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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0章 第1668章 我們來晚了……

2026-04-09 作者:高粱酒醉

荒原的盡頭,有一座城。

那座城由純白的晶石建成,晶石晶瑩剔透,散發著神聖的光芒,每一塊晶石都經過精心雕琢,恢弘大氣,美輪美奐,盡顯文明的繁盛。

晶石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斷流轉、跳動,正是這座城池賴以支撐的法則根基,也是城中生靈賴以生存的保障。

可此刻,這座恢弘的城池,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災難之中。

城中,無數身影在瘋狂地奔跑、哀嚎、掙扎,哭聲、喊聲、絕望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他們的形態各異,有的如同人形,身姿挺拔;有的如同獸形,威猛異常;有的如同光團,靈動飄逸,皆是那個世界的生靈。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身體,正在從邊緣處化為光點,如同燃燒的紙片,緩慢地消散。

先是指尖、髮絲,再到四肢、身軀,光點一點點飄散,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他們在恐懼中掙扎,在絕望中哭泣,卻無力阻止自身的消亡,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化為虛無。

畫面的最後,一道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意念,穿過無盡次元,傳入葉辰的意識深處,帶著無盡的絕望與哀求: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法則熔燬’……快要……吞噬一切……”

意念消散,畫面破碎,葉辰猛地收回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心神劇烈震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法則熔燬的恐怖景象,生靈絕望的哀嚎,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讓他心頭沉重無比。

“怎麼了?”冷軒見狀,立刻站起身,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擔憂,他從未見過葉辰如此失態,顯然是看到了極為可怕的景象。

“有一個世界……在求救。”葉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沉聲道,語氣無比凝重,“那個世界,不是被熵寂侵蝕,不是被枯亡者抽取本源,而是遭遇了一種更為詭異的毀滅——‘法則熔燬’。

它們世界的法則結構,正在自我崩潰,如同一個失控的熔爐,瘋狂燃燒自身的法則根基,要將整個世界燒成灰燼,將所有生靈徹底吞噬。”

“法則熔燬?”凜音剛好從木屋中走出,聽到這話,絕美臉龐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秀眉緊蹙,“我在織法真卷中見過類似的概念,那是法則文明最恐懼的末日。

當一個世界的‘法則編織’過於複雜、過於精密,遠遠超出了世界本身的承載能力,卻又沒有足夠的‘存在’之力來維持運轉時,法則鏈條就會斷裂,進而引發全面熔燬。”

“就像一臺精密過度的機器,運轉速度太快,承載的功能太多,遠遠超出了材料的承受極限,最終……只會徹底散架,化為一堆廢鐵,再也無法修復。”凜音用最簡單的比喻,解釋著法則熔燬的恐怖,眼中滿是凝重。

“能救嗎?”雪瑤提著水桶走了回來,聽到眾人的對話,輕聲問道,眼中帶著一絲不忍。

同為生靈,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文明走向毀滅。

葉辰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無奈:“不知道。

法則熔燬是世界自身的法則崩潰,不同於外敵入侵,也不同於熵寂侵蝕,想要阻止,難度難以估量,甚至可能會讓我們也陷入險境。”

但他話音一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不知道也要去試試。

我們是守望者,守護萬千生靈,拯救危難世界,本就是我們的使命。

即便前路兇險,即便希望渺茫,我們也不能退縮,不能視而不見。”

他看向胸前的紀元之鑰,用心神感受著其中靈汐的光芒,溫柔而堅定。

“又要出發了。”他輕聲說道,帶著一絲對眼前安穩的不捨,卻又義無反顧。

靈汐的光芒在紀元之鑰中微微跳動,柔和而堅定,彷彿在輕聲回應:無論前路如何,我都會一直陪著你,與你一同奔赴遠方,一同面對所有危險。

“那就準備。”冷軒站起身,周身散發出沉穩的氣息,“這次,我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毫無準備,貿然前往。

法則熔燬太過詭異,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更詳細的計劃,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安全,才有機會拯救那個世界。”

“我去查。”凜音立刻開口,主動承擔起責任,“雖然之前解析刻印碎了,但織法真卷的核心內容我還記得不少,裡面記載著無數關於法則文明的記載。

給我一點時間,我能從記憶中翻找出那個世界的座標,以及‘法則熔燬’的可能解決方案,為大家做好鋪墊。”

“我幫你。”青薇緩緩睜開眼,翠綠色的眼眸中光芒閃爍,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無比堅定,“我的生命共鳴,能感知到萬千世界的‘生命力’分佈。

