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模樣並不像是個習武之人,他生得康健卻不壯實,不似左副將那樣五大三粗,身上還有幾分讀書人的儒雅,一看就是個文武俱佳的好兒郎。
此時這麼一笑,更是很容易讓人放下防備。
便是謝因蘭,也沒覺得這個林昭有甚麼問題,瞧著就是直接了些,但說話做事還算客氣,舉止和眼神也並無任何逾越之處。
當然,男人更懂男人,左副將不那麼想。
在左副將眼裡,葉姑娘那可是老國公的獨女,有乃父之風的千金大小姐,心胸寬廣、醫術絕佳,容貌姿麗,這等姑娘那就與個仙女兒差不多了,不是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就該供起來當個吉祥物,就算嫁人,那也得嫁個真正的文武全才,而不是林昭這個水貨。
所以當林昭的話一出口,左副將十分應景的翻了個白眼。
偽君子!
“林四公子沒忘記自己之前是怎麼傷的吧?”葉雲眠突然很好奇的提起來,“去年,你被陛下點為武狀元,並授予官職,似乎是有些飄飄然了,瞧見我家兄長便出言不遜甚至諷刺我兄長對令妹痴心妄想,我家兄長一時生氣,就用了些下作的法子,讓你在床上躺了好些時日,還險些喪命。”
“躺下的這些日子,你這腦子也跟著發黴了不成?如今竟對我這個仇人之妹表露敬仰之心,真是稀奇。”葉雲眠諷刺的笑著。
大哥之前脾氣古怪,本就無容人之量,尤其是林四還提及林綿綿,那就更讓他冒火了。
所以在林四與其同僚們喝酒聯絡感情的時候,找了個極為厲害的武者,不僅將人狠狠的虐了一番,讓其五臟六腑皆傷,差點就沒救過來,甚至還讓林四丟了很大的面子,讓人懷疑他武功不大行。
要不是大哥還想著得到林綿綿,林四應該會直接沒命。
為了這事兒,陛下也斥責大哥了。
林四作為武狀元竟然沒打贏,也不光彩,故而沒過於宣揚,都說他是遭小人暗算才會受傷。
此時,葉雲眠十分直白的指出來,讓林四也想起了那在瀕臨死亡的感覺,差點便沒繃住神情。
“當初的事情是我與令兄有些誤會而已,此事與葉姑娘無關,我又怎會遷怒於無辜之人?而且此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我也早已放下。”林昭表現出無比大度的模樣。
葉雲眠聞言真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林公子真是寬宏大量,不似我……這般記仇。”葉雲眠聲音一頓,冷了幾分,“你林家之人,哪個不曾對我兄長卑躬屈膝、諂媚討好?一朝發現更好的選擇,立即棄我兄長而去,甚至還回踩一腳,本是狐鳴梟噪、雞鶩爭食之輩,卻還佯裝一副人樣,果真讓人噁心。”
“葉姑娘!”林四臉色變了,“在下真心相交,你為何如此傷人?”
“當初你辱我兄長,竟命大沒死,真是可惜。”葉雲眠又補了一句。
“今日是在下天真了,瞧見葉姑娘以醫渡人,本以為你與令兄有所不同,所以才心生幾分仰慕之情,卻沒想到竟被你如此糟踐!”林四一臉失望而又痛心疾首的模樣,“在下告辭!”
“慢著。”葉雲眠開口,“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答應了嗎?”
突然露個面,將她噁心了一番,就想走?
“你想如何?難道要在下向你道歉不成?在下堂堂男兒,不會屈於你的胡攪蠻纏!”林四一臉驕傲。
都這個時候了,還沒忘記表現出瀟灑俊朗的模樣。
葉雲眠有些懷疑,這人該不會覺得就憑著這做作的表情和固執的性格,就能引起她的征服欲,對他感興趣吧?
她雖對美貌之人會有幾分天然好感,但容貌在骨不在皮,氣質為上,品性正才得佳!
眼前這個……
甚麼個東西?
