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的聲音清脆而微弱,伴隨著微風突然出現。
“嗯?”
正思考著事情的蒙大拿耳朵微微一動,她下意識的朝著音源的方向看去。
蒙大拿此時所在的位置是萌新鎮守府的樹林花園。
花園裡,狹窄纖長的小路通向許多道路,四周蔥綠色的植株上下林立,葉片鬱鬱蔥蔥,微風輕輕一吹,樹葉相互摩擦發出好聽的沙沙聲。
“剛剛的是……鎖鏈在地面上摩擦的聲音嗎?”
蒙大拿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的樹林,她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站在原地認真的聽了一會。
剛剛的鎖鏈聲音就好像幻覺一樣,消失了。
“難道是幻覺?”蒙大拿等待了許久,都沒有再聽到鎖鏈的聲音,她對著眼前鬱鬱蔥蔥的樹林喃喃自語,“鎖鏈在地面摩擦的聲音應該算比較獨特的,這座鎮守府的環境還算祥和,應該沒有需要用到鎖鏈的地方吧……是哪裡的驅逐艦偷偷帶出來當玩具來玩的嗎?還是說……是我把風聲吹拂樹葉的響動聲聽錯了?”
蒙大拿走到小路邊緣,攤手伸進蔥綠色的葉片裡,朝著左右兩側輕輕撥開。
鬱鬱蔥蔥的樹葉所遮擋的另一頭,是另外一條小路,但此時那條小路上已經空無一人了,只有幾片綠葉落在地磚之上。
萌新鎮守府的基建設施做的一直都很壯觀。
像是萌新鎮守府的花園,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像是一座真正的觀光森林一樣,裡面的無數條小路蜿蜒曲折,對於初次到來的人來說宛如迷宮,每條小路的盡頭有可能是出口,也有可能是假山清泉,再或者是一些涼亭,花圃,水池噴泉之類的獨特景觀。
“並沒有人……難道真的聽錯了?”
蒙大拿若有所思的縮回腦袋,她想了一會,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閃過,蒙大拿身上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散去,科技感的戰術大衣,戰術目鏡,以及覆蓋雙腿的外骨骼出現在了蒙大拿的身上。
蒙大拿抬起手隔空按壓,她頭上的戰術目鏡彈出鏡片,一條條資料從鏡片裡閃過。
“我記得戰術外套的記錄系統裡有影片和錄音的回放功能——影片的話……雖然剛剛沒有召喚出戰術外套,影片錄影這一塊可能是沒辦法重現了,但好在音訊格式的話不受載體限制,應該是有自動幫我在持續記錄的。我稍微調出幾分鐘前的錄音聽一聽。”蒙大拿的手指就像是在敲鍵盤一樣在面前的半空中連續輕點,她操作著操作著,忽然扶著額頭笑了笑,“哎……說起來,我為甚麼要對路邊偶爾聽到的聲音這麼較真,這種小事明明回去之後問一下提督就可以了的……這樣還真不是我的風格。”
蒙大拿口頭上自嘲著,但手指頭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就像是某種使命感,和命中註定似的迫切感似的,蒙大拿莫名的很想去探究剛剛的事情。
蒙大拿總覺得好像有甚麼東西在等待著自己。
很快的,幾分鐘前的音訊被蒙大拿從戰術外套的系統裡調出來了。
蒙大拿點開音訊。
音訊以清晰的音質播放了起來。
播放的音訊,起初是一段十分祥和且自然的樹葉摩擦聲,摩擦聲裡混合著腳步聲,以及某位熟悉女性的自言自語聲。
“好險好險,那個叫聲望的艦娘,感覺還真靈敏。”
音訊裡,蒙大拿的聲音傳了出來。
聲音伴隨著腳步聲持續了一會,四周又繼續傳來自然的微風聲,與樹葉聲。
然後,就在如此祥和的音律之中。
忽然間,就像是優美的旋律裡突兀的插入了一個不和諧的音符一般,一道微弱的鎖鏈拖動聲響了起來。
嘎啦……嘎啦……
鎖鏈的拖動聲很快消失了。
蒙大拿暫停了音訊,朝著前方拖動了一下進度條,反覆將鎖鏈的聲音聽了幾遍。
過了一會,蒙大拿這才輕輕揮手,收回了戰術外套的系統,看向被樹林隔開的對面小路。
“看來,剛剛的聲音並不是幻聽。”
“是真的有人拖動著鎖鏈,從那條小路上路過了。”
“嗯……”
“真是有趣,是甚麼樣的人,會在這座鎮守府的花園裡拖動鎖鏈前進呢?”