如果一個世界的法則在熔燬,它的生命力必然會隨之紊亂、消散,我可以憑藉生命共鳴,幫凜音精準定位那個世界的位置,縮短尋找的時間。”

“好。”葉辰看向眾人,眼中滿是信任與堅定,沉聲道,“大家分頭準備,休整三天,三天後出發。

這次,我們的目標——那個深陷法則熔燬危機的世界。”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眾人都在抓緊時間休整、準備。

凜音與青薇並肩而坐,閉目凝神,一個在記憶中翻找織法真卷的記載,一個動用生命共鳴感知虛空之中的生命氣息,兩人配合默契,很快便鎖定了危機世界的座標。

虎娃此世身與本體則在準備趕路所需的物資,檢查自身的裝備,確保以最佳狀態出征。

雪瑤則在山谷中採摘靈花靈草,煉製療傷的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葉辰則與冷軒一起,研究存在之果與紀元之鑰的聯絡,摸索著應對法則熔燬的方法。

三天後,七道身影從山谷出發,騰空而起,朝著紀元潮汐帶深處飛去。

這一次,隊伍中多了青薇。

她身著翠綠色的衣裙,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生命光暈,在隊伍中格外醒目,如同春天裡第一抹破土而出的新綠,為這支守望者隊伍,增添了一抹生機與希望。

她的氣息依舊不算強盛,卻無比堅韌,與眾人並肩而立,沒有絲毫怯意。

紀元之鑰懸浮在葉辰胸前,光芒流轉,根據青薇與凜音鎖定的座標,穩穩地指引著方向。

鑰中,六道本源的光芒緩慢旋轉,彼此交融,散發著強大而穩定的力量,與遠方平衡之種樹冠上的六顆存在之果遙相呼應,形成了一道跨越虛空的羈絆,為眾人保駕護航。

他們的目標,是一個被稱為“織法界”的世界——一個以“法則編織”為核心、將法則研究到極致、登峰造極的文明。

那個世界的居民,被稱為“織法者”,他們天生便擁有操控法則的天賦,能夠編織、修改、甚至創造法則,是已知宇宙中最擅長操控法則的種族,在法則一道上的造詣,遠超其他任何文明。

但正因為如此,他們的世界,正在走向毀滅。

千百萬年來,織法者們不斷鑽研法則,不斷編織新的法則鏈條,不斷完善世界的法則體系,他們追求極致的精密,追求極致的強大,卻忽略了世界本身的承載極限。

法則編織得太多、太密、太複雜,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世界牢牢包裹,也遠遠超出了世界本源所能承受的極限。

如同一個貪吃的孩子,不顧自身腸胃的承受能力,吞下了遠超胃容量的食物,最終……只會被活活撐破。

而葉辰他們,要前往織法界,阻止這場可怕的法則熔燬。

要去拯救那個因為“太過聰明”、太過執著於鑽研法則,而即將自我毀滅的文明。

要去告訴那些沉迷於法則操控的織法者——法則,不是用來征服的,不是用來無休止編織的,而是用來與世界共存,與生靈共生的。

新的征程,再次開啟。

而在他們身後,平衡之種的樹冠上,那六顆晶瑩剔透的存在之果微微發亮,六種色彩交相輝映,如同六隻溫柔而堅定的眼睛,靜靜目送著這些奔赴遠方的守望者,目送他們走向未知的危險,走向又一場關乎文明存亡的戰鬥。

紀元潮汐帶的黑暗,是那種能吞噬一切光芒與聲音的死寂。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時間流逝的痕跡,只有無邊無際的虛無,以及偶爾掠過的、帶著紀元殘響的碎片——那是死去世界的骸骨,是崩塌法則的餘溫,漂浮在冰冷的虛空中,如同被遺棄的塵埃。

七道身影在這片死寂中疾行,衣袂翻飛間帶起淡淡的靈光,如同一串被狂風打散卻始終相連的星火,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微弱卻堅定的軌跡。

葉辰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哪怕經歷了無數次生死鏖戰,他的脊背依舊沒有絲毫彎曲。

紀元之鑰懸浮在他胸前,巴掌大小的鑰匙通體瑩潤,六道本源的光芒——鋼魂的熾白、幻夢的淡紫、冰封的湛藍、琉璃海的清透、紫金的華貴、翠綠的生機——交織纏繞,形成一圈溫暖而柔和的光暈,將周圍數丈之內的黑暗徹底驅散,也將那些漂浮的法則碎片隔絕在外。

