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這麼一說,周邊靜了幾分。
“皇祖母,這葉家怎麼說也是苦主,孫媳聽說葉二公子從前是被訓做死士的,的確是有些……”七王妃看了葉雲眠一眼,連忙說道。
“死士怎麼了?這天下都是我蕭家的天下,治兒是我皇子皇孫,葉二既是臣子之後,也理當為君分憂,這些年皇帝偏袒葉家,難不成葉家也覺得自己只能做將軍,做不得我皇孫兒身邊的小人物?果真是地位高了,口氣也大了,這眼中,可還有皇家啊?”太后不緊不慢的說著。
七王妃面色尷尬了一瞬,有些無奈的看了葉雲眠一眼。
葉雲眠之前給了一顆續命丹,這才保住她兒子一條命,這事兒王爺與她說過,所以她心中對葉這葉姑娘是感激不盡的!
只是從前也沒機會見面,今兒難得想幫她,可……誰能和太后倔?
葉雲眠平靜的抬起頭來。
她看著太后,笑著說道:“太后娘娘說得是,君臣有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肅王殿下天之驕子,我二哥便是為他獻出性命,也是理所應當。”
“你既然知道,等見了皇帝,便去說吧。”太后語氣好了點。
“好啊。”葉雲眠嘴角一咧,輕笑了一下,“等我見了陛下,便和陛下請命,讓陛下將我葉家抄了吧!為表忠心,小女子回去之後便勸家中兄弟,全部入宮做個太監,家財、身心全都不要了,都來進宮伺候太后娘娘,民女今日進了宮便也不走了,在宮中領個職差,臣女一定好好表現!”
說著,葉雲眠便抬腳走上前去,直接走到了太后身邊,連忙彎下腰來,要給太后捏肩。
太后嚇了一跳:“滿口胡言甚麼?!誰要你留在宮中……”
“太后,是臣女自願的,您說得對,我葉家祖輩各個都死在戰場上,臣女無用,無忠心可表,如今又害了肅王殿下受苦,實在不知如何彌補,思來想去,唯有在您身邊伺候,方得心安。”葉雲眠一臉天真的笑著。
天真,她也會。
她一臉赤誠,笑得燦然。
那樣子,全然沒有半點不願。
眾人都嚇了一跳,順裕公主連忙站了出來:“祖母不可啊!葉姑娘祖輩為父皇、為天下盡職盡忠,若其後人受如此奴役,旁人如何想啊!”
太后老臉抖了抖。
她當然不可能將人留下做奴才!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著急忙慌的?哀家何曾要你這樣做了?這宮中多的是宮女太監,怎用得著你葉家人來?”太后不滿道。
“您說的是……我家人粗笨,只怕也伺候不好,那、那既然如此,就讓我哥哥們入皇子府,做太監、做護衛?”葉雲眠又認真問道,“二王妃、四王妃、七王妃,你們府中可還缺人?讓我哥哥去吧?”
“噗通——”
三位王妃連忙衝出來,跪了一地。
“皇祖母!”三位王妃哭喪著臉,“我家王爺雖是皇子皇孫,可父皇才是君,旁人,皆為臣子,如何能承擔的起這般‘福氣’啊?求祖母收回成命!”
她們當然明白,是葉雲眠花言巧語會鬧事兒,但這事兒確實是皇祖母提起來的,今日家宴,讓林綿綿一個側妃踩在她們頭上出盡風頭,誰心裡高興?
太后剛才言語,林側妃一聲不吭,那是她不懂事兒。
可她們,不能亂來。
太后臉上掛霜,十分難看。
葉雲眠站在那裡,一臉無辜,掃向林側妃:“幾位王妃都不要我,那也就只有你林側妃了,今日我隨你回去,伺候你可好?”
林綿綿攥著拳,最終也“噗通”一聲衝著太后跪了下來:“皇祖母,孫媳並無此意,是葉姑娘誤會了……”
“哀家只是讓你為肅王求情,你竟誇張到如此地步,葉姑娘,你居心何在啊?”太后氣道。
“臣女不懂,既然讓我求情,那便是讓我認同肅王殿下無過,既是無過,那就是如太后娘娘所說,我葉家人能做將軍便也該能去做一條看門狗,我家兄弟比不得祖輩英勇,我自認,他們做不得將軍,便只好……去做一條狗,這,不是太后娘娘之意嗎?”葉雲眠問。
“哀家沒有此意!”太后連忙說道,“你葉家祖輩功在千秋,誰敢逼你們如斯!”
那葉家第一代老將軍,有戰神之稱,當初多虧了他穩定天下!
要不然,怎會封一個世代承襲的國公之位!
“不是娘娘的意思……那……是誰的意思?”葉雲眠微微皺眉,“我明明這麼聽著了……”
“自然是林側妃。”七王妃連忙說道,“我剛才聽到了,是林側妃口出狂言,皇祖母確實沒有此意。林側妃,你仗著皇祖母疼你,纏著皇祖母為肅王殿下做主,可也不能胡說八道呀?”
“……”林綿綿臉色慘白的看著她。
“是,孫媳也聽著了,是林側妃僭越了。”二王妃也立馬說道。
剩下四王妃傻乎乎的,但此刻也知道跟進大隊伍,剛才皇祖母表達出來的意思著實是會讓人誤會的,可總不能說是她老人家的錯,那唯一能承擔錯誤的……
“當然是……林側妃說的。”四王妃也道。
有這幾個王妃開口,其他人也立馬站了起來:“太后娘娘,是林側妃言過了!”
葉雲眠站在中間,無比平靜。
太后的目光看向了林綿綿,林綿綿仍跪在地上,瞧見這場面,也只能低著頭道:“皇祖母,都是孫媳不好,剛剛說錯了話!是孫媳不對。”
太后這把年紀,若真要稀裡糊塗的鬧一鬧,陛下也不會責怪她。
可陛下不會,朝臣會。
君臣、君臣,君一家、臣一家,這世上的君主想要集權,臣子便想分權,這堂堂國公府都要進宮做奴才了,臣子會發覺自己手中的權利太少,自然會爭一爭、奪一奪,若真鬧得大了,太后臨老了,沒準會得個千秋惡名。
太后也不是真糊塗,此時順著杆子往下爬:“真是個糊塗丫頭,看在你也是為了丈夫,過於著急的份上,就不重罰了,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掌嘴!?
林綿綿何曾嘗受過這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