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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2章 第1530章 快、準、隱

2025-11-27 作者:高粱酒醉

“不能讓它繼續模仿下去!”

葉辰心念電轉,靈魂深處傳來陣陣刺痛。

定義權柄在識海中劇烈震顫,發出渴望破殼而出的嗡鳴。

一種近乎本能的明悟告訴他,這權柄的力量,正是眼前這種以“覆蓋”和“模仿”為本質存在的天生剋星。

那種感覺,就像一把唯一能開啟特定鎖具的鑰匙,在鎖孔附近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然而,驅動這把“鑰匙”的代價也清晰無比——那並非尋常的能量消耗,而是直接燃燒他的靈魂本源,乃至觸動那維繫他存在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僅僅是產生動用權柄的念頭,那彷彿要將靈魂抽空的虛弱感便已提前襲來。

他必須找到其核心,那個支撐起這整個“覆蓋”現象的源頭。

否則,在這片被對方主場化的詭異空間裡,耗也能把他們耗死。

就在這時,那模仿體“葉辰”嘴角勾起一抹與葉辰本人截然不同的、充滿混沌與惡意的弧度。

它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葉辰那一瞬間的權柄波動,或者是判斷出了戰場上的關鍵節點。

它猛地放棄了與雪瑤、虎娃、冷軒的纏鬥,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帶起一串混沌殘影,目標直指隊伍中看似能量波動最微弱、處於保護中心的凜音!

它的判斷精準得可怕——凜音懷中的迴響印記,正散發著維繫整個隊伍感知聯通、靈魂防禦網路的柔和光輝,是這支隊伍在無盡虛無中保持聯絡、抵抗精神侵蝕的燈塔!

一隻由混沌能量構成的、與葉辰手掌一般無二,連掌紋細節都完美復刻的手掌,驟然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帶著湮滅一切有序能量的凌厲氣勢,抓向凜音緊緊護在懷中的迴響印記!手掌所過之處,光徑的光芒都為之扭曲、黯淡。

“休想!”

雪瑤和虎娃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冰藍色的極寒仙元瞬間爆發,雪瑤身前凝聚出數十道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玄冰鏡”,層層疊疊,試圖偏轉、凍結那隻混沌之手。

與此同時,她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冰凰虛影,發出清越的鳴叫,直刺模仿體的後心要害。

虎娃則是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土黃色的洪荒之氣沖天而起,他雙臂肌肉虯結,直接顯化出部分太古神猿的本相,雙拳如同兩顆隕星,裹挾著破碎山河的巨力,狠狠砸向模仿體的頭顱,力量之猛,甚至讓周圍漂浮的細小世界殘骸都為之震盪、退避。

然而,那模仿體面對這前後夾擊的致命攻勢,竟然不閃不避!

雪瑤的冰凰劍氣刺入其後心,虎娃的雙拳轟擊在其頭顱,它的身體卻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波動、扭曲起來,構成其形體的混沌能量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盪漾、卸力。

冰晶在其體表蔓延又瞬間被混沌同化消融,狂暴的力量被那“液態”的身體引導、分散到虛空之中。

它硬生生承受了這兩記重擊,身體顏色明顯黯淡了幾分,形體也出現了瞬間的不穩,但那隻抓向迴響印記的手,卻依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不移,穿透了最後幾層玄冰鏡的阻礙,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凜音懷中那溫暖的光暈!

