？”小白在企業身邊問道。
“恩？可以嗎？”企業看向小白，露出新奇的神色。
對於沒去過的地方企業是有一些好奇的。
不過就算是企業，也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打擾的，所以當時企業也只是站在校門口等小白，沒有走進去。
“恩，不過不是現在，週一的話可以進去看看的。”小白說著，心裡想起了在教室裡學生的話，“我在這裡當老師，學生們沒怎麼見過艦娘，企業可以跟他們聊聊天嗎？”
雖然李時珍老師是為了艦娘著想，讓自己不要勉強，但是好歹小白也是過來交流學習的提督，如果連自家的艦娘都不給人看一眼的話，總感覺有點小氣呢。
“恩，那倒是沒問題。”企業無所謂的點了點頭，“聊聊天嘛甚麼的，這幾年經常幹。”
“企業在鎮守府外面經常跟人聊天嗎？”小白有些好奇。
“恩，住的地方總有人拿著冒著煙的黃色小棍子來找我，一邊鞠躬嘴裡還一邊唸叨著一堆我聽不懂的話。”企業想了想，似乎是在心裡回憶之前的情景，“好像是甚麼菩薩保佑之類的話。”
“那個是上香吧……”
“上香？那是甚麼呀。”企業問道。
“就是求佛保佑之類的事情吧。”小白說道，“比如祈福消災之類的。”
“可是我甚麼都沒有做啊。”企業自言自語道，“為甚麼要拜我啊。”
小白報以禮貌的微笑。
你別說或許拜企業還真比花錢去寺廟求神拜佛要實惠的多呢。
這位可是活生生的氣運之子。
不過看起來企業自己似乎對自己運氣很好沒甚麼自覺的樣子。
——真是的，這種明明擁有異於常人的能力卻還總以為自己普普通通的人真是讓人無奈。
閒談到此為止了。
小白和企業朝著學校背面走過去。
學校背面是很大很大一片沙灘，在沙灘的盡頭，有一座磚瓦堆砌的鎮守府。
這座鎮守府的規模和小白家的比起來是小上不少的。
與其說是鎮守府，更像是一個稍稍大一點的海邊小屋子。
在這種廣闊的沙灘上，就算是企業也找不到分心的理由了，兩個人筆直的朝著遠處的鎮守府走了過去。
值得一說的是，鎮守府平常是絕對不允許普通人接近的，即便是毓秀這種和平的城市，鎮守府也屬於軍方森嚴的機構，就算是小白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也不能接近。
——她哥哥的鎮守府除外。
萌新鎮守府不歡迎，但是也不抗拒人類的接近，這是小白哥哥為了能更方便的搭乘計程車而立的規矩。
這麼一想小白的哥哥可真是各種意義上都很笨蛋的人。
“提督，那邊有人。”快要接近鎮守府的警戒線時，企業突然指了指不遠處的海灘。
“哪裡？”小白順著企業的方向看了過去。
企業指的地方是沙灘與海面的交界處，小白望眼過去只能看見一片藍色。
小白的眼力肯定是不能和艦娘比的。
……啊，看不清啊。
突然，小白感覺眼睛不知道為甚麼明亮了起來。
就像突然對準焦距的鏡頭一樣，視野一瞬間就擴大了開來。
然後，她看見了企業指的方向，有一個人正坐在海水中，朝著大海遠處看著。
啊，看見了。
這感覺就像在科羅拉島臨走的時候一樣，小白也是在突然之間看清了高塔之上的假艾拉。
企業這邊感覺眼睛輕微的模糊了起來。
她有些奇怪的抹了抹眼睛。
恩？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那裡為甚麼會坐著一個人呢。”正在企業思考人生的時候，小白的聲音傳了過來。
“要過去看看嗎？”小白轉過頭對著企業問道。
企業感覺那種眼睛模糊的感覺漸漸消失了。
“企業不舒服嗎？”小白看到企業沒有回話，而是在揉著眼睛，有些擔心的問道，“沙子吹到眼睛裡了嗎？”
“啊沒有，沒事。”企業搖了搖頭，“我們去那個人旁邊看看吧。”
“恩。”小白點頭。
