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裝被徹底破壞而爆炸產生的煙霧瞬間籠罩住了這一小片區域。
俾斯麥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等待著這片煙霧散去。世界上就已經再也沒有這一位俾斯麥了。
密蘇里沒有離開。
她的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神色,看向了自己的手。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擊沉了艦娘。
她擊沉了世界上,擁有著赫赫戰功,代表著正義與忠誠的,最強的艦娘。
————很多事情都是做了之後才來得及後悔。
“前輩,對不起。”
……
“恩,我接受了。”
俾斯麥的聲音在密蘇里身前響起。
突然,一陣狂風在密蘇里的身前爆發了出來。
濃郁的煙霧一瞬間破碎了開來。
密蘇里錯愕之間,連忙放下了手,抬起了頭。
她的正前方。
零距離的正前方。
毫髮無傷的俾斯麥正跳到了半空中,抬著自己完好無損,擁有四門主炮的巨型艦裝,對準著自己。
密蘇里沒有時間去驚愕,也沒有時間後退。
因為俾斯麥的全部主炮已經開火了。
“轟轟轟轟————————”
四顆炮彈,狠狠的完全的轟擊在了密蘇里身上。
密蘇里慘叫一聲,被這四發炮彈狠狠的擊飛了。
無力的身影像之前的俾斯麥一樣,被這一次攻擊活生生的打飛了好遠好遠,像大理石一樣雪白的艦裝也像雪花一樣全部破碎了開來。
和之前俾斯麥的慘狀一樣,密蘇里也被這一次攻擊打入了大破狀態,失去了一切威脅。
看著被擊倒的密蘇里,俾斯麥撿起了腳下的一小塊密蘇里身上艦裝的碎片,捏了捏。
——還真挺堅固的呢。
“你現在一定有很多疑問吧。”俾斯麥自言自語道,“為甚麼……我會毫髮無傷這件事。”
遠處,密蘇里有些狼狽的站了起來,捂著肚子看向了俾斯麥。
“我應該是擊沉了前輩才對……”
“沒有錯,你是擊沉了我。”俾斯麥回答道,“然後我復活了,就這麼簡單。”
密蘇里起先愣了愣,然後看向了俾斯麥的身後。
俾斯麥身後的完整的艦裝上,正繚繞著一層白色的光。
“損害管制?”密蘇里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說起修復艦裝,一般人都會想到快速修復裝置,那種極端的快速修復速度,是逆天一般的道具,但是其實快速修復裝置也有缺點,那就是無法在戰鬥中使用。
艦裝如果不是休眠狀態,是無法應用快速修復裝置的。
但是有一個特殊的道具,即使在艦娘戰鬥的時候,也可以幫她們修復殘破不堪的艦裝。
那就是損害管制小組,是艦娘科技裡,最深層,最珍貴,也是最神秘的道具。
是尋常提督一輩子都無法看見一次的,神的道具。
就連總督級的存在,也都僅僅只能擁有一枚。平時裡絕對捨不得讓旗下的艦娘帶出去,是作為鎮府之寶存在的。
密蘇里是絕對沒有想到,俾斯麥的身上,竟然有著損害管制的存在。
“你很強,但是正如你所說,這場戰鬥,在開始的時候,勝利就已經決定好了。”俾斯麥輕描淡寫的說道,“那就是我。”
密蘇里的臉色蒼白了起來。
俾斯麥飛快的走到了密蘇里的面前。將主炮對準了這位已經失去了一切反抗能力的艦娘。
俾斯麥說道,“現在告訴我,我家的提督在哪?”
面對著黑洞洞的炮口,密蘇里卻像是失了神一樣。
她到現在都沒有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敗北。
正如俾斯麥所說,密蘇里失敗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將自己的勝利看作理所當然的結果,所以才會大意,被俾斯麥用損管欺騙,顛覆了戰局。
正因俾斯麥並不是百戰不殆的戰艦,作為艦孃的俾斯麥才更加的渴望勝利,這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渴望不是區區一位密蘇里可以理解的。
她根本不知道,幾天前當俾斯麥跪在小白麵前宣誓的時候,俾斯麥就已經是無敵的艦娘了。
永遠不會失敗,窮盡一切手段,勝利,勝利,勝利勝利勝利。
艦娘帶給提督的,只能是戰功與薔薇。
這就是為甚麼俾斯麥並不是鎮守府最強的艦娘,卻是鎮守府最核心的艦娘。
因為她和列剋星敦一樣,強大的除了艦裝,還有艦裝之中的那個“女人”。
過了一小會,密蘇里才噗嗤的一下笑了出來。
她舉起了雙手,微笑著看向了俾斯麥的臉。
“好吧前輩。我認輸。密蘇里任你處置。”
……
科羅拉島。
南碼頭。
南碼頭處於科羅拉島的一個相當偏僻的區域,在燈火通明的島嶼上,這裡是為數不多的光亮照不到的地方。
科羅拉島是一個在短短几年內進行了超規模擴建的人工島嶼,在繁華的背面,其實也有著醜陋的一面。
南碼頭是科羅拉島的規模還沒有很大的時候,第一個建造的大片區域,後來因為管理不善以及科羅拉島的多次擴建,導致這個所謂的碼頭已經被科羅拉島包裹進島嶼內陸的部分,所以就慢慢廢棄了。
現在的南碼頭大多都是當成一片超大型的空地來使用。
水泥地上像蜂窩似的遍佈著滿是灰塵的集裝箱,不遠處還有若干廢棄的攝影棚。
薩拉託加皺了皺眉頭,捂住了鼻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多年沒有打掃過的灰塵味。
加速發展的地區就是這樣會放棄一些失去了開發潛力的地域。比如這裡。
小白是被帶到這裡了嗎?