“你這張臭嘴說出的道歉,我也不想聽。”葉雲眠依舊淡定的坐在那裡,“今日你既送上門來了,想走也可以,爬著離開。”
“阿布,揍他。”葉雲眠又補了一句。
阿布一聽,立馬大步子上前,不由分說,直接一拳衝著對方的胸口砸了過去。
左副將嚇了一大跳,連忙讓出了點位置,當然,他此時站著的位置則是林四要離開的必經之路。
堵路而已,也是可以風水輪流轉的。
林四嚇了一跳,立即閃身躲開,他這武狀元的身份或許有幾分水分,但也不會太多,畢竟陛下眼皮子底下,還是講究些真本事的。
他這一躲開,阿布的一拳直接將包廂一側打出個門洞來。
葉雲眠端坐於桌前,看著謝因蘭那震驚又害怕的表情,為其斟上一杯茶水,目色平靜,又從懷裡掏出個藥瓶子,往謝因蘭面前推了過去:“這是定驚丸,可用上一粒。”
“……”謝因蘭表情僵直,“不、不用了……”
她剛才瞧見左副將一臉興奮……看上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將來……將來總歸也是一家子,總得夫唱婦隨不是?若是她表現的太過於膽小,似乎不太好。
“我囊中羞澀,今日的診費就是這茶樓該賠的物件,不知道謝姐姐您意下如何?”葉雲眠不是很客氣。
她是真窮,今日出門喝個茶而已,誰想到還要打人啊?
如果謝因蘭不願意,那她打完了再讓阿布回去取點銀子回來,就是一來一回有點費事兒。
“當然可以。”謝因蘭立即表態,這些物件才幾個銀子啊?葉雲眠要送她孩子呢,莫說是毀了些物件,就是將茶樓買了,她也能願意的!
此時,兩人已經打到二樓廳堂了。
這個時辰,酒樓的人比較多,喝茶的人反倒少些,所以沒有累及旁人,剩下零星幾個客人立馬躲了起來,有些好奇的看著這樓上的場面。
阿布拳風罡勁不似個姑娘家,一招一式都對準林四的身體弱點。
她之前打不贏六王爺的護衛,受了不小打擊,後來便躲在家裡頭埋頭苦練,葉雲眠見她實在痴迷武學,便教了她一些人體穴位筋脈知識,還讓人在院子裡頭立了好幾個木頭人。
三個月下來,那木頭人都碎了好幾回。
如今對阿布來說,是有了個展現的機會,只瞧她雙眼都冒出激動的光亮,腳下生風,招式層出不窮!
一腳掃過對方下盤之後,林四一躍而起,掌風回擊,然而阿布竟迎掌上去,極大的力道讓林四直接撞在了後牆上,下一刻,阿布飛身一躍,肘擊其胸腹,又一個抬身,將人整個端了起來,再狠狠砸在了地上!
聲音脆響,再配上林四的悶哼,那場面看上去讓所有人都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聽著外頭不動了,葉雲眠笑著從包廂走了出去,瞧見林四漲紅的臉被壓在地板上,一動不動,嘴角溢位鮮血。
“林四公子,年紀不小了,也不該這麼天真才是。”葉雲眠和氣的笑著,“葉惟寅是我的兄長,你竟然會覺得我是個很好招惹的善茬?你這腦子……嘖……”
真是作死。
之前都服用續命丹了,這身子骨就算救回來也會有些暗傷,如今再傷一回,必然有礙壽數。
葉雲眠對眼前的人毫無半點同情,她於林家來說,本就是個惡人,既是個惡人,那就學會如何永絕後患。
“你……六王爺不會放過你的……”林四咬牙切齒,趴在地上,嘴裡冒著血泡泡。
“希望你的骨頭能和你的嘴一樣硬。”葉雲眠說著,又道:“阿布,廢了他雙臂。”
若他是被陛下授官的武狀元,那麼她動手還是要考慮一下的,畢竟朝廷官員不能隨便打,可惜林四手高眼低,如今雖有個武狀元的名頭,但甚麼職位都沒有,打起來的壓力也會小一點。
再說了,武狀元暗中打探她的行蹤,猥瑣跟隨被她識破,想要逃跑卻打不過她身邊侍女……
她一時惱怒動手、力氣大了點,有何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