它竟採用了最殘酷、也最有效的以傷換命的打法!為了破壞隊伍的核心節點,它不惜承受巨大的損傷。

凜音的臉色瞬間煞白,那混沌手掌帶來的並非純粹的力量壓迫,更是一種靈魂層面的凍結與覆蓋感,讓她連思維都幾乎停滯。

她只能憑藉本能,將回響印記更緊地摟住,周身微弱的靈魂之光拼命閃爍,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沉默感應的葉辰,眼中那熔金色的光芒驟然凝聚到了極致,彷彿有兩輪微縮的太陽在他眸中燃燒、爆炸!他沒有去攻擊那隻即將得手的混沌手掌,也沒有去救援凜音,因為他知道,那只是表象,是“果”而非“因”。

他的全部精神,所有的意志,連同那幾乎要將他靈魂榨乾的定義權柄之力,化作了一道無形無質、超越常規能量、直指萬物根源的奇異波動!這道波動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穿透了能量的屏障,瞬間鎖定了那不斷變幻色彩的虛空畫皮本體,與這片被它強行“覆蓋”的區域之間,那條最本質、最核心的“覆蓋”與“被覆蓋”的因果聯絡之線!

那條線,纖細得如同思想,脆弱得如同幻覺,卻又是一切異常現象的支撐點。

葉辰的靈魂在咆哮,定義權柄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沿著那條無形的因果線輕輕一劃。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裁定真實的至高威嚴,在這片深層廢墟中迴盪:

“定義:此段‘覆蓋’之因果,於此瞬……剝離!”

言出,法隨!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璀璨的能量洪流對撞。

只有一種極其微妙、卻讓所有生靈(包括那些沒有固定形態的虛無存在)都清晰感知到的變化——彷彿整個世界,不,是這一小片區域的“現實”,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拿著橡皮擦,輕輕地、精準地“擦拭”了一下。

那種一直縈繞在眾人心頭的“隔膜感”、“滯澀感”瞬間消失無蹤。

那衝向凜音的模仿體“葉辰”,動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其身體從邊緣開始,如同褪色的水墨畫般,色彩迅速流失、淡化,從凝實的形態變得透明、虛幻。

構成其形體的混沌能量失去了那根最根本的“因果線”的維繫,瞬間失去了“模仿葉辰”這個定義,開始失控地崩潰、消散,還原成無意義的混沌粒子。

它那模擬出的、與葉辰一模一樣的五官上,第一次露出了絕非模仿的、屬於它本體的、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空洞驚愕的表情——那是一種規則被強行扭轉、存在根基被動搖的茫然與恐懼。

與此同時,雪瑤、虎娃、凜音、冷軒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上那層無形的、阻礙他們與自身力量本源順暢連線的“膜”啪地一聲破碎了!久違的、力量在體內奔騰流轉的順暢感回歸,凜音懷中的迴響印記彷彿掙脫了束縛,光芒重新變得明亮而溫暖,柔和的光輝再次灑遍眾人,將殘留的混沌氣息驅散。

“就是現在!”

早已等待時機的冷軒,身影如同從最深沉的暗影中誕生的鬼魅,在那虛空畫皮本體因因果剝離而顯露出瞬間凝滯、連變幻色彩都停止的剎那,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近乎絕對的“無”!一道凝聚了他全部意志、全部力量,蘊含著“寂滅”、“終焉”真意的影刃,無聲無息地跨越了最後一段距離。

沒有破空聲,沒有能量波動,只有一種萬物終結的必然,刺入了那團暫時失去變化能力、顯露出混沌本源的色彩核心!

噗嗤——!

沒有慘叫聲,只有一種如同被刺破的、盛滿塵埃的古老皮囊洩氣般的、細微而嘶啞的鳴響。

那虛空畫皮的本體,如同被打碎的彩色琉璃,又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寸寸碎裂,瓦解。

那些變幻的色彩瞬間黯淡、熄滅,最終化作一片毫無意義的、灰暗的原始能量粒子,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便徹底湮滅在冰冷的虛空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隨著它的徹底消亡,周圍的空間似乎都變得“乾淨”、“清爽”了許多。

那種如同被無形之物黏膩地窺視著、試圖覆蓋滲透每一個毛孔的噁心感,終於徹底消失。

只有光徑依舊散發著穩定的光芒,指引著歸途。

戰鬥結束得突然而徹底。

劫後餘生的寂靜籠罩了小隊。

眾人緩緩靠攏,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沉重與疲憊。

剛才那短暫卻兇險萬分的交鋒,幾乎耗盡了他們的心力。

虎娃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抹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聲音帶著後怕:“這東西……太詭異了。

