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是人類。
曾經人類的定義就是有智慧有感情,有道德標準,有同情心,能抑制自己內心的衝動,有創造力的生物。
但是現在,符合這個定義的,還有艦娘。
艦孃的確是很像人類,但是從深層意義上來講,其實她們並不是人類。因為她們擁有的破壞力已經超出了人類個體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所以人類的定義界限在艦娘出現之後就變得有些模糊了。
後來簡簡單單的把社會學上定義的能力平均值拿了出來,接近這個數值的就是人類。
小白手上這個藥片,就是會讓她打破這種界限的東西。
吃下這片藥之後,小白就會擁有普通人類不會擁有的能力。
華麗點說,就是她會進化成超能力者。
超能力這東西不像是小說裡或者電影裡描繪的多酷炫多瀟灑一樣,其實比起它帶來的益處,更多的是害處。
單純從效能上已經超越了人類的存在,是否還會被人類社會接納呢?
……怎麼可能啊。
從根本意義上來講這種藥物違反了人性,它改造了人類的身體。
這就是為甚麼海軍會一直隱瞞這種藥劑的原因。
小白看著列剋星敦手上的藥瓶,沉默了下來。
這種東西,真要到吃的時候還真不一定下得去決心。
“你哥哥……當初也是想了很久才吃下它的。”列剋星敦說著,將藥瓶放到小白手上,“沒關係的,小白你可以考慮的。”
“……”
“這個藥,就交給你了。”似乎是看到小白的猶豫,列剋星敦又補充道,“等小白想清楚了再做決定。不吃也可以,雖然訊息的傳播能力會因此差一點,不過我會幫助小白的。”
小白低著頭,雙手有些無力的握著藥瓶,輕輕的點了點頭。
列剋星敦看著小白,微笑了起來。
“真的是有好好在考慮呢。”她說道。
“恩?甚麼意思啊。”小白問道抬起頭,有些疑惑的看著列剋星敦。
“和你哥哥同期的提督有好幾位。”列剋星敦說道,“在從海軍學校畢業的時候,每個人都會被單獨叫到密室裡授予神經藥劑的。在自認為熟知利弊之後,有大部分的人都當場吃下了這個。”
“……你哥哥沒有,他拿著藥劑,考慮到成為正式提督之後一年才吃下了它。”列剋星敦補充著,“然後過了幾年,同期的提督們,只剩下了你哥哥一位了。”
“犧牲了……嗎?”小白問道。
“瘋了。”列剋星敦眼中瀰漫著星點的悲傷,“就是當初直接吃下藥劑的那幾個人。”
“……”
“不是藥物本身的原因,神經藥劑其實是某種催化劑之類的東西,並不會傷害人的身體。”列剋星敦說著,“只是他們沒有好好的去考慮過這藥劑的地位。在用切身身體體會到這種差別的時候,他們漸漸失去了人類的人性。”
“失去人類的人性……是甚麼意思。”
“我也說不出來。”列剋星敦苦笑了一下,說道,“簡單來說,其實就是擁有了太過強大的力量之後,將普通人類視為螻蟻之類的情況吧。”
“如果一場戰鬥裡,需要犧牲一百個人來拯救一千個人,你會怎麼做。”她又問道。
“……不知道。”
“恩,你哥哥也說過,他不想回答這種問題。但是如果下象棋的時候,你需要丟掉你所有的卒和車馬炮,來獲得這場對決的勝利,你會不會這麼做?”列剋星敦問道。
“會吧……”小白下意識的回答到。
列剋星敦看著小白。
……小白突然想起了甚麼一樣,捂住了嘴。
“對。”列剋星敦說道,“將人類不再視為人類,而是視為一種籌碼的時候,就失去了人類的人性。”
當人獲得了超過自身理性所能控制的力量的時候,他便會俯視人類。
這種人,已經不能再當提督了。
因為提督的責任並不是為人類帶來勝利,而是保護人類。
會因為勝利而蔑視生命的人,是沒有資格繼續成為提督的。
小白看著自己手上的藥劑,一言不發。
“所以我看到小白在有好好考慮這件事的時候,我很開心。”列剋星敦說著,輕輕的撫上小白的手背,幫她握緊了藥瓶,“我覺得你可以成為很好的提督。很好的人。”
“在你考慮好之前,我會幫你把一切事情都照料好。”列剋星敦說道,鬆開了手,“請務必在準備好一切之後告訴我你的決心。”
小白將藥瓶收到自己軍裝的內兜裡。
內心口那裡。
“不過現在的話,還是想想怎麼過上一個開心的歡迎會吧。”列剋星敦話風一轉,輕輕的笑了起來,“一會可要見上不少你的艦娘呢,先去準備一下吧。”
小白看著列剋星敦,點了點頭。
“提督的休息室在旁邊,你以後可以住在那裡的。”列剋星敦說道。
“哦,我住在俾斯麥的家裡,剛剛。”小白說道,“……我想先回去換一套衣服。”
畢竟被摔了一次之後,小白現在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
“……還真是被先下手了呢。”列剋星敦並沒有表現出甚麼很吃驚的樣子,“恩,我知道了。”
她回過頭看向薩拉託加。
“加加,能扶小白回去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沒有等薩拉託加說話,小白連忙擺擺手拒絕道。
她覺得自己還不至於是磕一下就會碎的那種程度。
一直在提督室一角沉默著的薩拉託加抬起頭看了一眼小白。
她抬起手撥了一下金色的齊腰長髮,走向了小白。
“走吧。”
“誒?可是,我不用……”
“一起回去,我和姐姐住在俾斯麥姐姐家的樓上。”
“……”小白偷偷瞄了一眼列剋星敦,“……不會很忙嗎?”
“忙的是姐姐,我又不是秘書艦。”薩拉託加站到小白麵前,看著小白說道,“要我揹你還是你自己走?”
小白一時半會有點不敢直視薩拉託加的臉。
她平視著,看著薩拉託加的裙子。
黑色的短裙底下,是套著過膝黑色絲襪的修長大腿。
……怎麼感覺,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小白抬起頭看著薩拉託加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感覺內心無比的慌亂。
“那……我自己走好了……”
就這樣,小白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