鑰身之中,靈汐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如同暗夜裡驟然升起的星辰,溫潤而有力量。

那些從記憶之靈體內剝離的破碎記憶,那些從枯亡者殘骸中逸散的微弱生命力,都被她以純粹的悲憫之力小心翼翼地承載、淨化,剔除其中的黑暗與腐朽,一點點化作紀元之鑰的一部分。

如今的紀元之鑰,早已不只是一枚開啟紀元之門的鑰匙,它更像是一座移動的“記憶殿堂”,每一寸紋路里都鐫刻著無數被拯救世界的最後迴響,每一縷光芒中都承載著無數生命的希望與嘆息。

靈汐的意識在鑰中緩緩流轉,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段記憶的溫度,每一份生命力的微弱搏動,那份悲憫之心,如同春日的細雨,無聲地滋養著這枚承載著萬千重量的鑰匙。

織法界的座標,比他們之前抵達的任何一個世界都要遙遠,遙遠到連紀元之鑰都無法直接鎖定,只能依靠凜音手中的織法真卷殘篇,一點點推演方位。

凜音走在隊伍的左側,眉頭微蹙,神情專注而凝重,手中的織法真卷殘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那些殘缺不全的符文在卷面上緩緩流轉,如同活物一般。

她一邊對照著殘篇上的記載,一邊結合青薇的生命共鳴感知,指尖在虛空中輕輕點動,一道道細碎的靈光勾勒出一條無形的路徑。

這條路徑極為曲折,刻意繞過了熵寂殘留的灰白霧氣區——那裡的霧氣能腐蝕一切法則與靈光,哪怕是冷軒的迴響之力,也難以抵禦其侵蝕;同時也避開了枯亡者可能存在的其他巢穴,那些被熵寂汙染的怪物,一旦成群出現,即便是他們七人聯手,也難免會陷入苦戰。

只是這樣一來,原本預計的路程,硬生生多了將近兩天。

“還有多久?”虎娃此世身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帶著幾分不耐,也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警惕。

他的蠻荒血氣在體內奔騰不息,金紅色的光芒順著經脈遊走,在面板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雖然不如全盛時期那般熾烈奪目,如同燃燒的火焰,但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整與滋養,已經恢復了不少。

他依舊扛著那柄巨大的熔陽叉斧,斧身之上的火焰紋路偶爾閃過一絲微光,與他體內的蠻荒血氣隱隱呼應。

他走在隊伍右側,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視著周圍每一寸虛空,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那些漂浮而過的法則碎片,在他眼中都可能是潛在的危險。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約還有一天。”凜音收回指尖的靈光,緩緩開口回答,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自從失去解析刻印後,她對時間和距離的判斷變得不再精準,那種如同計算機般精準推演的能力,被一種更為模糊的感知所取代。

但平衡之種留下的“記憶錨點”,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讓她能大致感知到織法界的方位,不至於迷失在茫茫的紀元潮汐帶中。

那五片七彩葉子融入眉心之後,她的感知力雖然不如解析刻印那般精確無誤,卻多了一種奇特的“直覺”——那是平衡之種賦予的、對“存在”本身的本能感知,能讓她隱約察覺到危險的氣息,也能感知到生命的脈動。

“一天……”虎娃本體從虎娃此世身的體內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虛影,聲音低沉而厚重,帶著幾分蠻荒之地特有的粗糲,“俺總覺得那個‘織法界’不是好地方。

法則熔燬……光是聽這四個字,就覺得渾身骨頭縫裡都疼。”他的虛影微微晃動,體內的蠻荒血氣與此世身相互呼應,散發出一股原始而狂暴的氣息,彷彿已經預感到了織法界的危險。

“不是疼,是‘崩潰’。”冷軒開口,聲音清冷,如同冰珠落在玉盤上,打破了隊伍中的沉寂。

他走在隊伍的後方,灰紫色的眼眸中,無數細碎的記憶碎片在緩緩流轉,如同星河般璀璨,也如同迷霧般朦朧。

“我在歸墟之淵獲得的世界迴響中,有一些關於法則熔燬的碎片。

那是一個世界走向終結的另一種方式——不是被外力吞噬,不是被熵寂抹除,而是自我毀滅。

就像一個太過聰明的孩子,一心想要破解所有的謎題,拼命地運轉大腦,最終卻把自己的腦子燒壞了,連最基本的意識都無法維持。”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淡漠,彷彿已經見過了無數世界的崩塌與毀滅。

雪瑤走在隊伍的中間,一身白衣勝雪,裙襬隨風飄動,如同月下的精靈。

她的眼神清澈而純淨,帶著幾分不解,輕聲問道:“織法者……他們為甚麼要編織那麼多法則?難道僅僅是為了力量嗎?”在她的認知中,法則是用來守護世界、守護生命的,而不是用來無限制編織的,她無法理解,一個種族為何會因為編織法則,而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

