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斯蘭等人與軍械庫一號所屬工作人員接觸之時,在靠近L5的地方,遊白與基拉所乘太空梭也已抵達目標位置。
載具行駛速度正逐漸減緩,前方粉紅色艦體靠近過來的速度卻基本看不出降低。
對不熟悉的人來說,宇宙間事物的距離感其實很難把握。少了空氣的折射,遠方物體會清楚得像是近在眼前。面前的戰艦亦是如此,以肉眼看去,甚至有種模型般的不真實感。
雙方航行速度逐漸同步,緊跟著,兩架“希古”從太空梭後方駛出,繞飛至戰艦格納庫中,以輕盈的動作落了地。
其中一架是遊白的座機,他坐在駕駛艙裡,環顧著周圍的熟悉景象,靈魂當中有股安心感蔓延開來。
雖說在地球上過了兩年安生日子,但他骨子裡終究是個MS駕駛員,只有身處戰場周遭才能糾正心中的脫節感。若要回首的話,在戰場上縱橫的時間反倒比普通生活鮮明得多。
不過在他自己看來,這種想法就像是紮根在面板之下的牢固性癖,無論如何都不會跟旁人提及。
遊白伸手關閉機體引擎,熒幕熄滅,經過短暫的黑暗之後,艙門開啟,他看見基拉已經從旁邊那架“希古”中飄了出來。
“動作很麻利嘛。”
“是上尉太慢了哦。”
“真敢說啊。”
他笑著飄出,追在基拉後面進入艦橋。
由於處在和平時期,艦橋內工作人員並未滿崗,大熒幕下方的操作檯中空著幾個位置。
巴特菲爾德斜坐在艦長席上,雖說暫替拉克絲接管了艦長寶座,如今看來他還是老樣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隨心所欲的散漫感。明明是在戰艦裡面,他卻穿著一身不應景的休閒裝,右手握著個瓷杯,杯裡不斷飄出濃郁過頭的咖啡香氣,對嗅覺的刺激相當強烈。
也不知是早已習慣他的做派,還是說徹底死心選擇忍受那股味道,所有操作員們都板著臉進行資料修正之類的工作,鍵盤響聲此起彼伏。
見遊白二人進入艦橋,巴特菲爾德回首舉了下杯子,把這當做是打招呼的方式。
“喲!來得很快啊。”
“有麻煩事的話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好吧?”
“那倒是,我喝咖啡也喜歡從味道一般的豆子開始品起。”
“我覺得是兩碼事……”
遊白嘟囔著繞去一旁,從工作人員的背後打量操作介面,“關於敵人的蹤跡,還沒能確認到嗎?”
這位工作人員是個稍微有點可愛的年輕女性,原本還沉浸在工作之中,背後忽然有人靠近,嚇得她輕叫了一聲。
“啊……!是!雖說剛開始有觀察到他們的動向,不過很快就被察覺了……”
大概是擔心工作能力被質疑吧,她聲音中帶有幾分為難。也難怪,單憑薩拉派殘黨那點兒人,想翻起風浪已經是十分困難的事情,要說他們能擺脫來自終端機的監視,實在不可思議。
“該不會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吧?”基拉適時問道。
“十有八九是LOGOS乾的好事,他們肯定希望地球與PLANT再度開戰,才好賣他們的軍火嘛。”巴特菲爾德揶揄道,臉上的笑容亦變得危險起來。
“不過他們很難對付吧?畢竟大西洋聯邦都在他們掌握中。”
“那可得靠你們咯。”
“誒?”
“誰叫王牌駕駛員是你們不是我嘛。”
“巴特菲爾德先生太謙虛了……”
基拉和巴特菲爾德你來我往聊了好一會兒,忽然意識到遊白一直沒有說話,於是轉頭看過來,詫異道:“上尉,怎麼了?”
遊白盯著熒幕上顯示出來的航行圖,莫名有種微妙的違和感,卻又說不上來哪裡古怪,只能斟酌著道:“嗯……最近PLANT方面是甚麼狀況?”
“他們?”巴特菲爾德詫異地問。
“嗯,既然我們都能收到訊息,他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察覺吧?”
“上尉覺得扎夫特那邊有嫌疑?不過迪蘭達爾議長是穩健派吧。總不能說——”
他沒把話說得太明白,口吻之中帶著幾分揶揄。
遊白轉頭直視著他,言語不具任何動搖:“巴特菲爾德先生,你能對一個人在明面上擺出來的態度全盤接收嗎?”
“哎呀,玩笑而已啦,別太認真嘛。”
巴特菲爾德訕笑兩聲,收起不合時宜的放鬆心態。畢竟以地位而言,遊白背靠克萊因父女,發言權是相當強勢的。
但把話說到底,作為成年人,他當然也明白構成社會的人際關係是相當複雜的。絕大多數人都會刻意將自己希望呈現的一面擺在臉上,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說政治家這種生物。為了拿到選票,人前人後兩幅模樣才是正常現象。
“上尉確實眼光獨到,最近PLANT動作很頻繁呢。不過,忙碌的方向好像不太一樣。”
“嗯?”
“在跟地球打資訊戰啊。我報告過了吧?軍械庫一號有新戰艦要下水的事情,地球那邊似乎也很關心這件事。”
“情報戰……”
遊白從中嗅到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如果是由自己來掀動戰爭的話,應該會把軍械庫一號選為作戰目標。且不說它位置相當有戰略價值,單從實際出發,若能切實破壞新型戰艦下水儀式,PLANT與地球的關係絕對會瞬間降到冰點。
不過……薩拉派冀望的應該不僅僅是掀起戰爭,他們追求的是消滅自然人。也就是說,直接的破壞工作才是目標。
遊白不禁想到了以前在UC世界聽說的事情,一年戰爭時期,吉恩方面曾將殖民衛星降下至地球,以此作為攻擊手段。如今創世紀已被解體,要想對地球進行大範圍破壞活動,降下殖民地確實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話又說回來,扎夫特那邊對薩拉派殘黨的事情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想到這點,遊白張口問道:“迪蘭達爾議長現在是在哪裡?”
“嗯?應該已經到軍械庫一號了吧。”
“那尤尼烏斯7號的位置呢?”
“L4附近?”
“現在立刻過去。”
說著,遊白搶過旁邊這位操作員的滑鼠與鍵盤,在上面輸入一連串的座標點,“就按這條路徑航行,必須要搶在那幫人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