俺老孫天不怕地不怕,但這種打不死、還能變成你自己來對付你的玩意兒,真是瘮得慌。

要不是辰哥最後那一下……俺們怕是要被它活活耗死,變成它的一部分。”他想到了那無數張痛苦面孔構成的“披風”,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雪瑤臉色凝重,一邊調息恢復著消耗巨大的仙元,一邊分析道:“它似乎並非完全受‘源初之暗’那種純粹毀滅與混亂的本能驅使。

它的行為……更像是一種高度特化的、基於本能的獵食。

我們身上濃郁的能量、特殊的靈魂特質,尤其是葉辰你身上的‘源庭之契’,以及凜音的迴響印記所代表的‘概念’,對它而言,恐怕是難以抗拒的、極佳的食糧。

它是在捕獵。”

冷軒的身影從陰影中重新凝聚出來,氣息比平時明顯虛弱了許多,臉色也有些蒼白。

剛才那凝聚了“終焉”意境的絕殺一擊,消耗了他極大的心力與能量。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它可能……只是被我們吸引來的掠食者之一。

這片深層廢墟,歸途之上,不知道還遊蕩著多少類似、甚至更詭異、更強大的存在。

我們就像是黑暗森林中舉著火把的行人。”

葉辰緩緩閉上雙眼,全力調息。

靈魂深處傳來的空虛感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衝擊著他的意識海。

定義權柄的力量幾乎完全枯竭,像是被徹底抽乾了的井。

連續兩次動用這至高權柄對抗遠超自身理解範疇的高位存在——一次是哀歌之城的意識,一次是這虛空畫皮——所帶來的負擔,遠超他最初的想象。

那不僅僅是能量的消耗,更像是在透支某種存在的根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的源庭之契印記,那原本純白溫潤的光芒,此刻也顯得黯淡了許多,顯然,之前在對抗模仿體滲透、以及最後庇護他靈魂強行催動定義權柄時,這神秘的契約也消耗了巨大的力量。

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攫住了他。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葉辰睜開眼,目光投向光徑延伸的遠方,那裡的霞光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越靠近家園,宇宙的法則應該越穩定,秩序性越強。

這些遊蕩在深層廢墟、依靠吞噬無序和特定概念存在的詭異東西,應該會逐漸減少。

這裡……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同時也透露出深深的疲憊。

然而,就在眾人稍微平復氣息,準備沿著光徑繼續這漫長而危險的歸途時,一直緊握著迴響印記、藉助其力量感知周圍環境的凜音,忽然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顫抖地指向遠處一片在虛無中緩緩漂浮的、無比巨大的世界殘骸。

那塊殘骸大如星雲,表面溝壑縱橫,依稀可見斷裂的山脈與乾涸的海洋痕跡,彷彿一個死去的巨人遺骸。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你們看……那上面……是不是……哀歌之城的氣息?!”

眾人心頭猛地一凜,齊刷刷循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塊巨大得令人絕望的世界殘骸的某些深邃峽谷、斷裂的平原之上,竟然隱約籠罩著一層極其稀薄、卻無比熟悉的暗紫色迷霧!那迷霧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吞噬一切歡樂、放大一切悲慟的意蘊——正是哀歌之城那標誌性的悲慟迷霧!

雖然極其稀薄,遠不如他們在哀歌之城遭遇時那般濃烈和具有主動攻擊性,但那獨屬於哀歌之城的、彷彿能直接汙染靈魂核心的冰冷絕望感,絕不會錯!

哀歌之城……那個幾乎將他們徹底留下的恐怖絕地,它的力量,或者說它的一部分,竟然已經侵蝕到了這深層廢墟的邊緣?如同蔓延的毒液,早已滲透到了他們以為即將脫離的危險區域?!

