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團長重新將目光挪到小白身上的時候,小白已經將自己的治療工具全部收好了。
林團長看著小白的目光一瞬間變了又變。
“林團長,現在感覺怎麼樣?”小白感覺到林團長的目光,她微笑著問到。
“……”林團長沉默。
“林團長?”
“……”林團長還是沉默。
小白覺得林團長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一下恢復健康的現實——之前那些被她治療過的人,除了南星之外基本上都需要這個緩衝,所以小白她也沒在意,就準備跟林團長道別離開。
但就在這時,只聽嘩啦的一聲,林團長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陸琳提督!!”林團長對著小白忽然高撥出聲。
“嗯?怎麼?”
“您……您……您果然是……悲天憫人,無所不能的人啊!”林團長對著小白高聲說道,他此時注視著小白的目光已經完全的變了——如果說之前他對小白是抱著十分的敬畏以及尊重的話,那麼此時的林團長,對於小白的態度是幾乎一百分的崇拜和狂熱,他此時甚至已經下意識的不把小白當做是人來看,而是把小白當成真真正正的女菩薩,或者是神蹟一般的存在來看了!
眼前這位,可是連深海感染都能治好的人啊!
我的天!
這不是神還是甚麼???
林團長老淚縱橫,他激動的甚至都想要當場跪地,對著小白狠狠的磕幾個頭。
雖然林團長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就對深海感染的病症失去了任何治癒的期盼,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向往健康,輕鬆,自由的身體。
不得過大病的人,是絕對不知道健康有多麼的珍貴的!
為了健康,大把大把的人甘願付出一切身外之物!
“陸琳提督,請受我一拜呀!!!”林團長雙腿一軟,激動的真的要對著小白跪下去了。
“哎哎哎林團長,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小白連忙上前扶住了林團長。
令林團長在激動之餘有些驚訝的是,小白這一具小小的,柔弱的身體,她遞過來的手臂,竟然能輕輕鬆鬆的攔住他這一百七八十斤的沉重身軀,無論自己有多想跪在地上,但只要小白的手掌輕描淡寫的抵住自己的膝蓋,自己就像是頂住了一堵水泥牆壁似的,完全跪不下去。
“林團長,這並不是甚麼了不起的手段,假以時日……嗯……大概民間艦娘也會享受到這種治療方式吧。”小白將林團長扶了起來,對著他微笑道,“所以你不用太激動的。”
“真,真的嗎?”林團長還是有些不信。
“真的,真的。”小白笑著點頭。
小白想起了自己的“準岳父岳母”,也就是南星的父親母親,在她們的醫院裡可是還有自己這個名譽教授的職稱呢……
如此說來,自己只要時不時的過去行醫幾次,倒也算是造福民間了。
小白這句話確實沒說謊。
“唉!好,好哇,真好哇!”林團長聽著小白的話,感動的有些無以復加,“這世界真是越來越好了!”
“不過這次我幫你治療身上的感染病,還是希望你不要太過聲張哦。”小白又豎起手指囑咐道。
“我懂我懂!”林團長立刻點頭,表情充滿堅定,“這種事情,在你們準備好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那就好。”小白點點頭,她掩嘴說道,“林團長,這次的治療,看在漢考克的份上,我就不收你費用了哦。”
“啊哈哈……”林團長頓時尷尬的笑了笑,他看向漢考克,目光誠懇,“漢考克,真的很感謝你。”
“……”
被林團長這麼正式的道謝,這下子倒是輪到漢考克渾身難受,擠眉弄眼的,有些不適應了。
“陸琳提督,關於你的治療方式……如果是機密的話,我就不問了。”林團長看向小白,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不過這個你留下的字跡,我應該怎麼處理啊?”
“這個已經沒用了,你直接洗掉就行。”小白說道。
林團長體內的深海氣息實在是太弱小了,小白的“正字”剛落下去,那些深海氣息就滋滋啦啦的全被消滅掉了,所以林團長也不用像當初的南星和新澤西一樣,需要頂著一身的正字度過好久的時間。
林團長聽完小白的話,他思索了一會,小心翼翼的詢問。
“陸琳提督,這個字跡……我不著急擦掉也行麼?”
“啊?為甚麼?”
“我……”林團長支支吾吾,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我真的太久沒感覺這麼舒服了,我真的有點害怕萬一擦掉了這個東西,身體又變回老樣子可怎麼辦……”
小白看著林團長這五大三粗的同時又羞恥的樣子,忽然有些可憐他的遭遇。
“不擦的話也行,不過這墨水是做過專門的處理的,如果不特別的去清洗的話,在你身上大概會留下好幾周吧……”小白說道。
“好好好,這才好!”林團長連忙點頭,就好像生怕額頭上的字被沖掉似的,裂開嘴笑了起來。
小白挺能共情林團長的。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做了一場美滋滋的夢,他生怕是假的,所以不敢改變周圍一切的事物,就怕戳破這個圓滿的夢境。
對此小白也沒甚麼好幫的,她只能祝福林團長在未來的幾周內能儘快適應新的身體吧。
“林團長,既然沒甚麼事了,我們就先下去了哦,食堂裡的飯還沒吃完呢。”
“好好好好!”
