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有敵人?”
華盛頓地區聯合軍本部內,第八十一獨立機動群的首領尼奧不禁愣神,嘴裡重複了一遍操作員給出的情報。
“是!因為太過靠近岸邊,防衛部隊才捕捉到。這是座標——”
“哎呀呀,這不都快要靠到岸邊了嘛……”
地圖上可以看見一個明紅色光點,那是不明熱源所發出的能量。從位置來看,那幾乎可以說是離城市僅有咫尺之遙。
開戰在即,扎夫特提前做出軍事行動並不奇怪,事實上尼奧所處的獨立機動群也在進行籌備轉移工作,準備在扎夫特的大型軍事基地卡奔塔利亞附近佈置應對手段。
但要說調整者能神不知鬼不覺穿過兩軍中間的防衛線,也未免太異想天開了點。他們要真有這本事,大西洋聯邦早就被推平了。
“看來敵人不一般啊。”
侊尼奧發出一句不鹹不淡的感嘆。
旁邊的副官適時出聲道:“難不成扎夫特也打破條約,重新開始使用幻象化粒子了?”
“應該不是吧?”
尼奧第一反應同樣是對方使用了幻象化粒子,但這種想法很快又被他自己給否決掉。
如果是宇宙戰的話,對方確實有可能依靠幻象化粒子來偽裝自身突破雷達探測。但在地球上——尤其是大海當中,能使可見光偏射、吸收雷達波的幻象化粒子作用時間可不長。而且空氣對聲音的傳到,以及戰船在水面上的航跡也無法一併消弭,還不如潛水艇來得實在。
“總而言之,這個敵人應該不簡單,得小心應付。”
“明白,我派兩支水下部隊去進行攻擊。”
“我讓奧爾跟著去,他的‘深淵’相當適合這種作戰。”
“瞭解!”
副官挺直腰桿敬了個禮,隨後快步出門進行迎擊任務。一直等到他的腳步聲從耳邊消失,尼奧才摸著下巴斟酌道:“該不會是誘餌吧?”
“誒?”
旁邊的操作員不太明白。敵人肯定是耗費了相當大精力才潛伏至海岸邊,還怎麼能有餘力從其他方位發起進攻?
這種想法在尋常作戰中當然是相當正確的,不過尼奧見識過強大駕駛員所能帶來的破壞力。如果對方是圍繞超級王牌所佈置的作戰,那豈不是說目前的防衛線仍有破綻?
想到這裡,他立刻喊道:“下令!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敵人很有可能會突破到城市裡面來!”
“是!”
“另外,幫我接通與總統閣下的通訊——”
尋常部隊當然不可能隨便跟總統進行聯絡,但尼奧所在的名為“幻痛”的組織不同,本質是屬於LOGOS直轄,與作為傀儡被推上臺的約瑟夫總統可謂是相得益彰。
……
此時,遊白正處於高空當中。
雲比預想中還要更多,對視線的阻隔相當嚴重,另外也容易讓駕駛員對地面情況發生誤判。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那種小事的時候,機會永遠都是轉瞬即逝的,遊白必須抓準敵人受誘餌影響的時點進行攻擊。
視線從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時間上掃過,待到秒鐘歸零的一刻,他馬上在頻道里下令道:“作戰開始!”
不等其他人做出回應,他便立刻操縱機體往下俯衝而去,目標鎖定為閃著霓虹光芒的城市。
從天空往下俯衝的感覺,其實與坐飛機所看見的景象截然不同。那種勃勃生機撲面而來的感覺,確實是會叫人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正因為能夠體會到這種感覺,遊白才明白自己的戰鬥是在帶來災禍,他不禁想起了過去在達喀爾時的事情。
那時候,他作為奧古機師也曾與地球聯邦軍、泰坦斯進行過城市戰,只不過當時戰鬥的發起者是泰坦斯,現在則是遊白自己。至於目的,都是對敵人的領袖進行暗殺。
暗殺是一種正確的行為嗎?
遊白覺得並非如此。
就像曾經與科瓦特羅上尉他們討論的那樣,所謂的戰爭,不想辦法取得全面勝利可不行。暗殺只會讓戰爭變得畸形,最終導致雙方勢力都失去民心,環境一片大亂。
可即便如此,現實仍是相當骨感。很多事情,並不是光憑一個人的心意和想法,就能讓現實跟隨他的意志進行轉動。
馬伕蒂不是奧古,LOGOS也不是泰坦斯,雙方甚至連正兒八經的軍隊都算不上。從體量上來看,兩者更是有云泥之別。奧古能夠憑著意志與人心同泰坦斯進行鬥爭,但馬伕蒂不具備那個資本,就算再怎麼踏上風口浪尖,兩年時間也不可能發展到足以撼動支配地球經濟圈的LOGOS的程度。
在這種關頭,不靠削弱對方的方式來戰鬥,就不可能取得勝利。
換句話說,遊白所發起的刺殺活動並不僅僅是要消滅一個LOGOS理事進行震懾,同時也是為了讓明面上的馬伕蒂取得抬頭的機會。
當然,這種手法是十分骯髒。但遊白不打算坐視LOGOS操縱聯合軍,戰火也不能再繼續蔓延下去了。
起初的戰鬥並不激烈。
當遊白所乘高達降低至一定高度之後,地面守備軍很快就發現了“勇士”的蹤跡,並在第一時間發起了迎擊。
那是由光束與導彈組成的聯攜攻擊,漫天實彈當中夾雜著的粒子束頗為顯眼,甚至能夠穿破導彈爆炸所引起的煙幕與光團。
不得不承認,聯合軍的組織效率比遊白想的還要更高,不過,眼下這種程度的攻擊對遊白來講還只能算是熱身運動而已。隨便晃動幾下機身,光束就從旁邊飛了出去,剩下的實體武器打在相轉移裝甲上更是毫無傷害。
相反,遊白僅僅只是舉起光束步槍叩下幾次扳機,地面的火力就變得薄弱了許多。後方隊友趁此機會跟上了“勇士”的腳步。
“不愧是馬伕蒂!”
“厲害……!”
頻道中接連響起隊友的驚歎聲。
然而,那並不能讓人有任何欣喜的感覺。因為在他們的讚歎聲中,遊白忽然發覺,自己似乎正在變成那種試圖接受現實,狡猾又尖銳的成年人。
若非如此,自己也不會抱持著個人的主義,隨便朝地面開火吧?
“我過於老成了麼……?”
望著地面閃爍起來的爆炸光芒,遊白不禁抿緊嘴唇,想要將那種感覺當成是自己的妄想。
他已經二十二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