歸途的終點,那看似近在咫尺的家園之光,似乎並非想象中的坦途。

那片他們魂牽夢縈的故土,難道早已被這無聲無息蔓延的黑暗,悄然觸及了嗎?

一股比面對虛空畫皮時更深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所有人的心頭。

那塊漂浮的世界殘骸,在無垠的破碎虛空中,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異樣。

它並非尋常星體碎裂後的岩石與塵埃的混合體,而更像是一塊被強行從某個完整世界上撕裂下來的、沾染了不祥詛咒的血肉。

其體積龐大到足以媲美小型大陸,邊緣參差不齊,斷裂面呈現出扭曲的、如同腐爛內臟般的暗沉色調,隱隱還能看到曾經的城市結構的輪廓,如今都已化為僵死的化石,鑲嵌在殘骸的表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籠罩其上的、濃郁到化不開的暗紫色光芒。

這光芒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殘骸表面流淌、脈動,彷彿無數條暗紫色的毒蛇在纏繞蠕動。

它散發出的並非能量波動,而是一種更抽象、更致命的東西——一種純粹的、高度濃縮的“悲慟”意蘊。

這悲慟並非情感上的悲傷,而是一種近乎法則層面的存在,帶著侵蝕、腐化、凋零的特性。

它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瘡疤,貼在宇宙的帷幕上,不斷滲出膿血般的負面能量。

周圍的虛空,那些原本就充斥著破碎法則和混亂能量的區域,在這暗紫色光芒的映照下,都顯得更加不穩定,光線途經此處,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變得黯淡、扭曲,充滿了哀傷與絕望的調子,連遠處偶爾閃過的空間裂縫,其爆鳴聲也似乎被這悲慟之力壓抑,變成了低沉的嗚咽。

“哀歌之城……它的力量怎麼會蔓延到這裡?!”虎娃的驚呼聲帶著壓抑不住的震動。

他粗壯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那柄跟隨他征戰多年的巨大戰斧,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那張通常寫滿堅毅與豪邁的臉上,此刻除了熊熊燃燒的憤怒,更深處還潛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源自靈魂本能的忌憚。

那是一次不堪回首的經歷,他曾短暫地被哀歌之城的邊緣力量所觸及,那種彷彿要將靈魂凍結、撕裂,再拖入無盡悲傷深淵的恐怖感受,至今仍是他內心深處的一道烙印。

僅僅是感受到這同源的氣息,就足以讓他體內的守護意志自動激發,肌肉緊繃,如同面對天敵。

“是‘吞淵’臨近的徵兆。”葉辰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他那雙熔金色的眼眸,此刻彷彿化作了兩座微縮的鍊金熔爐,穿透了表象,直視著那片殘骸的本質。

在他的視野中,那片殘骸不再僅僅是物質與能量的聚合體,而是化為了一個由無數細微、繁複、不斷蠕動的暗紫色法則絲線構成的龐大巢穴。

這些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又似某種詭異植物的根系,正從那殘骸的每一個孔隙中蔓延出來,深深地扎入周圍深層廢墟的混亂虛空之中。

它們貪婪地、不知疲倦地汲取著這片絕望之地瀰漫的混亂能量、破碎的意念以及所有負面的情緒碎屑——那些因世界毀滅、文明隕落而殘留的恐懼、怨恨與絕望,都成了它們甜美的食糧。

“源初之暗的‘飢餓’在加劇,它那吞噬萬物的本能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波動。

作為其龐大黑暗體系下衍生的、較為突出的‘副產品’之一,哀歌之主的力量也在這本能的驅動下被動地擴張、蔓延。

它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本能地尋找著更多、更濃郁的‘養料’,以壯大自身,或許也是為了應對那最終吞噬時刻的到來。”