“因為好奇。”青薇輕聲回答,聲音溫柔而悲傷,翠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悲憫,也有幾分理解。

她走在雪瑤身邊,指尖輕輕縈繞著一縷翠綠的靈光,那是生命的氣息,能讓人感受到一絲溫暖。

“我在靈翠境的古老傳說中,也聽過關於織法者的故事。

他們是一個極其古老的種族,早在第一紀元之前就已經存在,比靈翠境的歷史還要悠久。

他們不滿足於簡單地‘使用’法則,不滿足於遵循自然的規律,而是想要‘理解’法則的本質,‘掌控’法則的力量,甚至‘創造’出全新的法則。”

青薇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編織的每一條新法則,都如同在宇宙的畫布上添上一筆色彩。

一開始,這些色彩讓世界變得更加絢爛,讓生命的形態變得更加多樣,讓織法界成為了一個充滿生機與創造力的世界。

但後來,他們變得貪婪,變得偏執,添得太多、太密,那些法則相互交織、相互衝突,就像一張太過緻密的網,把整個世界都包裹其中,畫布承受不住這樣的重量,開始撕裂,法則也開始走向崩潰。”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彷彿在訴說一個令人嘆息的悲劇,翠綠色的眼眸中,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水汽。

“好奇心害死貓。”虎娃此世身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卻也隱隱有了一絲警惕。

他雖然魯莽,但也明白,過度的貪婪和偏執,最終只會引火燒身。

“不只是好奇心。”葉辰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沉重,打破了眾人的思緒。

他依舊走在最前方,目光望著遠方茫茫的黑暗,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彷彿還在回憶從平衡之種果實中看到的那幅畫面——燃燒的荒原,崩塌的天空,那些正在化為光點的織法者,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痛苦、恐懼與不甘。

“他們不只是好奇,他們是……害怕。”

“害怕?”凜音蹙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們是最擅長編織法則的種族,擁有掌控世界的力量,他們有甚麼可害怕的?”在她看來,織法者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足以守護自己的文明,足以在宇宙的長河中站穩腳跟,根本不需要害怕任何東西。

“對,害怕。”葉辰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憫,“害怕被遺忘,害怕自己的文明不夠輝煌,害怕在宇宙的長河中留不下任何痕跡。

他們見證了太多世界的誕生與毀滅,見證了太多文明的崛起與消亡,所以他們拼命地編織、創造、記錄,試圖用無盡的法則將自己的文明‘刻’進宇宙的底層,試圖讓自己的存在,成為永恆。

但他們忘了,宇宙的底層不是用來‘刻’的,而是用來‘存在’的,太過刻意的追求,最終只會走向毀滅。”

眾人沉默了。

葉辰的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在每個人的心中,讓他們陷入了沉思。

是啊,無論是織法者,還是他們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害怕被遺忘,害怕自己的努力白費?只是他們明白,真正的永恆,不是靠力量鐫刻,而是靠守護與傳承。

虎娃撓了撓頭,不再說話;雪瑤低下了頭,眼神中多了幾分沉思;青薇輕輕嘆息,翠綠色的眼眸中,悲憫之色更濃;冷軒的眼眸依舊平靜,但那些流轉的記憶碎片,卻變得更加急促。

一天的時間,在紀元潮汐帶的死寂中,顯得格外漫長。

七人依舊保持著疾行的姿態,沒有絲毫懈怠,沿途偶爾遇到幾頭零散的枯亡者,都被他們迅速解決,沒有浪費過多的時間。

虎娃此世身依舊警惕地注視著周圍,冷軒偶爾會釋放出一絲迴響之力,探查前方的路況,凜音則不斷對照著織法真卷,調整著前行的方向,青薇的生命共鳴始終沒有停歇,感知著前方是否有生命的氣息,雪瑤則默默守護在眾人身邊,隨時準備釋放冰封之力,應對突發的危險。

終於,在一天之後,織法界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那是一個……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恐懼,靈魂都為之震顫的世界。

從虛空望去,織法界如同一顆被無數金色絲線纏繞的球體,那些絲線密密麻麻,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個世界牢牢包裹其中,沒有一絲縫隙。

絲線的顏色是刺目的金黃色,帶著極致的灼熱與狂暴,每一次跳動,都會迸發出無數細碎的金色火花,如同流星般劃過虛空。

那些火花落在虛空中,會灼燒出一片片短暫的、如同傷疤般的裂痕,裂痕中散發著濃郁的法則紊亂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世界的表面,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地貌,沒有山川河流,沒有森林草原,只有一片被金色法則絲線覆蓋的荒蕪。

