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聽說過艦娘嗎?”跪在小白身前的男人沐浴在陽光之下,一臉希翼的看著小白。
正午的陽光像染料一樣潑灑在地上,給家裡的地板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男人的眼睛就像初生的嬰兒那樣澄澈,閃爍著讓人難以拒絕的光芒
任何一個心軟的少女,都無法拒絕這種眼神吧。
“沒有,滾。”然而小白似乎並沒有這方面的感覺,她只是冷漠的回完,就想轉身離開。
“啊啊啊啊不要啊!!!”聽完了小白的話,男人不顧形象的奮力一蹦,像條魚一樣躍了起來,狠狠的抱住了小白的大腿,“小白妹妹你已經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啊嗚嗚嗚嗚沒有你的話我們真的不知道會怎麼樣了求求你聽我說兩句吧啊嗚嗚嗚嗚嗚————”
男人絲毫沒有尊嚴的懇求著,而且懇求到了最後,他竟然像女孩子一樣嗚咽了起來。
啊……看來是絕望了呢。
小白沉默著低頭看向抱著自己大腿的男人。
男人生的俊俏,長相也相當的白淨年輕,根本不像已經奔三十的樣子。
小白心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要說為甚麼現在自己家門口有這麼一個男人的話,那可得從挺久之前說起了。
——這位男人,是自己已故兄長的朋友。
和自己的哥哥一樣,是這個世界裡的“英雄”。
他們是提督。
所謂提督,其實就是從深海的摧殘之下保衛這個世界的人。
在海洋佔絕大面積的世界裡,有一種可怕的生物,她們像惡魔一樣棲息在深邃的水下,是人類,乃至所有陸地生物的敵人。
那是一種從海洋中誕生,擁有人類女性外表和巨大鋼鐵艦裝的生物。
對於這種生物,人類有一種比較學術性的稱呼,那就是深海棲艦。
比起人類製造的戰爭機器,深海的個頭不算大。她們一般都分為艦裝和人類兩大部分,其中人類部分比起正經的人類並無很大差異,看起來甚至像是弱不禁風的少女,主要的破壞力幾乎都在另一部分的深海艦裝之上。
深海們通常都擁有與自身大小相反的極其強大的破壞力和破壞慾,並且人類無法與之溝通。深海毫無人性,她們並不像老虎豺狼那樣,平日裡無所事事的宅在家裡,出門只為覓食。相反,深海的食物是源自大海里那近乎無窮無盡的燃料資源與稀有礦石,照理說無食物之憂的她們並不會離開海洋,但是她們就是這樣,自從深海與人類相互接觸了之後,她們就好像找到了甚麼有趣的玩具一樣,開始肆意破壞人類的家園,屠殺人類,就像在炫耀自己的武力一樣,永無停歇。
而一開始人類的確是被單方面屠殺著的,在很久之前甚至一度陷入過滅種的絕境。
再之後,瀕臨滅絕,孤注一擲的人類選擇製造出能夠與深海抗衡的兵種,他們從捕獲的弱小深海上提取了資料,經過長久的研究,終於培養出了一種和深海相反,擁有同樣強大的力量,但是卻擁有理性的智慧生命。
那就是艦娘,是一種只能在離海洋最接近的物品,船的身上召喚而出的生命。
是世界上唯一一種像神明,像妖精,擁有神奇的力量,卻能效忠,聽命於人類,可以直面深海的生命體。
但是似乎源於深海的原因,艦娘這種生命大多單純到無法被傳授過於複雜的學術性知識,於是一種可以領導艦孃的人類職位就這麼誕生了出來,那就是提督。
就這樣,在提督與艦孃的協力之下,人類終於漸漸從瀕臨滅種的存亡關頭存活了下來,並且慢慢的,將深海請回了幽暗的海洋底部。
一晃幾百年過去了。
在大和平年代,深海雖然平日裡偶爾還會侵入陸地,但是依舊會被駐守在海邊的提督們教訓回去。
而這些提督們,就是保護人類的英雄。
小白的哥哥就是這些提督之中的一員,不過兩年前肝癌發作,病死在了海邊。
悲傷總會過去,小白的當時的升學志願也從海軍高中改到了普通高中,並且現在成功的考上了普通的高中,成為了一名高中生。
但是最近,這位自己哥哥在海軍學校認識的朋友找上了門來。一次一次的央求小白去繼承自己哥哥的鎮守府。
按照他所言,貌似自己哥哥留下的是一個很棘手的“爛攤子”。
但是單純的對小白來講,她已經不想再想起關於自己哥哥的事情了。
她是獨生女,父母健在,在自己三歲的時候,自己父母領養了大自己十歲的哥哥。所以對小白來講,雖然這個哥哥與自己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卻是在有記憶開始就跟自己在一起的人,是真正的親人,一位親人的去世讓小白對提督這個職位有了一種深深的心理陰影。
是的,提督本來就是個危險係數很高的職業,不但要經受深海的摧殘,還很容易患上莫名的脫髮,以及肝腎地方的一些病,自己的哥哥就是這麼走掉的。
雖然兩年過去了,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一提到哥哥就會哭得不行不行的,但是心中的陰影,卻變成了小白不想回顧的心魔。
正因如此,小白才會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前來央求自己的這個男人。
但是小白也並不是太過絕情的人,一位男人抱著自己的大腿像小孩一樣哭了出來,讓小白一時間還不太敢直接踢開。
似乎是感受到小白內心的動搖,這個男人很識時務的鬆開了手,端坐在玄關的地上,一雙哭得淚眼朦朧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盯著小白,問道:“請問能……讓我見見陸雲(小白的哥哥)的父母嗎?”
