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三顧城傳來訊息,天外天白髮仙現身中原,於美人莊內和人展開了戰鬥。”
“據知情人描述,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整個美人莊就是在二人的內氣對拼之下毀於一旦。”
“屬下得知了這訊息之後,便第一時間趕來稟告聖上了。”
天啟城皇城,養心殿殿內。
一位身穿紫衣蟒袍,頭戴冠冕,面容雖是陰柔但卻又別樣美感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第一時間,
他就對著面前這個哪怕是背對著他,卻還是能感覺到一股濃郁的,帝王威嚴的人行了禮。
行禮之人名為瑾仙,乃是皇宮五大監之一的掌香監,
而在他對面,
接受了他如此恭敬的態度,以及規正的禮儀卻仍然未曾轉過身去的,
正是這北離國權力至高無上的,北離國皇帝,蕭若瑾。
“是瑾仙啊。”
“你剛才說甚麼?那天外天的白髮仙竟然敢私入中原,還堂而皇之的和人發生了大戰?”
“有趣,你給孤說說,是何方神聖與其大戰啊?”
“肯定不是江湖上那些有名之人吧?”
“不然你就直接說出名號了,你瑾仙可不是愛吊人胃口的性子吧?”
聽到了瑾仙所說之話,皇帝蕭若瑾緩緩轉過了身來,他的語氣並沒有顯露出多少情緒。
然帝皇之威無處不在,伴君如伴虎。
瑾仙聞言當即也是臉色一變,再度行禮躬身,頗有些緊張的回覆道。
“瑾仙不敢,請聖上明鑑!”
看到就連常伴自己左右,平日裡也不需要上朝的大監都對自己忌諱至此。
蕭若瑾微微沉默,而後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孤知道孤知道,好了,說說吧,孤倒是真挺感興趣的。”
“畢竟身在這個位置,許多東西唾手可得,但自由,以及江湖,確是萬分遙遠啊!”
“嗯……孤不記得那白髮仙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經踏入了所謂逍遙天境嗎?”
“現在怎麼說也能更進一步了吧?那這麼說,我北離國江湖又出現了一位大逍遙境的高手?”
聽到了蕭若瑾前面的兩句話,瑾仙神色又是一凜,不敢去觸碰。
畢竟,甚麼這個位置那個位置的,這可是皇位!
整個北離的權力中樞!歷代皇朝除了皇帝自己,不然誰敢對這個位置有所非議?
瑾仙的頭垂的更低了,假裝聽不到對方對於這個位置的自語,針對著對方最開始的問題開口了。
“回稟聖上,與那白髮仙大戰之人確實是一位從未出現過的身影。”
“他是一位和尚,看起來大約二十多歲,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不禁酒肉。”
“平日裡瘋瘋癲癲的,不像是正經的僧人。”
“不過看在他武功不錯,年紀尚輕還具有潛力,屬下覺得……是否可以進行交涉呢?”
“聖上曾言道,江湖的事江湖了,所以吸納一些江湖強者,屬下覺得應當會形式更為便利吧?”
瑾仙說完,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蕭若瑾。
但是這一看卻發現,對方剛好把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於是連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誒,出家人和江湖人可是兩個概念,交涉可以,但是切記不可強迫……明白嗎?”
蕭若瑾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撥動著串珠。
如果有心的話倒是可以看到,和原著的,上好玉質手串不一樣,那是純粹的裝飾品,
而現在,他所拿在手裡,乃是正經的,檀木做製作的佛珠啊!
“對了,你說他衣著破爛,不禁酒肉,這也並不能就說人家不是正經和尚嘛?”
“可曾打聽到,對方出自哪家寺廟啊?”
瑾仙不知道為甚麼皇帝蕭若瑾要對一個江湖強者這麼感興趣,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和尚。
不過既然對方問了,瑾仙也只能回答了!
“回稟聖上,根據衣著,相貌,以及特徵,這邊初步推斷,對方是來自與江南地區。”
“是在杭州那邊的,一家靈隱寺出來的!”
“不過還有一點值得懷疑的地方是,靈隱寺不過是一家普通的寺廟,裡面的僧人近乎不會武功。”
“可就是這樣的一家寺廟,為何能培養出這麼一位大逍遙境的高手,這是屬於還沒有查清楚的!”