“你不用送我們,你的飯也沒吃完呢。”
“好好好好!!”
林團長已經徹底變成了無情的點頭機器,現在小白說甚麼他就是甚麼,絕對不會有二心。
小白莞爾一笑,帶著艦娘們離開了辦公室。
林團長看著小白一行人的離去,他抬手繞過額頭,搓了搓自己的寸頭。
林團長坐回座位上,他嘴上浮現一抹美妙的笑意,好像重新活過來了似的張開雙臂,盡情的呼吸。
飯桌上,半塊饅頭,還有一盒清淡的炒菜已經涼了。
林團長捧起饅頭三口兩口塞進嘴裡,又拿起筷子嘩啦嘩啦的把飯盒裡的清淡炒菜送進口中,大口大口的嚼完,嚥下。
吃幹抹淨。
啪!
林團長把空飯盒往桌上一拍。
“踏馬的!病都好了,狗都不吃這個!我要吃紅燒肉!我要吃火鍋!!!我要吃麻辣羊頭,我要吃肉,吃辣椒,大魚大肉!!!全是油!!!我要喝酒,我要喝二鍋頭,我要喝十斤!!!”林團長有些話語錯亂的著對門外放肆的大聲笑道,“我吃吃吃吃吃!!!人活著就是為了吃吃吃吃!今晚我要把整個京都都給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小白一行人離開辦公室後,她們沒走多久,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猖狂的笑聲。
眾人紛紛抬頭,看著樓頂。
“林團長這聲音……聽起來是真的很開心呀。”長春對著小白說道。
“畢竟重回健康了嘛……”小白在一旁點頭說道,“說起這件事,咱還得怪越越小姐當時沒講明白,她要是當初就說是深海氣息感染病的話,沒準當時我就幫他爸爸給治好了呢……這下好了,林團長平白無故的多遭了兩年罪。”
“從結果上來說是好的嘛。”女灶神在一旁打了一個哈欠,“治療深海感染這種事情,換做是個正常人都不會覺得能治好的……她當時沒詳細說明也挺正常,提督,我吃飽了,能回家睡覺不?”
“你還真是吃完就睡。”小白對著女灶神說道。
“不睡覺我幹嘛呀。”女灶神打完哈欠,笑呵呵的湊到小白身上,輕巧的身體貼著小白,一副小鳥依小鳥的模樣,“提督把京都這邊打理的井井有條嘛,我現在也沒甚麼可擔心的了,我現在只想繼續當鹹魚啦!”
小白無奈的看著女灶神。
就在這時,小白忽然感覺到一陣明晃晃的注視。
小白側頭看去,只見漢考克正在隊伍最後面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
漢考克的目光,雖然還是平時的那般清淡冷漠,但銳利程度卻好像要活生生把小白給解剖了似的。
“漢考克?你這麼用力看我,我也不會被你看成兩半哦……”
“提督。”
“嗯?”
“我現在覺得,我之前對你的看法還是不夠準確。”漢考克想了一會,說道,“其實你跟傳說中的那個形象,還是很接近的。”
“嗯?哪裡接近?”
“有點像神仙。”漢考克誠實的說道。
“……”
“噗。”長春捂著嘴,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聲。
“……”
小白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苦笑。
“你這句話……還真是過獎了。”
“……嗯……”
純白之翼傭兵團的團長重回健康這件事,雖然在小白個人的願望之下,並沒有被傳播到樓下艦娘們的耳朵裡,但就在今天,純白傭兵團的艦娘們也逐漸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家的團長,今天好像格外的有活力。
就在小白一行人返回食堂之後,林團長也風風火火的跑了下來,眾人只見他一跑進食堂,就直接跑進後廚扛起了一頭半人多高的烤乳豬,又牽了好幾只烤鴨,當著所有人的面找到一個角落,給自己開了一箱啤酒,吭哧吭哧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林團長還一邊又哭又笑的,就好像這是自己最後的一頓飯了似的。
一大頭乳豬,活生生的被他一個人吃進了肚子裡,只剩下一具骨架,那幾只肥得流油的烤鴨也被林團長直接抱起來啃,那吃相可以說是非常的狂野了。
不過林團長說到底也只是個人類而已,他又不是大胃王,哪裡吃得進去這麼多東西。
吃到最後,雖然食物基本上沒浪費,可他也被撐的幾乎走不了路,他抱著圓滾滾的肚皮晃悠了兩下之後,本想再吃點花生米,身體卻堅持不住,吧唧一聲的倒在了地上。
艦娘們一看,嚇的還以為林團長這是撐死了,於是連忙扛著他跑去了附近的醫院。
大喜的日子,差點直接轉成大悲。
好在林團長的身體還算硬朗,雖然被撐的差點背過氣,但是在送到醫院做了點催吐處理之後,還是很快安然無恙的放了出來。
只不過醫生在放走林團長之前,還是很不開心的再三囑咐他,說他都四五十歲的一個成年人了,怎麼飲食生活還這麼沒節制,吃個飯都能給自己送進醫院裡,下次吃飯可得注意好自己的肚皮,可別再給自己送進來了云云。
林團長被醫生訓話的時候是笑著的,格外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