那些絲線如同無數條貪婪的藤蔓,纏繞著大地,將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繭。

有些絲線已經斷裂,斷裂處湧出粘稠的、如同岩漿般的金色液體,那是法則熔燬後的殘渣,散發著極致的灼熱,落在大地上,會瞬間將地面燒出一個個深坑,冒出滾滾黑煙。

這些金色液體順著大地的溝壑流淌,匯聚成一片片金色的湖泊,湖泊表面不斷冒著氣泡,每一次氣泡破裂,都會釋放出一股灼熱的、讓人窒息的法則波動,那波動如同無形的利刃,能輕易割裂人的靈魂。

天空中,沒有云,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只有無數金色的法則符文在瘋狂跳動、嘶吼。

那些符文如同失控的野獸,失去了所有的秩序,互相碰撞、撕咬、吞噬,每一次碰撞,都會炸開一團巨大的金色火焰,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灰暗的天空。

火焰墜落在大地上,點燃了那些已經乾枯的森林殘骸、乾涸的河流河床、崩塌的山脈碎石,熊熊烈火在大地上燃燒,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將整個織法界都籠罩在一片灼熱的陰霾之中。

整個世界,就如同一座正在燃燒的巨大熔爐,每一寸土地都在承受著法則熔燬的煎熬,每一縷空氣都瀰漫著毀滅的氣息,讓人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而在這座熔爐的中心,有一座城。

那座城由純白的晶石建成,晶石通體瑩潤,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淡淡的白光,與周圍的灼熱與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晶石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流水般緩緩運轉,但已經變得混亂、無序,沒有了絲毫規律,如同一個瘋子的囈語,又如同垂死之人的掙扎。

城中,有無數身影在瘋狂地奔跑、哀嚎、掙扎,他們的形態各異,有的如同人形,身著華麗的服飾,身上佈滿了金色的紋路,那是織法者的本體;有的如同獸形,渾身覆蓋著發光的鱗片,散發著微弱的法則氣息;還有的如同光團,閃爍著淡淡的靈光,那是織法者的靈魂形態。

但無論他們的形態如何,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身體,正在從邊緣處化為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燃燒的紙片,緩慢而不可逆地消散,每消散一分,他們的哀嚎就會淒厲一分,眼中的恐懼與不甘就會濃厚一分。

那就是織法者。

曾經最擅長操控法則、最具創造力的種族,曾經能編織出無數精美法則、讓世界變得絢爛的種族,如今,卻正在被自己親手編織的法則反噬,一步步走向毀滅,淪為了自己創造物的犧牲品。

他們曾經擁有掌控世界的力量,如今卻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守護,那種從巔峰跌落谷底的絕望,那種被自己的心血反噬的痛苦,讓人不忍直視。

“太晚了……”青薇喃喃自語,翠綠色的眼眸中滿是悲傷,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臉頰緩緩流淌。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織法者體內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能感受到他們靈魂中的痛苦與絕望,那種生命即將消逝的無力感,讓她心生悲憫,卻又無可奈何。

“我們來晚了……他們已經……快要消散殆盡了……”

“不晚。”葉辰握緊了手中的紀元之鑰,聲音堅定而有力,打破了青薇的悲傷,也給眾人注入了一絲力量。

他的眼神無比堅定,望著那座燃燒的城市,望著那些正在掙扎的織法者,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只要還有一個人在掙扎,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不晚。

我們既然來了,就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看著這些生命,徹底消失。”

話音落下,葉辰率先動了,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座晶石之城衝去。

其餘六人也立刻反應過來,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悲傷,緊隨其後,一道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劃破織法界的天空,朝著那座即將被毀滅的城市疾馳而去。

進入織法界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難以承受的“灼熱”,那不是溫度層面的熱,不是火焰灼燒面板的疼痛,而是法則層面的“過載”,是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如同燒焦金屬般的刺鼻氣味,混雜著法則熔燬後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會讓靈魂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在不斷穿刺著他們的靈魂。

那些金色的法則絲線無處不在,它們纏繞著大地,纏繞著晶石建築,纏繞著那些正在消散的織法者,如同貪婪的藤蔓,瘋狂地汲取著他們最後的生命力,每汲取一分,那些絲線的顏色就會濃郁一分,跳動得就會更加狂暴一分。

有幾根細小的法則絲線,試圖纏繞上眾人的身體,被他們及時釋放出的靈光擋開,但即便如此,那股灼熱的法則波動,依舊讓他們感到一陣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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