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講也知道,喬治事務次長打算透過引薦人才的方式提升自己的地位。否則他也沒必要費那麼大力氣,把區區一個駕駛員從月球拉下來。
但究竟是誰能讓他如此盡心竭力呢?
問題的答案很快就呈現在了眼前。
“這位是穆爾塔·阿茲埃爾先生,現任國防產業理事。”
還是那間裝有一整面玻璃牆的會議室,喬治將辦公桌後面的男人介紹給了遊白。
阿茲埃爾坐在旋轉式辦公椅上,右手撐著腮幫子,滿臉玩味地打量著遊白,笑問道:“就是他?”
“是!科瓦特羅上尉,駕駛能力相當出色!”
“嚯……”
作為政府高官的喬治,此時竟顯得畢恭畢敬,眼睛深處似乎還能看出些許諂媚之意。
相比之下,阿茲埃爾反倒顯得有些冷淡,用略帶諷刺的口吻問道:“哎唷,我想起來了,你是和大天使號一起返回阿拉斯加的吧?沒在原總部犧牲,該不會是臨陣脫逃了?”
阿茲埃爾的說法明顯帶刺,像是在試探。
遊白感覺得出對方想法,輕笑一聲道:“拉米亞斯艦長應該彙報過吧?我臨時變更航向去執行其他任務的事情。”
“是麼?”
阿茲埃爾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可惜沒能想起來。
話又說回來,負責大天使號的撒扎蘭特上校已經死在了阿拉斯加附近,現在再談也確實是死無對證。
“算啦,就當是那麼回事吧。不過我是真的很好奇——單機突破扎夫特艦隊,擊墜數十架MS,這是自然人能夠辦到的事情?”
“您覺得不可思議?”
“沒這麼說,但人類能力不如他們是事實啊。不承認這點的話,就無法超越宇宙上那幫怪物了。”
怪物麼?
咀嚼著這個詞,遊白用奇特的眼神望向對方。
對於面前的男人來講,反對調整者並不僅僅是一種政治主張。那種發自內心的厭惡已經升到了本能的程度,甚至直接將對方開除出了人類籍。
在此之前,遊白也曾接觸過抱有藍波斯菊主義的人,比如說身旁這位事務次長,以及他的愛女。
在芙蕾眼中,世界已經被二元化了。“自己”與“不像自己”,她以此為標準進行判斷,從而導致了對調整者群體的偏見與厭棄。
群眾本身不具備太強的辨識能力,當他們身處泥潭時,再怎麼賣力掙扎,到頭來還是會被汙泥吞沒進去,進而被社會趨勢改造成扭曲的模樣。
可是,面前叫做阿茲埃爾的男人又有所不同。
他所抱持的排斥程度已經十分異常,內中甚至可以嗅到些許宗教形勢的狂熱。
再溝通下去會有危險,被質疑成分的話可能招致預料外的麻煩。但遊白卻不得不開口,確認對方的想法。
“阿茲埃爾先生,在您看來,調整者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
“哈?還用說嗎?當然是人類的大敵啊。”
“因為他們的能力更強?”
“……你想說甚麼?”
此時,阿茲埃爾的眼神已經透著些許危險了。
注意到這一點的喬治事務次長更是冷汗直冒,心想早知道會變成這樣,還不如別帶著小子來。
與此相對的,遊白依舊保持著冷靜。他早已預料到對方會以怎樣態度面對自己的提問,反而笑了起來:“您別誤會,我與您一樣,都認為調整者本身是走上了歧途。”
“哼……我聽著可不像。”
“阿茲埃爾先生,如果說您不認為能力強弱是區分人種的方式的話,我就有一個問題非常好奇了。”
遊白語氣稍頓,沉聲道:“如果說,自然人本身因為進入宇宙而開始進化,由此誕生的新型別人又是否屬於人類的範疇呢?”
“新型別人?”
“是啊……或許有人認為殖民衛星的密閉空間會使人變得狹隘,不過呆在地球也有同樣的感覺吧?一旦脫離了這樣的束縛,人類獲得進化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啊。”
遊白以自己的理論誇誇其談,雖然看上去是想要讓對方認同自己那一套,實際上卻是在試探藍波斯菊對於人類進化本身的看法。
如果阿茲埃爾是位合格政治家的話,一定能夠看穿其中蘊藏的可能性,並且將這部分理論吸收進入藍波斯菊的教義當中。
可是,對方臉上卻露出了輕蔑的表情。
“這就是你想說的嗎?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還是個來自舊時代的宗教家?”
“哈哈,您說笑了。”
遊白臉上的笑容十分和煦,讓人一看就會喪失怒意。
大概是感覺面前的青年沒有威脅性吧,阿茲埃爾剛才表現出的危險感覺消失了。
“宗教的事情先放一放。我們來個測試,只要你能擊敗我挑選的對手,想得到怎樣的高待遇我都能滿足你。”
……
很快,遊白就被技術員帶往聯合軍新總部的機庫所在地。
超乎預料的是,內部已經擺滿了沒見過的MS。整體外觀與“強襲”等G系列頗為相似,只是因為不具備相轉移裝甲的緣故,哪怕停機狀態也呈現出應有的塗裝顏色。
遊白望著兩側整齊排列的機體問道。
“那個機體叫甚麼?”
“……短劍。”
“用了G系列的資料嗎?”
“嗯。此外骨架也大體採用了X100系列的結構,只是進行了簡化。”
帶人來的技術員態度頗為冷淡,看向遊白的表情也不夠友善,似乎將這邊認定為藍波斯菊一派的人。直到聊起MS相關情報,他才勉強有了點好臉色。
他領著遊白一路走過,從“短劍”的旁邊繞行過去,最後在一架通體暗紅色的MS面前站定。
“喏,這架就是你的了。叫‘長劍’,效能比剛才那些優秀許多。”
優秀……
話是這麼說,但怎麼看都只是量產機而已,頂了天也就是普通量產機和精英量產機的差距?
那名技術員簡單交代了一下操作事項,然後就忙自己的事兒去了。只剩下遊白與喬治在此面面相覷。
事情進展到這種地步,遊白並不覺得稀奇。上頭原本就是看上了自己的駕駛技術,不進行測試才比較古怪。
相比起他來,反倒是喬治滿臉忐忑,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
“事務次長閣下,沒必要那麼緊張吧?”
“我知道,我知道……”
喬治略帶不滿地瞥了面前的青年一眼,心說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要是掉了鏈子大家都得倒黴,你怎麼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