……真是圓滑的人啊。
小白為難起來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他胸前的勳章正在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真漂亮。
小白默默的指了指客廳的位置。
男人得到了指示,就像變臉一樣快速整理好了儀態,隨便整理了下剛才被弄亂的衣服,一臉笑眯眯的朝著小白道了一聲謝,然後夾著公文包快速的走進了客廳。
小白倚在玄關的牆壁上,楞了一小會,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到底還是把他放進來了。
這是這個男人這周第四次來了,前兩次被小白口頭拒絕,第三次被她推出了門外,第四次卻被強行抱著大腿擠了進來。
算了,找父母也好,反正他們也不會同意的。
小白拒絕這個男人,也是有父母授意的原因在裡面的。
小白這麼想著,走向了客廳。
“我進來了哦。”小白走進了客廳。
映入她眼簾的,是端坐在沙發前的父親臉上那極其嚴肅的表情,像要吃了人一樣的那種。
母親的身體也顫巍巍的,倚著沙發在旁邊拿著手帕不停的擦著眼睛。
看來情況比自己像的還要糟啊……這下子,估計馬上就要讓他出去了吧。
“小白,你出去一下。”
一看,這不就……誒誒誒誒誒????????
小白像是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一樣,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爸爸。
“爸爸,我……”
“你出去。”
誒誒誒誒誒誒?????
“小白,聽你爸爸的,先出去一下吧。”媽媽紅著眼睛看著自己,帶著哭腔說道。
小白迷迷糊糊的看向了自己放進來的男人。
然後迷迷糊糊的退出了客廳。
小白的父親看了一小白一眼,沉著臉走到了客廳的門口,對著小白低聲的說了一句“不要偷聽。”
然後轟的一下,拉上了客廳的拉門。
小白慢慢的後退,貼到了牆壁上。
牆壁好冷啊。
小白覺得,她剛才也許做錯了一個會影響到她一生的決定。
有沒有SL啊教練,我想讀檔……
等了大概幾分鐘,客廳的門被拉開了。
是哥哥的朋友。
“小白妹妹,請進來吧。”這個男人笑著說道。
小白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甚麼,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了心頭。
她低下了頭,明明是自己家,卻像小偷一樣走進了客廳。
客廳裡,自己的爸爸正坐在沙發上默默吸著煙。母親的臉上也出現了兩條淚痕。
“小白,來來。”母親看到小白,連忙招著手,帶著哭腔示意小白過去。
小白走到了媽媽面前。母親一邊用哭得紅紅的眼睛端詳著小白,一邊用手不停的摸著小白的頭髮。
一次又一次的,像摸小貓的毛一樣。
“媽媽……怎麼了?”
“小白,以後在海邊,一定要記得保養身體,魚隨便吃吃就好了,多吃蔬菜,你們海邊的人不要吃太多肉,還有,當上了提督之後要多注意鍛鍊身體。”說著說著,媽媽就哭了起來,慢慢的把小白抱到了懷裡,“還有還有,媽媽捨不得你,以後要多寫信回來,還有還有還有……”
等等,這一副我要出門當提督的既視感是甚麼情況,我哥哥當年出門也是這樣的吧!?
“我,我沒說走啊……”小白看著在自己面前哭成淚人的媽媽,一時之間沒有弄清情況,“我不想當提督的啊……”
“小白。”父親這時候插了話,他放下了手上的菸頭,對著小白輕輕的說道,“爸爸媽媽已經同意你去當提督了,你哥哥弄出來的鎮守府,自然要你來繼承。”
臥槽。
一瞬間,小白的世界觀彷彿崩塌了。
“可,可是我不想去啊……”,小白看向哥哥的朋友,“你,你都對我爸爸媽媽說了甚麼啊……”
“……”男人輕輕的微笑了起來,許久,才抬起食指,“秘,密。”
“你明天出門吧。”父親掐滅了菸頭,對小白說道,“你的一次性高中至大學升學證明他帶過來了,你現在出了門就是海軍大學畢業生了,東西也沒有甚麼可以收拾的,哦對了,現在你的軍銜比你哥哥還高了,工資掙得也比爸爸多,也不需要零花錢了,明天挑一身乾淨的衣服就可以走了。”
小白一下子癱坐到了地上。
……她瞬間覺得,自己似乎,不是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