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感應到銀雷那股恐怖的威壓似的,在遊白衝入戰場的瞬間,蓋茨整個人都停止了動作,渾身打著寒顫,如同受驚的小動物遇見了天敵。
正因為他是在奧古斯塔研究所接受過調整的強化人,他才更能領悟到前方空域散發出那股恐怖殺氣。
他甚至忘記了卡繆的Z高達就在旁邊,立刻操縱著不斷開火的“精神感應高達MK-Ⅱ”迎向前方,想要抹除影響他精神的罪魁禍首。
“被影響了麼?”
卡繆望著敵機那單純的行動方式喃喃出聲。
他見過這種情況,當日遊白乘坐“精神感應高達”時也曾陷入過混亂狀態。他正想抓住機會攻擊,忽然腦中響起了遊白的聲音:“立刻從那裡躲開。”
“……誰?”
卡繆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自己行動了。在他無意識的操作下,ZETA快速變形,調轉機頭朝著側面飛走。
緊接著,無數發導彈從天而降,密集的覆蓋了“精神感應高達MK-Ⅱ”所處的位置。如果卡繆還呆在原地的話,這陣攻擊沒準就要波及到他了。
在導彈雨的洗禮下,蓋茨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只能將雙臂擋在駕駛艙前方,用厚重的裝甲來抵禦導彈的猛烈轟擊。饒是“精神感應高達MK-Ⅱ”這樣的厚重機體,也不可能經受得住實彈的連番轟炸,機身頓時失去控制,朝著後方飄去。
坐在其中的駕駛員蓋茨無可避免的陷入了短暫的昏迷。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大約一兩秒時間,等他醒來之時,那架名叫“銀雷”的龐然大物已經衝到了可以看清它模樣的距離。
從體積來說,近40米高的“精神感應高達”已經是相當駭人,可“銀雷”甚至還是它的兩倍之高,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壓力。
“唔喔喔喔喔噢!!!”
眼看“銀雷”朝這邊極速逼近,蓋茨整個身軀都在劇烈顫抖,他從敵方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死亡威脅。
也許是感應到他無意識的恐懼,“精神感應高達”身上的所有炮口同時開火,數都數不清的光束在反射鏡的輔助下從四面八方飛向“銀雷”,試圖將這個怪物整個刺穿。這樣狂暴的攻擊方式或許正象徵著蓋茨心中隱藏的那股刺激性,每一縷光束之中,都蘊藏著一股尖銳感。
此時的“銀雷”僅有上半部分被I立場所覆蓋,如若下半身受到攻擊,恐怕還是會陷入困境。
不過,遊白體內隱藏的那份力量足夠抹平機體的不足。
這架機體的上下部分都裝有從奧古斯塔研究所搶奪過來的塞可繆系統,不需要進行過於複雜的操作,只靠腦控就能夠讓“銀雷”如臂使指。
在遊白的操縱之下,近百米的“銀雷”甚至能做出極為花哨的迴避動作。他將下半部分“丹迪萊恩”的推進器開到極限,一瞬間就將敵人的光束甩在後頭。蓋茨連忙運用反射鏡調整彈道,讓光束追擊而去,這時候,遊白立刻進行一連串的轉向,反射光線甚至都無法追上他的動作。
蓋茨大受震撼,連忙操縱機體往後退去。
“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連我自己成為新人類的可能性都會失去!”
他現在已經不想甚麼報仇雪恨的事情了。
雪恥?開甚麼玩笑,死了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
對於一般計程車兵而言,戰場是能夠讓他們忽略生死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士兵終究還是人,心中對死亡的那份恐懼決不可能徹底抹消。尤其蓋茨還是被動過腦子的強化人,就算表面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內部的情緒控制能力仍舊無法與普通人相比。
一瞬間,對死亡的恐懼壓過了他身為士兵的那一面,當即掉轉機身,朝著後方的碎石帶飛去,機身隱入其中不見蹤影。
他的動向哪裡能逃脫遊白的眼睛?
“銀雷”並未追趕,遊白甚至閉上了眼睛,單憑感覺去追尋敵人的腳步。
在本機三重塞可繆系統的輔助下,他當即找到了蓋茨所處的位置,畢格威加農炮轟出光束,一口氣將路徑上的隕石全部轟得粉碎,然後打在了“精神感應高達”的機身上。
“我……還無法成為新人類麼——!!!”
蓋茨甚至來不及作出反應,便哀嚎著被光束給蒸發。
至此,巴斯克·歐姆組建的新人類部隊已被消滅殆盡了。被奧古卡拉巴從地球上趕出去的泰坦斯,再不可能將人類作為改造物投入戰場。如此結果,對於不義的泰坦斯來說似乎也是必然之事。
“想要成為新人類的強化人麼……?”
感應到敵人最後的那句遺言,遊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句話不由得讓他想起了羅莎米婭。
羅莎米婭是個好孩子,性格柔順又聽話,雖說有強硬的一面,不過那也是強化人不穩定的性格所致,遊白覺得她非常可愛。
然而,不論遊白再怎麼中意於她,他也認為那女孩是個很可悲的存在。失去了過去的記憶,被強迫改造成只會戰鬥的機器。如果說沒被卡拉巴的人撿回來,她的終末想必也是與那架“精神感應高達”的駕駛員一樣,坐在MS裡戰鬥到死吧。
遊白想起自己曾對卡繆說過:應該讓鳳小姐到宇宙來,沒準能夠拓寬眼界成為新人類。
可說到底,這種話也不過是遊白拿來安慰卡繆的手段罷了。連他自己也仍未搞懂,所謂的可能性究竟是甚麼?人類真的有辦法朝更高的位置進化嗎?
“如果說生命會延續的話,那麼就算肉體消亡,其意志也會繼續存在下去吧。如同幽靈一般,漂浮在這片宇宙當中……”
遊白深吸一口氣,將這些想法從腦中打消。現在仍舊處於戰鬥中,不能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轉身望向卡繆那邊:“ZETA受傷了吧?不要逞強,趕快回阿伽瑪維修!”
“咦……?”
躲藏在隕石背後的卡繆整個人都愣住了。
明明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出掩體,遊白上尉是怎麼知道ZETA手臂被打中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