薩拉託加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
過了一會,她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找到了!”薩拉託加的眼睛裡爆發出一束精光。
黎塞留就在這裡。
雖然黎塞留已經盡全力的封閉住了自己的氣息,導致薩拉託加無法準確的判斷出她的位置,但是卻無法將這份氣息全部消除。
薩拉託加跳到了一個比較高的集裝箱上,朝著遠方眺望。
這邊的空地真的十分大,站在五六米高的地方朝著遠方看去,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集裝箱和一片片破爛不堪的廢棄棚子。
如果一個一個找的話,真的不知道要找到甚麼時候。
艾拉選在這裡的理由應該也是這個吧。
即便薩拉託加找到了這裡,一時半會也不能準確的發現自己的位置。又因為小白的存在導致薩拉託加不敢使用艦載機隨意的轟炸破壞。
——小算盤打得真不錯呢。
薩拉託加的呼吸不自覺的急促了起來。
她跳了下去,連續撕開兩三個集裝箱的鐵皮,裡面都是空無一人。
效率太低了。
“小白……小白……小白……”不自覺的,薩拉託加抱住了腦袋,焦急的喃喃道。
你到底在哪啊…
薩拉託加不禁想起了小白的哥哥。
腦袋裡也忍不住的回想了很久以前偶爾看過的拷打囚犯的片子。
被綁架的人質受到了各種各樣慘絕人寰的虐待。
薩拉託加甚至不由自主的去想象自己晚一些找到小白後,被虐待的滿身是傷的小白哭泣的躺在黑暗的角落的樣子。
————薩拉託加絕對會瘋掉的。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如果姐姐在的話就好了。
姐姐比我聰明那麼多,一定可以找到方法的……
薩拉託加一邊暴力的挨個撕開集裝箱的鐵皮,一邊不自覺的流哭了出來。
連續撕開了二三十個集裝箱後,薩拉託加依舊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小白的蹤跡。
薩拉託加並不是甚麼冷靜的人。
遇到這種自己依賴已久的艦裝無法解決的狀況後,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渾身顫抖的薩拉託加捂住了臉,有些崩潰的蹲到了地上嗚咽了起來。
“怎麼辦……明明就在眼前了……”
……姐姐,幫幫我啊……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股強大的波動從遠處爆發了出來。
一瞬間,薩拉託加感覺似乎有甚麼東西,掠過了自己的身體。
那是一種像是爆炸一樣,卻看不到絲毫痕跡的東西。
像水的波紋,像狂風,像烈火。
瞬間在前方的不遠處擴散了開來。
一瞬間,無形的波紋吞沒了薩拉託加。
沒有任何的推力,薩拉託加卻被這種波紋輕柔的推到了地上。
像是有甚麼人在輕撫自己的臉龐一樣,她的哭泣一瞬間停住了。
一眨眼。
薩拉託加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中。
微風輕柔的吹拂著自己的身體。身下綠油油的草一片接著一片,沒過了自己的腰。
薩拉託加不知道為甚麼,慌亂的心突然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她用手撥開身前的綠色草原,一步一步的朝著前方走去。
草原上並非甚麼都沒有。
在很遠處的一個地方,有一棵秀氣的紅色茶樹。
茶樹矗立在草原邊,草原的那一邊是懸崖。
懸崖的那一邊是一望無際的天空。
薩拉託加不知道為甚麼,像是被吸引住了一樣朝著那課茶樹走了過去。
隨著接近那棵樹,沒過腰身的草漸漸的變短,變短,變得只能撩到腳裸,稍稍有些癢。
草地上生長著各種無名的野花。
有白的,有黃的。有紫的。
薩拉託加走到了茶樹邊。
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小白正靠著茶樹靜靜的沉睡著。
微風吹拂下,小白的黑髮和裙角都像是產生了靈性一樣在薩拉託加的身前躍動。
薩拉託加最終走到了小白身邊。
……
睜開眼睛。
還是破敗的南碼頭。
薩拉託加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了遠方。
一種被甚麼東西填滿的幸福感充斥在薩拉託加的身體中。
她輕輕的笑了起來。
已經不需要焦急了。
她邁開了腳步,朝著遠方快速的奔跑了過去。
——我馬上就到。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