瑾仙這般說著,由於低著頭,卻完全發現不了此時的蕭若瑾在聽到靈隱寺這個詞彙的時候,
眼睛瞪的是多麼的大!
“若風啊,當年那件事之前你說,你會在孤再一次,並非主動打聽道靈隱寺的時候你就會回來。”
“無論發生了甚麼事情,你都會回來!”
“但這一次,人死不能復生,你真的能成功履行約定嗎?”
蕭若瑾雙目逐漸失神,內心之中思緒繁多,紊亂無比。
大約是過了半晌之後,蕭若瑾才重新開口了。
“瑾仙啊……”
“回聖上,瑾仙在。”
瑾仙聞言立刻回應道。
“那個和尚,你暫且就不用管他了,在說說白髮仙,我朝與天外天有約定。”
“十二年內,不得私入中原,那這麼說的話,這麼快……就已經十二年了?”
瑾仙恭敬的回覆道:
“回聖上,距離整整十二年,還差些許時日。”
“屬下認為,哪怕是還差一天,他們……都是違反了約定。”
“這個白髮仙,分明就是欺我朝無人,屬下請命,擒拿此人!”
雖然不知道剛才蕭若瑾語滯的半晌在想些甚麼,也不知道對方為甚麼要直接轉移話題。
但是瑾仙很清楚,這一切都是他不需要知道的!
在對方問起白髮仙的事情後,他一邊說著,當即從躬身改為了下跪,請命道。
“嗯,既然天外天都已經有所行動了,那你就替孤去蹚一蹚渾水吧!”
見到皇帝沒有怪罪他們五大監連天外天的人私入中原都沒有發現的過錯,
而是讓他有了一個機會彌補,瑾仙的心裡此時難免鬆了一口氣。
但隨後,他突然想到,這十二年鎖山河的約定已至,那那個質子……
“聖上,屬下突然想到,那個質子在脫離去往九龍門的車隊之時曾經帶走了兩人。”
“那兩人本身倒是沒有甚麼特殊,就是聽說他們和那個和尚關係不錯。”
“而聖上方才又說讓我不要管那個和尚……”
瑾仙說到這裡,其實就是再問蕭若瑾,這個質子該怎麼處理。
若是那個質子僅僅是他一個人,雖然對方天賦很高吧,但對於他來說是殺是放那都是一念之間的。
可是現在,有了一個被皇帝特意點出來,讓他改變了自己一開始想要交涉初衷的人在一旁,
瑾仙……實在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啊!
“這樣啊……那質子的事情,你就自己決定就好,若是那和尚阻攔了你……”
“你倒是也可以試試他的水平,但切記……不可傷及性命。”
蕭若瑾說完這句話後就揮了揮手,示意瑾仙可以下去了。
瑾仙見此也不多言,站起身來再度躬身行禮後,依舊緩步的退出了養心殿。
“師傅,我們接下來去哪?”
走出養心殿外,停留在那裡的兩個小太監,也是作為他徒弟身份的人靠近了他開口問道。
瑾仙聞言沉默片刻,似乎是陷入了思考。
“去於師,大梵音寺!”
…………
另一邊,赤王府,大廳。
一個身穿赤紅色的繡有蛟龍圖案的長袍,五官長相偏向張狂,一舉一動頗為英武的人端坐於首位。
而在他下面,你是一個行半跪之禮,面相頗有些刻薄小人意思的黑衣人正在說著些甚麼。
他們二人一主一僕,
主人,正是當今北離七皇子,赤王蕭羽,
而那個僕人嘛,自然是他手下不說最有用,但卻是最信任的護衛—龍邪了!
“哦?你說父皇在聽到了三顧城的訊息之後,並沒有說要處理那個和尚?”
“有意思,難不成那個傢伙還有甚麼背景不成?但是這也不對啊,他可是皇帝!”
“至高無上的皇帝!你說要是收到百官的聯合肘制也就罷了,區區江湖之人!”
“就算是甚麼世家,在那數十萬大軍面前,不也是揮手可破的嗎?”
“那他又為甚麼會對這麼一個,個體強大的人選擇避而不談呢?”