那個人所在的位置挺奇怪的，真要說要看海，毓秀有的是地方可以看，沒有必要在臨近鎮守府警戒線的地方看，而且小白看過去，那個人也沒有穿泳裝，坐的位置也離海太近了，半個身子都要沒進水裡了。
——不會是要尋死吧。
如果是的話，那可要去看看。
小白和企業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雖然企業指的時候挺輕鬆，但是那個人的位置其實離小白這邊還是挺遠的，走了好一會，距離也才拉到了小白這個普通高中生可以看到的位置。
是個男人，不對，應該是男生。
從背影看過去好像很年輕的樣子。
整個人坐在海里，海水都快漫上胸口了。
“提督，前面水有點深了，小心你的衣服。”企業看小白要走進水裡，出聲提醒道。
“哦哦好。”小白目測了一下男生周圍的水深。
水大概要到小白的膝蓋位置。
小白今天下身穿的是裙子，如果下水的話，倒也不會太麻煩，把鞋子和襪子脫掉放到沙灘上就行。
“那等我一下，我脫一下鞋。”小白說著就抬起腿準備脫掉鞋子。
“其實提督你不用跟著我去的啦，我過去就行了。”企業說著，抬起腳踩在水面上。
企業的腳踩在水面上的時候，就像踩到了堅硬的水泥地一樣，企業靈巧的蹦到了海面上，卻沒有踩出多少水花，而是穩穩的在水面上站了起來。
“反正共享視覺的話，提督你跟不跟過來都一樣的。”企業說道。
“啊，也對。”小白被企業這麼一提醒，點了點頭，“那我就留在這裡吧。”
小白朝著身後走了幾米，在一處相對之下比較乾燥的地方坐了下來。
她合上眼睛，開啟了提督網路。
企業站在海面上，感覺到身體裡漸漸湧出了力量，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
“真是舒服。”企業讚歎了一下。
這種能明確的感覺到自己變強了的提督網路就像甚麼上癮的藥一樣讓人著迷。
雖然這網路的主人一旦受了甚麼外界的影響，這個網路就會變成另外一個讓人害怕的東西了。
“提督能看清嗎？”企業問道。
小白點了點頭。
在啟用企業艦裝裡的標記的時候，小白就可以共享企業的五感，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就像自己鑽進了企業的身體裡一樣。
企業朝著遠處的男生走了過去。
男生似乎沒有聽到企業接近的聲音。
企業走到了男生面前。
“恩？”小白在透過企業的眼睛看清了男生的面孔之後，不由得驚訝了起來。
這個男生小白竟然認識。
是白音無。
那個班級裡沒帶歷史書的男生。自己還在當老師之前跟他遇見過一次呢。
“提督你認識他嗎？”小白和企業共享了五感，她能感受到小白心裡的波動。
“恩，是班級裡的學生。”小白回到。
她們兩個人的對話也不需要太遠的距離，都說了可以共享五感，兩個人只要自言自語的話，就能透過共享各自的聽力對話了。
“恩……這樣啊。”企業站在海面上，面衝著白音無蹲了下來，仔細端詳了起來，“提督，這個人不對勁。”
白音無坐在海面裡，只是愣愣的看著前方。
眼睛呆呆的，像被抽去了靈魂一樣。
沒有注意到企業的存在。
“怎麼了？”
“他好像一條狗哦。”企業說道。
“別開人家玩笑啦。”
“哦。”企業伸出手戳了戳白音無的額頭，“不是啦，我說真的，這人發呆發得好徹底啊。他是怎麼跑到這裡的啊，不會是睡著了吧。”
白音無被企業用手指戳著腦門，身體都被戳的來回晃動，還是沒有回過魂來。
“是不是失戀了啊，還是甚麼？遭受了甚麼致命打擊？”企業有些好奇的自言自語道，然後彈了白音無一腦瓜崩。
緊接著，白音無整個人向著身後栽了過去。
就像一塊雕塑一樣。噗通一下，躺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