雪瑤周身自然而然地流淌著清冷的月華之力,形成一層薄薄的、幾乎不可見的熒光屏障,將那無孔不入的悲慟意蘊儘可能地隔絕在外。

她那清麗絕俗的容顏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目光越過那片令人不快的殘骸,彷彿看到了更遙遠地方那個被無盡悲慟籠罩的恐怖之城。

“我們必須儘快透過這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靈汐還在哀歌之城本體承受著煎熬,每拖延一刻,她的意識就可能被那永恆的悲慟多侵蝕一分,被徹底同化、淪為其中一道哀嚎幽靈的危險就增大一分。”想到那個被困於敵營的同伴,她的心便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光徑……被影響了。”冷軒言簡意賅,指向眾人腳下那條由希望與信念之力勉強構築的光之路徑。

只見原本雖然微弱但還算穩定的光徑,在靠近那片哀歌殘骸影響範圍的邊緣時,開始劇烈地明滅閃爍,如同風中殘燭。

更令人心驚的是,光徑那原本純淨的光輝邊緣,開始被一絲絲、一縷縷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染料般滲透、玷汙,使得前進的方向也變得模糊、扭曲,彷彿路徑本身也在抗拒著靠近那片不祥之地。

凜音緊緊抱著懷中的迴響印記,那古老的印記正持續發出低沉而壓抑的悲鳴,與殘骸散發的悲慟之力產生著令人不安的共鳴。

她強忍著靈魂層面傳來的、如同被冰冷針尖不斷刺探的不適感,努力集中精神,調動著天賦的感知力。

“這片殘骸……它不像是一個完整的力量節點,更像是一個……‘中轉站’或者‘前哨’。”她微微喘息著,努力組織語言,“它在主動地、有意識地汲取著深層廢墟中的絕望能量,然後……進行一種過濾和提純,將其中最精純的悲慟部分,透過某種我們無法直接觀測的渠道,輸送向……哀歌之城本體所在的方向。

我們想要沿著光徑返回,恐怕……無法完全避開它,它的能量場已經干擾並部分覆蓋了我們必經的航路。”

情況瞬間變得異常棘手。

繞行?這片被標記為深層廢墟的區域,其廣袤與兇險遠超常人想象,時空結構支離破碎,充斥著未知的危險和隨機出現的空間陷阱。

繞行不僅意味著需要耗費數倍甚至數十倍的時間——這是他們絕對承擔不起的奢侈——更意味著他們將主動踏入更多未知的危險領域,變數太大。

強行穿過?那就必然要與哀歌之城的力量發生正面衝突,哪怕只是其一個“前哨站”,也足以引發警報,很可能打草驚蛇,提前暴露他們的行蹤和意圖,甚至引來哀歌之主本體那跨越虛空的、充滿惡意的注視,那將是毀滅性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那遠處殘骸散發出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悲慟意蘊在無聲地流淌。

短暫的沉默後,葉辰眼中那熔金色的光芒銳利地一閃,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沒有時間繞路。

既然避不開,那就……穿過去!”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同伴的臉龐,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安全返回,不是現在就和哀歌之主進行決戰。

所以,行動的核心原則是:快、準、隱。

以最快的速度穿越這片區域,儘量避免與其巡邏力量或防禦機制發生正面衝突,最大限度地保持隱蔽。”他迅速分配任務,“雪瑤,你的月華之力具有天然的淨化與守護特性,由你負責主要屏障,並儘量消除我們路過時可能留下的能量氣息和物理痕跡。

冷軒,你的影之力和敏銳感知是關鍵,負責在前探路和預警,找出這片殘骸能量場最薄弱、監控最鬆懈、最適合潛行的區域路徑。

虎娃,凜音,你們處於隊伍中段,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虎娃負責正面抵禦,凜音,注意感知能量流向和潛在的意識攻擊。”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臉上的猶豫和凝重被堅定的神色所取代。

危機當前,唯有信任彼此,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小隊成員立刻行動起來,最大限度地收斂自身的氣息,將能量波動壓制到最低。