蒙大拿扶著下巴,望著小路,嘴角掛著笑意。
“雖然回去找提督問一下的話,應該就能知道答案了……但是提督現在應該不太方便。正好現在也是自由行動時間,不如就順著這條小路去看看吧。”
蒙大拿說到這裡,微笑著弓下雙腿,朝著樹林輕輕一跳。
嗖——
蒙大拿整個人輕鬆躍起,片葉不沾身的翻過了樹林,落到了對面的小路上。
“這還真是讓人……躍躍欲試。”
……
嘎啦……
嘎啦……
清脆的鎖鏈聲拖地,在道路上不停的迴響。
這條花園小路的盡頭,是整個花園的中心,是一片鳥語花香的噴泉,噴泉的水柱之中,幾隻嬌小的小鳥嘰嘰喳喳,來回穿梭。
一道身材格外高大,身段窈窕,肌膚蒼白的赤足女人停在了噴泉前。
這女人的面部,鼻子以上的位置被一層粗糙的紗布所覆蓋,雖然紗布遮住了絕大部分五官,但僅僅從顯露出的嘴唇和臉型上來判斷,這依舊是一位容貌冷豔美麗的女人。
只可惜……這女人身上不知是怎麼回事,總是籠罩著一層格外冷冽,深邃的危險氣質。
隨著女人停在噴泉前,明明她沒有任何動作,僅僅只是站在噴泉前宛如雕像般的一動不動,這雕像之中的鳥兒一瞬間也像是受到了甚麼驚嚇似的飛速散開,連噴泉的水珠落入水池的聲音都好像慌亂了幾分。
女人安靜的看著噴泉,她的雙眼彷彿能透過眼前的紗布,直視到外面似的。
她在原地戰立了一小會,隨後緩緩的側過身,朝著另一條小路踏出腳步。
嘎啦……
嘎啦……
女人身上穿著稍顯破爛的異國軍服,軍服長袍的尾部破爛無比,從腰間以下的位置幾乎已經看不到任何布料,女人的裸露長腿從長袍之中伸出,自上而下,大腿雪白飽滿,膝蓋圓潤,小腿修長纖細,足弓弧度完美,腳趾修長晶瑩,一雙赤腳不穿任何鞋襪的踩在冰冷的地磚上,堪稱藝術品的雙足腳踝上卻拴著一條鏽跡滿滿,格外沉重的腳鐐,血紅色的繡漬隨著接觸沾染在女人的腳踝上,雪白伴著血紅,分外顯眼。
腳鐐雖然沉重,但似乎並沒有影響到女人的行動,只是伴隨著女人的每一步邁出,不停發出清脆而明顯的金屬碰撞聲。
女人正緩慢的走著路,忽然間,她聽到四周的草叢裡傳來沙沙的聲音。
下一秒。
“噫————嗚喵!!!”
隨著一道失足的呼叫聲,一道綠油油的身影刷的一下,從女人頭頂的上方掉了下來。
伴隨著綠油油的身影一起掉落的,則是一盆裝滿了綠色嫩芽的籃筐。
裝滿嫩芽的籃筐先一步落下,扣在了女人的頭頂,頓時嫩芽灑滿了女人的全身。
腦袋上扣著籃筐的女人面無表情,她絲毫沒有波動的伸出手,輕輕的將綠油油的身影接到了雙臂之上。
砰咚!
被女人接住的綠色身影,是一位有著一頭綠色長髮,身材嬌小,身穿改裝過的水手服,驚慌的雙眼裡閃爍著某種刻入骨髓一般的靈動又狡黠光芒的艦娘。
“嗚哇————明,明石的嫩芽啊——”
被女人接住的明石剛緩過神,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抱住自己的人是誰,就看到了灑滿女人全身的嫩芽。
頓時明石發出一陣好似丟失了寶貝般的慘痛叫聲,她連忙撲到女人身上,開始在女人的肩膀和胸口上不停的擇起了散落的嫩芽。
“這,這可都是明石辛辛苦苦收集的,沾上雞蛋液,裹上面包糠,炸成小零食賣給艦娘能換好多錢喵——”明石捧著懷裡的嫩芽,大聲哭鬧,“為甚麼被接住的不是籃筐而是明石,明石寧可狠狠的摔在地板上喵————”
“……”頭頂籃筐的女人保持著雙手伸出的姿勢,宛如雕像沉默不語。
就在此時,另一道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咦?明石,咋了咋了,你沒事吧!”
伴隨著清脆的腳步聲一起響起的,是嬌嫩而迅速的發言。
只見另一道藍汪汪的嬌小身影抱著裝著滿滿嫩芽到了籃筐從隔壁的樹林裡鑽了出來,連忙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深海補給艦邁著小短腿不停的跑了上來,她看著眼前的場景,剛想慰問明石,就看到頭頂籃筐的高大女人,頓時頓時瞪大眼睛。
“咦?腓特烈?你也在這裡呀?”
“……”高大女人。
“……噫???腓特烈,是那個腓特烈嗎?”
隨著深海補給艦呼喚出腓特烈大帝的名字,前一秒還在腓特烈大帝懷裡爆哭的明石忽然一愣,隨後她大為吃驚,臉色一白,嚇得連忙抱著懷裡的嫩芽看著腓特烈大帝頭頂上的籃筐,兩隻黃燦燦的大眼睛裡也頓時害怕的冒出了眼淚,整個人猶如篩糠一般傻看著腓特烈大帝,在她懷裡瑟瑟發抖。
“明,明石不好吃,不好吃哦……明石還有大把大把的錢要賺,放,放過明石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