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託加知道提督有個妹妹這件事。
倒不如說這個鎮守府很少有人不知道。
因為那個流氓提督也只有在提到自己妹妹的時候才能扳正神色,正經一會了。
在很久之前,提督還沒有去世的時候,她倒是喜歡聽自己的提督談論自己的這個妹妹來著。
可愛,聰明,善良,溫柔……
這種老掉牙的詞彙被一次一次的重複著使用在陸琳的身上。
當時的提督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薩拉託加看不懂的神色。
一直精明的,無所不知的,下流話一說一大篇的提督,唯有談論他的妹妹的時候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溫柔的像個哥哥一樣。
——恩,的確是個哥哥。
也只有這種時候,薩拉託加才覺得自己嫁的這個人蠻帥的。
薩拉託加有些嫉妒。
當然,也只是稍稍有點羨慕的那種嫉妒。更多的是好奇。
能讓自己的提督這麼評價的女孩子,一定很優秀吧。
應該有姐姐一半厲害了。
哼,還是我姐姐最厲害。
不自覺的,薩拉託加在心裡糾結了起來。
當時的薩拉託加是挺想見見這個名為陸琳,小名小白的女孩的。
……但是,不是以這種方式。
不是以這種方式。
不是以這種……一上來就奪走了提督一切的方式。
薩拉託加在提督室裡遙遙的看到剛下計程車的女孩。
和提督一樣顏色的頭髮。
穿著和提督一樣的海軍服裝。
臉上是一種莫名的無辜的表情。
不知為甚麼,一種無名之火漸漸灼燒上了心頭
矮矮的。
弱弱的。
甚麼啊。
明明……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不是嗎。
她有甚麼資格代替自己心中的提督啊。
這麼想著的薩拉託加。
狠狠的拉上了窗簾。
……
廣場上,小白看了看天色。
天空邊緣像悶燒著的煤炭,已經微微有些發紅。
下午了。
“……總感覺,好像很不禮貌的樣子。”小白這麼想著,加快了向辦公樓走去的步伐。
一邊走著,小白一邊向四周望著。
鎮守府沒有甚麼人。
一種很孤寂的感覺不禁襲上了小白的心頭。
……就像是這座鎮守府死掉了一樣。
“你是誰。”
“哇!”
突然,小白的耳邊傳來了一聲低吟,嚇得她不禁尖叫了起來。
隨即小白感覺到有甚麼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隨著一股巨力傳來,她不禁被那個抓住自己的人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天旋地轉。
眼冒金星。
然後,來人嫻熟的騎在了自己的身上,牢牢的擒拿住了自己。
似乎是看出小白被這一摔直接摔懵了,那人等了小白十幾秒,才又問道。
“你是誰?”
那是一種很急促的聲音,逼問著,顫抖著,像是有甚麼怪物追在身後一樣的聲音。
疼。
很疼。
肩膀,腰,手腕,胳膊火辣辣的疼。
都快疼哭了。
“我……我是……”小白的眼睛被這一摔給弄得恍恍惚惚的,看不清東西,“我是陸琳啊……我哥哥是這裡的提督……我是來繼任的……”
“……”那人的呼吸聲突然變得急促。
小白感覺到禁錮住自己的力量瞬間就消失了。
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前方。
一位披著金色散發女人正愣愣的看著自己。
一位很美麗的女人。
眼眶紅紅的,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置信的東西一樣。
她抬起顫巍巍的左手,輕輕的向小白的臉伸了過來。
小白一開始嚇得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一種溫暖柔軟的觸感傳了過來。
小白睜開眼睛。
金髮女人正神色複雜的摸著自己的臉。
“小……白?”
“我……我是。”小白其實有點不太適應這種陌生人摸自己的親密行為,但是考慮到剛才被狠狠的來了一發過肩摔,她並不敢躲。
“你……如果撒謊的話。”女人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說道,“我會殺了你的。”
為為為甚麼一臉委屈的樣子啊!明明委屈的是我啊喂!
“我是……我真的是……”小白伸出手偷偷的摸著被摔得紅腫的手臂,回答到。
好像腫了……
得到了確認的女人看著小白,又突然低了低頭。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她瞪大了眼睛,彷彿取回了甚麼理性了一樣。
她跪坐到了地上,輕輕的把小白扶了起來。
“失禮了。”
“啊?”
“您是要去提督室嗎?”
“啊……哦……恩。”
“知道了。”女人對著小白躬了躬身子,“請您在提督室稍等片刻。”
“啊?等甚麼?”
小白直起身子還想問,但是突然手臂上的疼痛讓她不禁嘶的一下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前已經沒有人了。
小白一個人站在廣場上,愣了許久。
我……不會是……遇到鬼了……吧……
這個鎮守府……好可怕啊……
忍著一股從心裡竄上來的委屈感和身體上火辣辣的疼痛,小白一瘸一拐的走進了辦公樓。
……
薩拉託加鼓著嘴,在椅子上飛快的搖來搖去。
“恩……恩……恩……恩……”
“加加,不要這麼玩提督的椅子。”列剋星敦放下手上的檔案,對著薩拉託加說著。
“恩……好。”
薩拉託加停了下來。
她抬了抬頭,看了看錶。
距離她看到小白的時間已經快過去一個小時半了。
……真慢。
提督的妹妹是屬烏龜的嗎,上個破樓還要一個小時嗎。
正巧這時候,列剋星敦也看了看牆上的鐘表。
她也沉吟了一下。
“有點晚了啊,小白怎麼還沒有到呢……”
薩拉託加差點就把那句人家一個小時之前就到了這句話說了出來。
“是不是迷路了呢。”列剋星敦把手伸向桌子上的座機,“這可不得了,要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也許是貪玩找人玩去了唄。”
薩拉託加隨口說道。
“人家可是新上任的提督,怎麼會去別的地方玩啊,又不是加加你,小白可是很聽話的。”列剋星敦說道,拿起了桌子上的話筒,“一定是有甚麼急事耽擱了。看來得打個電話了。”
“能有甚麼事……”薩拉託加小聲嘟囔道,“還能被人按在門口揍了一頓不成……”
“加加,又說壞話。”列剋星敦輕聲訓到,她在電話上撥了一段號碼,“……喂,請幫我接通0128號……”
突然,哧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紅著眼睛的少女渾身髒兮兮的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有人……嗎……能先借我用一用跌打水嗎……”少女忍著哭腔,向她面對的第一個人,坐在提督椅子上的薩拉託加問道。
列剋星敦和薩拉託加都愣住了。
“我……我我……”薩拉託加看著小白,嘴巴都說不出話了,“你……你……”
“啊?怎麼了……”少女無辜的眼神看向薩拉託加。
薩拉託加一瞬間感覺自己受到了甚麼良心的譴責。
你真的被按在門口揍了一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