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政治鬥爭總是殘酷血腥的。
如今扎夫特大軍在地球上受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挫折,高層該如何向軍隊與民眾交代?
克萊因派高層人員也抓住這個機會暗中活動,想將帕特里克從臺上掀下去。如此一來,內部矛盾被激化就是無可避免的情況了。
可即便對情況作過判斷,拉克絲等人還是小覷了現任議長帕特里克的魄力與瘋狂。
“聽說艾琳·卡納巴議員他們都被逮捕了……”看著國內傳來的情報,拉克絲臉上愁雲密佈。
她的父親西格爾此時正在整理情報,埋頭苦幹的同時回應道:“帕特里克動作太快了。”
“為了穩住國內的動盪局面?”
“大概也存了清算我們的心思吧,誰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不知道其他人會被怎樣處置……”
少女的語氣中透著悲傷,大家都是為了和平努力奮戰的人,如果最後死在自己人手裡,那未免也太可悲了點。
注意到拉克絲聲音中的憂愁,西格爾終於抬起頭來,強撐著笑道:“艾琳的話,大概會被暫時關押起來吧?如果逮到的是我,估計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會給,直接就要擊斃了。”
“很不吉利啊。”
“這不是已經逃出來了嘛。雖然都是託了阿斯蘭和巴特菲爾德的福……”
“話是這麼說……”
“行了,先往月球方向過去,約定好的合流地點在那邊吧?”
……
月面都市哥白尼的軍方指揮部中,以哈爾巴頓為首的數名將領沉著臉觀看電視。遊白站在他們沙發後面,雙手抱胸,一副冷淡模樣。
電視正播放著地球聯合軍官方公佈的影像。
‘我們必須以莫大的悲痛,在歷史上記下約書亞毀滅的這一刻——’
畫面中,無數架飛機被炮火命中,冒著黑煙朝地面落去。艦船一艘接一艘被MS擊沉,成為白晝中盛開的煙花。
‘然而,我等決不屈服!調整者們有何權利,奪取我等生存的和平大地與天空!’
面容沉痛的播報官抑揚頓挫地朗誦著。
他身後的螢幕很快又進行了切換。陷沒的地層、破壞的痕跡、往日的河口如今整個成為了大洞,底下沉了成千上萬具屍體。
‘這場犧牲太大了。但是,我們必須超越傷痛、勇敢面對。為了守護地球的安全與和平,以及子子孫孫的未來……此刻更要團結一致,與那些自以為是的調整者們勇敢一戰!’
誰都看得出來,螢幕中的男人正在販賣焦慮與仇恨,配合上他的鏗鏘聲調,想必能很好地將民眾的怒火調動出來吧。
但是,這種東西放在遊白等人眼裡,就變得十分可笑了。
哈爾巴頓有點受不了播報官那虛偽而極具煽動性的言辭,伸手關掉了電視。
在聽聞獨眼巨人的事情後,這位準將倒也預想過司令部會隱瞞其作為,並且將那些被當成棄卒計程車兵作為話題材料,大肆扇動反調整者情緒。
但如今親眼見到,那種感覺卻依舊是超出預計的難受。
“准將閣下以為如何?”
背後傳來遊白的聲音。
哈爾巴頓揉了揉太陽穴,儘可能緩解內心的氣憤。
“早就說過了,那幫人根本只會從數字去看戰場上死了多少士兵!”
“既然如此,我從阿拉斯加帶來的禮物……您應該明白要如何運用吧?”
遊白的話語帶著好意。
哈爾巴頓回過頭來,沉默地望著面前的青年,許久才反問道:“你又怎樣呢?”
“我?”
“同時與兩方作戰很艱難吧?”
“非得有人去做才行啊。”
簡簡單單一句話,青年以十分輕鬆的口吻說了出來。哈爾巴頓並未從中體會到任何逞強之類的情緒,好像那些事情原本就是屬於他的任務,令人捉摸不透。
談話很快結束了,遊白從指揮部裡出來,竟在走廊看見了一個意外的人物。
塞伊靠在走廊的牆邊,臉上滿是躊躇。一見遊白推門而出,連忙掃空那些猶豫,快步走上前來:“老師——”
遊白差點沒認出對方,愣了一會兒才記起他是基拉的學長,以前還在大天使號當過操作員。
“你沒回地球?”
“我現在在准將手底下做事……那個,我看新聞說阿拉斯加基地被……基拉和托爾他們還好嗎?”
“倒是都還活蹦亂跳的。”
“那就好……”
塞伊明顯鬆了一口氣。
對他來說,未能一同跟著大天使號去地球,幾乎可算此生最為遺憾的事情。如果幾位同學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陣亡,負罪感恐怕會尾隨他一輩子吧。
與塞伊的意外碰面,倒是讓遊白想起另一件事情來。
“對了,你和阿爾斯塔小姐的事情怎樣了?”
“咦?呃,已經分手很久了,聽說她和喬治事務次長一起去了地球……”
“地球麼?”
遊白點點頭。既然是那位有著藍波斯菊傾向的高官,應該會帶她跟藍波斯菊的人混到一處去?希望那姑娘別變得更偏激——
不,肯定會被帶壞的吧……
……
成為遊白二人談話中心的那個人,事務次長喬治·阿爾斯塔,此時正在地球聯合軍的新司令部參加緊急會議。
司令部已經遷移至格陵蘭島,位於島下的會議室裡裝有一整面耐壓玻璃牆,牆外就是波光粼粼的碧海,時不時有魚群經過,散發出一股與戰爭毫不相關的悠閒之色。
這是聯合首領們齊聚的會議,喬治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之所以被叫來進行會議記錄工作,其實全都仰仗了玻璃牆邊欣賞風景的那位金髮男人。
那是一位身形瘦削且相貌溫和的男人,外表看起來好像還未到三十歲,至於真實年齡究竟如何,那就讓人不得而知了。
據喬治所知,名叫穆爾塔·阿茲埃爾的年輕男人其實是一個龐大軍事企業的經營者,也擔任地球聯合軍的軍需產業聯合理事。
此外,他還是藍波斯菊——那個在全球各地掀起反調整者思想,進行公開抗議以及恐怖活動團體的實質盟主。正可謂是攪亂世界的根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