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託加並不是沒有理解現在的情況。
其實她是知道的。
只是她自己的大腦在拒絕理解這個場面。
——自欺欺人。
——自作自受。
她一直是抱著玩樂的心態面對著人類。
因為她喜愛熱鬧的場面,唯恐天下不亂。
艦娘在面對人類的時候是無敵的,人類窮盡一切手段都無法傷害到艦孃的一根頭髮。
正因如此,薩拉託加才無所畏懼,才可以像戲耍猴子一樣的戲耍著劫匪。
看著劫匪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樣的表情,就像是在看電視劇一樣的開心。
事實也的確如此。
薩拉託加的身體無堅不摧,靈活的程度也遠超人類,她玩鬧一般的一拳就足夠將劫匪打得站不起來,她的實力使她擁有玩鬧的資格。
事實上本該是如此的。
——但是她還是低估了人類的惡意。
傷害並不是只有物理層面這麼簡單的。
能微笑著去傷害無辜的人的生物,也並不是只有深海一種。
或許是巧合,又或許是刻意。
現在的劫匪,的的確確的傷害到了薩拉託加——在短短的幾秒鐘內,他已經清楚的知道了薩拉託加懷中少女,在薩拉託加的心中擁有著獨特的地位,也知道比起攻擊薩拉託加靈巧的身體,去攻擊這個背衝著自己,絲毫不設防,身體脆弱的小女孩,對於傷害薩拉託加的精神來說有著更加直接而且兇暴的效果。
就在懷抱住小白的一瞬間,薩拉託加想起了自己的提督。
那一位已經再也觸及不到的提督。
一種倉惶,恐懼,和其他的不知道是甚麼的情感湧上了心頭。
小白身後的那把匕首,狠狠的,重重的,捅進了薩拉託加的心窩,肆無忌憚的旋轉著,破壞著。
切斷了她脆弱的神經。
……
薩拉託加嚮往著人類。
人類足夠脆弱,所以才需要保護。
薩拉託加正因為強大,所以才嚮往著這份脆弱。
如果自己足夠脆弱,那麼是不是就可以融入人類的社會?
能過上和戰鬥無緣,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日子?
自己還算漂亮吧,那天天出門都有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男生追求?
姐夫一定會吃醋吃到死吧?
能上學,工作,和人交朋友。
睡覺的時候也不怕深海攻擊,飯不好吃也可以拍拍屁股出門去飯店。
真好啊……
……
好甚麼啊?
脆弱有甚麼好的?
誰要融入這種噁心的生物的社會啊?
果然只有強大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足夠強大的話。
才能像摁死一隻螞蟻一樣,狠狠的碾碎面前的敵人吧。
……
薩拉託加抱著小白,朝著男人的方向看了過去。
像是在看著一塊瀕臨破碎的廢鐵。
周圍的人在小白被飛過來的匕首刺中的時候就已經有點跟不上事情的發展了。
安靜的街道上,只餘下男人撕心裂肺的大笑聲。
那笑聲,像是報復成功一樣的暢快淋漓。
薩拉託加要幹甚麼?
所有的人都應該知道。
如果說男人的身體上曾經發出過名為殺意的東西。
那麼薩拉託加身上現在釋放的,就是更加極端純粹的,能被稱之為破壞慾的東西了。
按照群眾之前看到的薩拉託加的戰鬥力,那麼一會發生的事情,可能會無比的殘虐。
薩拉託加,朝著男人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咳咳咳……”
突然,薩拉託加懷中的小白開始咳嗽了起來。
她拉住了薩拉託加的手。
“不要……”
身後的傷勢讓小白的聲音都出現了幾分顫抖。
薩拉託加連忙托住了小白的身體。
“不要……不要……求求你……”小白似乎不能說更多的話,只是握著薩拉託加的手,像懇求一樣的反覆低聲說著,“求求你……”
“放過他……”
小白的氣息似乎都因為這句話開始變得微弱了起來。
世界上沒有人可以阻擋住現在的薩拉託加。
薩拉託加要是真的倔強起來,就算是列剋星敦親自來,都不一定可以管得住。
但是薩拉託加無法拒絕現在的小白。
一切的怨恨,憤怒,都被小白的懇求壓制住了。
薩拉託加只是冷漠的瞪著地上的男人。
男人此時也停止了大笑,平靜的看著薩拉託加。
“絕對殺了你。”薩拉託加低聲說完,就抱著小白飛快的跑開了。
果然現在,還是找醫院比較重要一點。
薩拉託加的速度十分十分的快,在顧忌到小白的傷勢的情況下,也在短短几秒之內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了。
不知道為甚麼。
所有人都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要是真的任由那個金髮小女孩做下去的話,可能接下來的場景會被稱之為地獄也說不定。
“她是艦娘吧……”
不知道是誰,這麼說了一句。
“是艦娘吧……”
“那種力量,應該就是艦娘吧……”
“個子那麼矮,沒甚麼肌肉,戰鬥力那麼高,長得還那麼漂亮,就是艦娘了。”
“後來那個小女孩也是嗎?”
“要是她也是艦娘怎麼會受傷,應該是提督吧。”
“神經病啊,那麼小的一個姑娘怎麼可能是提督,應該是艦孃的朋友吧。”
“艦娘有朋友?”
“有吧,剛才那個女孩不就是嗎。”
“真是個好朋友。”
“恩?怎麼說?”
“你沒看到她剛剛的眼神嗎?要是沒人攔著她的話,她是真的會殺掉那個劫匪的……就算是艦娘,殺害人類也是死刑啊。”
“……”
人群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讓開讓開。”
突然,一群身穿制服的保安人員走了出來。
“我們接到舉報這裡有劫匪行兇是嗎?”一位看著像是領頭一樣的人對著周圍的民眾喊道。
“有,劫到艦娘了。”
領頭的人眉頭一緊。
他看到了地面上躺著的人。
下巴被一拳揍的血肉模糊。
喲,下手還真狠。
“來,抬走。”領頭的人對著手邊兩個手下說著。
兩個手下利索的從後面抬出擔架,將男人抬走了。
“是甚麼樣的艦娘?”領頭的人朝著群眾問道。
“金頭髮,很長,藍眼睛,身高大概有這麼高,長得像洋娃娃似的……”
領頭的人黑起了臉:“有這種特徵的艦娘這艘島嶼的鎮守府裡最起碼有三四個”
他又環視了一下群眾:“有人拍照了嗎?”
群眾都沉默了。
剛才的情況太過恐怖,還真沒有一個人敢拍照。
“滴滴滴滴滴”突然,領頭的人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突然變得恭敬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接通了。
“喂,艾拉長官,您好……”
“啊?這麼快?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懷疑您……”
“是是是,我知道了……”
領頭的人放下了電話,舒了一口氣。
“這長官以前和顏悅色的怎麼現在說話這麼嚇人……”他下意識的自言自語了起來。
“咳咳。”領頭的人清了清嗓子,“剛才的人已經知道了,是本地一所jingcha局請的武術教練,並不是艦娘,你們都誤會了。”
“好了現在沒你們事了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