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伽瑪的角度看來,銀河一般璀璨的光芒正在流動。
布萊德從艦橋凝視著這一幕,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狀態。哪怕並非新人類的他,也在光芒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東西。
該說是溫暖嗎?
從那照亮整片宙域的光芒中,布萊德體悟到了一種十分玄妙的東西。以致於他在無意識之間,念出了某人的名字。
“那是遊白上尉麼……?”
從艦橋當中看著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懷抱著同樣的感覺。
與是否覺醒為新人類無關,人類與生俱來就擁有洞察外界事物的本領。所謂的新人類與舊人類,差別僅在於相關能力的強弱而已。
當外界的刺激大到特定程度的時候,舊人類感知到某些事情,也就成為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果要以更加現實的視角來看,可以說,整片宙域中漫布的米諾夫斯基粒子都朝向高達湧去。粒子的洪流在遊白個人的牽引下來到他的身邊,並在炮膛中退縮成為米加粒子。
最終,坍縮後的粒子化作死亡的洪流,將泰坦斯艦隊捲入了漩渦當中。
由新人類力量加持下形成的巨大光柱,以無可抵擋的態勢掃過泰坦斯的艦隊。無數艦船沐浴在粒子束之下粉碎氣化,僅僅是一次攻擊,泰坦斯艦隊有三分之二以上都被消滅,剩下的也陷入了潰散狀態,再不可能發起任何攻勢。
不光如此,高熱粒子束甚至將“海瑟斯雷”胸前的炮口都給熔化掉了,整架機體正面都有溶解的痕跡,若非駕駛艙藏得足夠深,或許遊白也早已被高溫給氣化了吧。
其實,就連遊白自己都搞不明白,這份足以照亮整片宙域的光芒,真是人類該當擁有的力量嗎?
也許有一天,覺醒之後的人類都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但在時下看來,遊白的做法太過超前了。
隨之而來的代價自然無比沉重,亡故者的靈魂鋪天蓋地朝這邊湧來,痛苦與慘叫透過機體的生物感測器直接傳達給了駕駛員。
在無數份絕望面前,遊白連指尖都開始痙攣,口水從嘴角溢位也不自知,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海瑟斯雷”更是到了崩壞的邊緣,發射出遠超額定功率的粒子炮之後,它應該無法再動彈了才對。然而,此時這架MS卻在微微顫抖,從旁觀者角度來看,“海瑟斯雷”的動作與人類痙攣時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
……
隱藏於碎石帶當中的西洛克,此刻親眼目睹了泰坦斯艦隊的殘骸,以及那些正在倉皇逃竄的艦船。
原本就因為內部權力鬥爭而陷入混亂的軍隊,如今又受到毀滅性打擊,哪有不潰散之理?他們甚至顧不上去考慮剛才的攻擊來自何方,只能一個勁地朝相反方向駛去。
“贏不了……”
西洛克咬牙切齒地望著這一幕,內心充滿悲憤。
如果不是加米托夫橫插一手,泰坦斯哪裡會落到如此境地?哪怕“鐵奧”被人擊敗,可敵人的“銀雷”暫時也無法出動。在自己的指揮下,泰坦斯必定能將奧古壓倒。
哪曉得,加米托夫的出現攪亂了這一大好局面。使得敵機抓準艦隊混亂的空隙,衝到側舷一炮將泰坦斯艦隊殲滅。
事到如今,西洛克已不做他念,只想儘快將打倒自己的敵人徹底剷除。
在他的操縱下,新型機PMX-004“泰坦尼亞”飛出了碎石帶,朝著遊白所在方向狂飆而去。
……
阿伽瑪號的甲板上,維修好的“Z高達”正在進入發射準備。卡繆·維丹坐在其駕駛艙中,內心充滿緊張與不安。
他剛才也透過機庫的窗戶看見了外頭的粉紅色光輝。
與布萊德等人所感受到的東西不同,他從其中品嚐到的,是遊白隱藏於內心深處的那股自卑心理。
卡繆總搞不明白一件事。
為何遊白的向死心那麼重?就算是作為革命者,他的那股糾結與煩悶也未免太過龐大了吧。
直到目睹剛才那股精神力的海洋,卡繆才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遊白本質上是個自卑且悲觀的人。
他自戰場上甦醒,當時還是普通人的遊白,面對滿地屍體怎麼可能不出現心理問題?所有人都死了,只有自己強佔他人屍身的單獨倖存下來。對於有精神潔癖的遊白來說,這本身就是件痛苦無比的事情。
那時的無力感深深印刻在遊白靈魂之中,就算年歲有所增長,性格變得更加穩重,這份無力感也不是隨便就能擺脫的。或者說,其自卑正是來源於此。
墨菲與奧圖談起他時就曾說過:這個年輕人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同樣的,貝托蒂嘉憑藉女性的本能,隱約能看見遊白內心有股奇怪的陰影在遊蕩。然而貝托蒂嘉她太過年輕,對於男人的事情一竅不通,自然無法理解其中奧秘,更別說告知於旁人了。
如今,只有卡繆比所有人都清楚的看穿了這一點,並覺得現在正是自己必須戰鬥的時刻。
“這樣是不行的……這樣下去,遊白上尉很危險!得趕緊去救他!”
於是ZETA以極快的速度穿破阿克西斯部隊的陣線,絲毫不與敵人作糾纏,筆直飛向遊白所在的位置。
然後,命中註定將要遇上的兩人,終於在戰場上相會了。
那是一架通體淡紫色的大型MS,它形體與“鐵奧”有些相似,只不過體積要更加龐大高挑一些,渾身上下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與一般的敵人截然不同。
“那是……帕普提馬斯·西洛克!?”
卡繆瞬間就認出了那個敵人,並且將之作為頭號大敵。
遊白討厭西洛克這件事,整艘阿伽瑪可以說是無人不知,能被遊白當做勁敵的傢伙,實力該有多強可想而知。
更別說卡繆還親自與西洛克對過幾手,知道其實力有多強勁。
當日與愛瑪中尉二打一都不是對手,鳳還被他一槍大破,受到重傷至今未醒。如今這傢伙又打算去殺遊白上尉,新仇舊恨擱一塊,卡繆哪能眼睜睜放他離開?
於是,在感知到前方敵人的瞬間,卡繆叩下了扳機。粒子束一發接一發飛向“泰坦尼亞”,招招都往駕駛艙去。
“泰坦尼亞”的力量遠超想象,看似笨重的機體有著極其恐怖的機動力,一瞬間就將攻擊全部躲開,並將殺氣鎖定在ZETA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