在冷軒的無聲指引下,他們如同訓練有素的潛行者,又像是潛入深海的幽靈魚群,開始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靠近那片散發著不祥暗紫色光芒的巨大殘骸。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抑感就越發強烈。

耳邊彷彿響起了無數冤魂疊加在一起的、細微而持續的哭泣、嘶吼與哀嘆,這些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試圖鑽入心靈的每一個縫隙,將絕望與悲傷的種子埋下。

視野也受到干擾,周圍的破碎景象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紫色薄紗,連同伴的身影在近距離看都有些模糊扭曲。

雪瑤全力撐起月華屏障,清冷皎潔的光輝如同最細膩的薄紗,將五人緊密地籠罩其中。

這層屏障有效地隔絕了大部分直接的精神侵蝕,但那悲慟之力無孔不入,依舊有絲絲縷縷的寒意穿透屏障,考驗著每個人的意志力。

與此同時,葉辰也開始行動,他小心翼翼地調動起體內那縷源自“世界之瘍”、已被他初步掌控的悲慟本源之力。

這股力量與哀歌之城的悲慟同源,卻因為葉辰的意志而帶上了一絲截然不同的、“活性”的意蘊,不再是被動承受的絕望,而是蘊含著抗爭與轉化的可能。

他巧妙地將這股意蘊釋放出來,如同釋放出一層無形的煙霧,覆蓋在月華屏障之外,進一步混淆、遮蔽著他們自身獨特的氣息。

在哀歌之力那龐大而相對遲鈍的感知網路中,他們此刻的存在,就如同幾縷稍顯特殊、帶著一絲“雜質”但本質上仍是“遊蕩悲慟”的能量團,並不足以立刻引發最高階別的警報。

隨著距離拉近,殘骸的細節愈發清晰。

其表面並非平坦,而是佈滿了巨大、扭曲、如同某種巨獸血管般不斷搏動著的暗紫色能量脈絡。

這些脈絡深深嵌入殘骸的物質結構之中,每一次搏動,都有一股濃郁的悲慟能量如同血液般流淌而過,散發出更加強烈的精神壓迫感。

在一些能量脈絡交匯的關鍵節點,或是殘骸表面某些結構特殊的凹陷處,凝結著由純粹悲慟能量高度壓縮而成的、如同水晶簇般的詭異結構。

這些“悲慟結晶”閃爍著幽幽的紫光,內部彷彿封印著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面孔,它們是哀歌之城力量在此地的錨點與放大器。

偶爾,可以看到一些半透明的、人形的虛影在這些能量脈絡間麻木地徘徊、遊蕩。

這些便是哀歌幽靈,哀歌之城力量衍生的低階僕從。

它們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輪廓和一張彷彿永遠在無聲哀嚎的嘴。

它們的存在意義似乎就是巡邏這片被侵佔的領土,收集那些從虛空或路過者身上散逸出來的恐懼、絕望等負面情緒碎片,並將其輸送回能量脈絡之中。

它們本身或許戰鬥力不強,但感知敏銳,尤其是對非悲慟屬性的生命氣息,而且一旦發現異常,便能透過能量脈絡瞬間傳遞警報。

小隊五人屏息凝神,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們藉助殘骸表面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的陰影,以及那些搏動著的能量脈絡本身所形成的視覺和感知盲區,快速而謹慎地移動。

冷軒如同最優秀的暗影嚮導,他的身形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不斷掃視著前方。

他的影之力不僅用於隱藏自身,更如同無數無形的觸鬚,向前延伸,感知著能量的流動、空間的細微波動,以及那些哀歌幽靈的巡邏路線。

他總能提前片刻發現危險,透過極其細微的手勢或眼神,引導隊伍在千鈞一髮之際,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隊隊麻木遊蕩的幽靈,或是繞開那些散發著強烈能量輻射的悲慟結晶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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