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PLANT,已經被戰爭緊張氣氛所籠罩。
扎夫特部隊節節敗退的事情是瞞不住民眾的。儘管新聞上依舊在播放著前線將士英勇作戰的錄影片段,甚至有官員把那種說法稱之為“敵人發出的難聽嚎叫”,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名叫戰爭的戲劇已經快進入終幕了。
屋漏偏風連夜雨,如此艱難的局勢下,民間竟有某種傳言開始抬頭——議長某個親信叛變去了地球軍。
如果是放在以往,這種小道訊息大概掀不起多大風浪,片刻便會被人遺忘。
然而當今局勢又有所不同,有訊息說:聯合軍的下一步作戰計劃就是進攻PLANT殖民衛星群前方的雅金·杜維與波亞茲。
敵人都快打到家門口了,由此而生的緊張感在每個民眾心中紮根,任何傳言都有可能會將國內輿論引爆。
人們忍不住會將當日割喉作戰的敗因歸結到議長與他親信身上,並且以非理性的方式思考起一件事:會不會就是因為帕特里克·薩拉上臺,才導致了PLANT落入絕對下風?
當然了,這種邏輯其實是相當粗暴的,可從現實層面上來看,又可以說是切中了根源……
民粹主義本身具有非理性特徵,帕特里克以此作為上臺的墊腳石,如今反受其害,只能說是無可奈何。
對於民眾之中誕生出來的焦躁感,帕特里克為首的領導班子明顯不想看見。為此甚至加大了對內部人員的清洗工作,對於民間流言的監控也變得更加嚴格。
遺憾的是,效果遠不如預期那麼好。
原因也很簡單,引導人們生出這種想法的人不是聯合軍,而是PLANT內部的另一個大派系。
以克萊因派近日都在進行這樣的工作,為顛覆帕特里克·薩拉的政權做準備。
至於西格爾本人,他目前則是窩在一間不起眼的民宅之中,以相當隱蔽的方式對部下們進行指揮。
獨居的明亮小屋散發著一股與間諜工作不相符的溫暖氣息,西格爾穿著便服在其中踱步,舉手投足間略微透出緊張味道。
直到屋外響起敲門聲,那種緊張感頓時升到了極限。他壓低腳步去到桌邊,透過監視器確認外部沒有可疑人員後,緊張感才總算消退一空,開啟門鎖引入來者。
“有新訊息?”
“是。”
接頭的年輕士兵剛從L4宙域回來,臉上帶著倦色,工作態度卻是一絲不苟,
為了給大天使號為首的幾艘艦船進行補給工作,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船偷偷往返於PLANT與L4之間,他就是那艘運輸船上的工作人員,手握拉克絲那邊發來的機密資料。
士兵將手中的儲存介質交到西格爾手中,低聲道,“拉克絲小姐說,裡面是近期收集到的情報,請您謹慎使用。另外,她希望您能動用關係調查一下扎夫特是否有新造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聽到這個詞,西格爾不由得鎖緊了眉頭。
他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事情。
對於關係網遍佈整個PLANT的克萊因派來說,很少出現無法掌握情報的狀況。但既然是拉克絲傳來的訊息,應該不會有錯。
“我知道了。”
西格爾點頭應下,接著神色放鬆,笑了起來,“拉克絲最近怎麼樣?”
“嗯……還挺精神的。”
工作人員說話吞吞吐吐,不知道該不該把拉克絲與某位男性交往密切的事情說出來。
西格爾沒聽出對方的糾結態度,稍稍感到安心。拉克絲的話,就算沒有自己照顧,她也能很好完成每一件事吧。
他是那樣對女兒寄予厚望,將之認定為比自己更優秀的存在。
可是與此同時,宇宙的另一個角落,拉克絲卻因為某件小事陷入了膠著的狀態。
……
永恆號艦橋中,位於艦長席的拉克絲望著螢幕上的報告書,覺得自己頭都開始痛了。
“哎呀,這已經是第三波了吧?”
“大概是想牽制我們吧,看來聯合軍與扎夫特都把我們當做大威脅。”
遊白抱著頭盔站在她身邊,以無奈的眼神望著同樣東西。
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是近日的戰鬥報告。也不知道是出於怎樣的心態,聯合軍與扎夫特居然都派出了部隊攻擊這邊。儘管都不足以構成威脅,總被動挨打也不是個事兒,他們兩人就是在為此事頭疼。
拉克絲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低聲說道:“看來是時候該轉移了?”
“永恆號的最終調整做完了嗎?”
“嗯,那邊的廢品商朋友幫了很多忙呢。”
“比預計的還要快啊……乾脆直接準備往PLANT方向前進吧,還不知道聯合軍會攻擊雅金·杜維還是波亞茲。”
“我知道了。”
拉克絲把相關資訊傳遞給操作人員,讓部下知會其他友軍艦船,然後長出一口氣,重新看向遊白。
“話說回來,呆在我們艦上真的不要緊嗎?芙蕾小姐她是跟著大天使號的吧。”
“……現在可是戰爭中啊?”
“我自己也知道說這種話不合時宜啦……但是有種妨礙別人的感覺,挺難受的。”
少女臉上稍微泛著些憂愁。
遊白是前兩天剛分配到永恆號上來的。
按照基拉的說法,永恆號火力十分薄弱,非得有火力優秀的MS去輔助才行,因此略帶強硬地將“自由”移籍到大天使號上,然後把“勇士”轉移至這邊來。
怎麼說呢?拉克絲不是不能理解基拉這麼做的意圖,但特殊對待還是會讓人感到害臊。
或許算是少女心在作祟吧?
不過,拉克絲不願意承認自己心裡冒出來的想法。因為真是那樣的話,就會顯得自己好像很幼稚一樣。
她悄悄把視線往遊白臉上挪去,結果四目正好相對,嚇了她一跳。
遊白顯得有些無奈。
“克萊因小姐,你的眼神在動搖啊……”
“討厭,別說出來嘛。”
拉克絲罕見地露出了不滿的表情,輕輕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