赤王蕭羽說道“他可是”皇帝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之中浮現的那是滿滿的渴望和野心。
說道皇帝至高無上的時候,他的語氣也堅定萬分,畢竟……正是因為皇權如此偉大,
所以那皇帝之位他才會這般渴求啊!
“殿下,養心殿的那兩個太監是“大監”從小培養起來,又透過了無數運營才讓其進入養心殿的。”
“雖然說迫於規矩,和膽色,他們不敢抬頭觀察那位的表情,但至少是聽到對話的!”
“也是他們認為,這個訊息可能對殿下有用,所以才拼著被發現的危險然後傳來訊息的。”
赤王蕭羽聽到了這番話後,微微點頭,隨後面色頗有些冷淡的開口了。
“那他們在傳遞完訊息之後……你處理好了嗎?”
龍邪聞言連忙點頭回應。
“都處理好了,畢竟偷傳皇帝心思這可是大罪。”
“一些特殊地方的太監,每天都是要被具有特殊武功的人緊張審查的。”
“但凡發現一絲的不對,就會被抓起來嚴刑拷打!”
“所以,屬下在接到了訊息之後,就直接將他們都處理掉了!”
聽到了龍邪的收尾工作依舊深合他心,赤王的嘴邊這才緩緩挑起了一絲弧度。
不愧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啊!但……也就僅僅只是手下罷了!
要是真有哪天對方進行了類似於那兩個小太監的行為,並且可能會被發現。
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對方也“處理”掉的!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的話,召集一下長弓追翼,百鬼夜行,我要去西域一趟了!”
“畢竟……那個和尚再怎麼厲害,也定然比不過我義父,更影響不了大局!”
“而接下來我們要去接觸的人,可是真正的能對我有很大幫助的啊!”
“你說是吧,我的弟弟……葉安世!”
赤王蕭羽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神之中又有精光不斷蔓延。
一旁的龍邪看到了他這副模樣也沒有打擾對方,安靜行了一禮之外,離開了這裡!
…………
“蕭瑟!蕭瑟~!你就把你的衣服當了吧,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再這樣下去,咱們別說是去大梵音寺了,連馬都租不起,飯都吃不飽啊!”
一座名叫青巖的,臨近西域的小城。
李修緣一行人經過了好一段時間的趕路,總算是脫離了荒郊野嶺的路線,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租匹馬,然後順著這座青巖城的西門,穿過整個西域,就可以抵達於師了。
可是現在,人是確實是到了城內,感受到這好幾天都未曾見到過的人流,
確實是有種念想的感覺。
但是問題是,經過了這麼多天的風餐露宿,除了李修緣之外,其他的三人都已經又餓又累,
半死不活了!
其中雷無桀性格跳脫,最先忍不住的開口提議要吃飯了。
結果……就像上面說的,三個人硬是湊不出一兩銀子。
甚麼?你說為甚麼不把道濟算上去?
拜託,那傢伙要是有錢的話,又怎的會這般破破爛爛啊?根本就沒想過這些的好吧?
“你這夯貨,好歹也是習武之人,怎的這點飢餓都忍受不住?”
“就連平時最好喝酒吃肉的瘋和尚都沒有你那麼快唧唧歪歪,反倒是你先跳出來了?”
“還當衣服呢……你知道我這衣服有多珍貴嗎……”
蕭瑟剛想把自己衣服的貴重之處說個清楚,但是雷無桀見此一幕,神情直接無語,
都不用他說,就把這衣服的特殊給說個遍!
“知道你還想讓我當衣服?我跟你說,這小地方的人都不識貨!”
“就算是當了,最多也就只能有個一二百兩,簡直是虧死了好吧!”
蕭瑟閉著眼睛沒好氣的說完,聽到對面暫時沒有甚麼動靜,還以為雷無桀已經被他說服了,
可是也就是在這很不合適的情況,他自己的肚子也叫出了聲。
然後……
“蕭瑟!你也說了,物以稀為貴,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食物,你就別計較這麼多了啦!”
是的,雷無桀直接上手抓住了蕭瑟的小臂,直接把他拖去了當鋪。
也是大約經過了半個小時的講價,蕭瑟重新換了一身略顯樸素的青色素衣,
臉色黑的跟鍋底死的,手裡握著十兩銀子,走出了當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