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如那幾位將軍所想,陛下不放心葉惟寅一個將軍帶人前往,見熊將軍、左副將等人自薦,便定了下來。
葉惟寅為主將,帶六千兵馬,與熊將軍、左副將一起,十日之內動身清剿黃沙幫。
陛下開了口,葉惟寅再要守孝的話,也不必像之前那樣深居簡出。
葉惟寅此時恨不得殺到林綿綿面前,將人綁起來仔細審問一番,問她當年口中所言可有實話!
但他也知道,如今林綿綿乃是肅王側妃,他便是再怒再氣也不能和以前那樣胡來。
陛下奪情旨意傳來,葉雲眠也十分不解。
大哥這胳膊的確是好的差不多了,但他當年受傷嚴重,自然是修養越久越好,如今是不是太快了些?
“我這一去,少說也要三五個月,我已經讓人傳信給惟清,他長大了,也該學著理事,至於你二哥……我打算請個夫子入門教他學識。”葉惟寅看上去已經決定好了。
惟清歸家,魏夫子和那兩個武夫子肯定也會一起回來,但魏夫子年紀大了,這些年為家中瑣事勞心,已經十分辛苦,也該頤養天年,不好再讓他費心教導葉惟端。
而且,葉惟端那塊石頭,冷冰冰的能將魏夫子氣死,所以還是要另選他人。
“現在便要讓公佈二哥尋回來的訊息了?”葉雲眠覺得有點早。
“你二哥雖為奴過,但內心沒你想得那般脆弱,妹妹,你也可以放手試一試,倘若他們做不到,待我回來,我自會處理的。”葉惟寅著實不忍心再將所有的爛攤子都往妹妹身上推。
大哥這麼說,葉雲眠也樂得輕鬆,沒再反駁。
只是她有些好奇,這人突然之間是怎麼了?
“雲驍與你說了些話後,當天你便請了幾位將軍前來,大哥,你這是受了甚麼刺激?”葉雲眠懷疑的問道。
葉惟寅知道妹妹聰明,若不告訴她,她也能得八九不離十,故而此刻便直言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當年蘿陽郡主之事,心中有愧。”
這麼一說,葉雲眠懂了。
蘿陽郡主啊,那可是她覺醒的劇情之中,最可憐可悲的人了。
聞人公的孫女,生來聰慧,有過目不忘之能,閱萬卷書,雖年紀輕輕,卻能稱得上是天下第一才女。
她痴書、純粹。
劇情中,她一出現,京中讀書人,無一不為之瘋狂,各個都想與她多說幾句話,在女主眼中,她是利用身份和才華勾引男人的妖女,但抹開女主視角,蘿陽郡主若不死,再過二三十年,以她之才,必能成為天下第一女大儒。
葉雲眠也很聰明,讀過的書也不少,但她的興趣卻不在此,所以在讀書方面有涉獵,但自認永遠都達不到儒師之境。
蘿陽郡主則是滿心都是聖人書,她也敬佩不已的。
“莫非你是覺得蕭辰很有可能是你與蘿陽郡主……”葉雲眠遲疑問。
“我不知道。”葉惟寅實話實說,“當年蘿陽郡主出事前一晚,我的確是與她共飲,我早上醒來也的確覺得有些異樣,但或許只是酒後症狀,難以形容,當時林綿綿曾言,我不勝酒力醉得快,她照顧了我一晚,擔心我不適,還一直在院外等候……”
“嗤——”葉雲眠忍不住一笑,“只怕是假。”
“是,如今我也覺得,這些話是假的。”葉惟寅懊惱著,“蘿陽便是那一日被人發現與人……苟合……可蘿陽郡主並不是那樣的人,她應該是被人所害,而害她的那個人……”
葉惟寅很是難受,怪他。
畢竟前一晚,蘿陽只見了他和林綿綿……
蘿陽當時成了京城的笑話,無數人罵她人盡可夫……她該是多麼無助害怕?
據說當時有人路過觀鶴亭附近,發現旁邊窸窸窣窣,前去一看,有男子貼在她身上,那男人見人來了,立馬逃了,剩下她一人茫然又害怕的看著四周,連蔽體的衣物都沒有……
後來那男子也被官府抓了回去,是在常在那附近晃盪的乞丐。
那乞丐在衙門說,他聽聞有不少人在觀鶴亭附近撿到了銅錢,便想趁著天剛亮的時候去找找,結果銅錢沒找到,反倒發現了一個絕色佳人,佳人身上有歡愛痕跡,還以為是哪個窯子裡頭的,就想湊過去快活一番……
葉雲眠聽到大哥的話,也有些堵得慌。
蕭辰是誰的孩子,還不清楚,但蘿陽肯定無辜。
“蘿陽郡主曾打過林綿綿一巴掌,以肅王和林綿綿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的,就算沒有利用你,也會用別的辦法讓蘿陽郡主身敗名裂,如今事情無法挽回,往後大哥盡力為郡主報仇便是。”葉雲眠也只能說道。
“我明白。”葉惟寅淡淡應道。
所以他不能再等了。
“我聽聞黃沙幫藏身之處多山林,故而易守難攻,大哥你還有幾日才出行,我便多準備些護身的藥粉,可保你們在山林穿梭不受蛇蟲鼠蟻甚至猛獸侵擾。”葉雲眠大方的說道。
根據師門規矩,對付這等大奸大惡的通緝犯,完全可以用毒。
所以葉雲眠也打算給他準備些毒粉,有備無患。
葉惟寅客氣的道了謝,然後便去院子裡瞧二弟和兩個臭小子。
……
此時,蕭辰正一臉痛心疾首的拍著桌子。
他雙目瞪得圓溜溜的,衝著葉惟端嗷嗷叫:“笨蛋!大笨蛋!禮尚往來的意思這多簡單啊,你怎麼畫成這樣!”
蕭辰覺得氣成癩蛤蟆了。
葉惟端字兒寫得很差,甚至寫幾個字就覺得累了,便直接用畫的。
這麼簡單的禮尚往來,他畫了兩個小人打架招式圖,然後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你戳我一刀,我也要戳你一刀,這樣才公平……
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這個理不是那個禮!
蕭辰七竅生煙,葉惟端卻覺得自己沒錯,他不明白,這人與人之間為何這麼複雜,平白無故為何要禮貌的對別人?而別人對他禮貌,他為何一定就要禮貌還回去?
多此一舉,麻煩。
“還有這個無徵不信,不是要將別人打得服服帖帖……”蕭辰要哭了,“是說,沒有經過驗證的說法,都不能相信啊……就是這世界上很多人都是騙子,花言巧語,不可全信,要保留追求真理之心……哇,你怎麼這麼笨吶,我太難了啊!”
都怪一號笨蛋叔叔,非要讓他和二號笨蛋一起學!
二號笨蛋太笨了,字寫得像狗爬一樣,講得道理一個都不通,狗屁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