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同時遭受到兩方的夾擊,阿伽瑪正在整片宙域中游蕩,躲避著敵人的追蹤。
平心而論,布萊德艦長的能力已經是相當出色,論資排輩的話,整個地球聯邦中無人能在指揮艦隊方面比他更優秀。然而即便如此,奧古艦隊也被泰坦斯追上了兩三回。
出於戰略方面的考量,雙方並未直接展開決戰,只有小股MS部隊稍稍來了幾次交鋒。
不論是奧古還是泰坦斯,兩方都在等待。
西洛克在等阿克西斯部隊一起夾擊奧古,而遊白這邊則是在等銀雷的完成。
要以一方之力同時迎擊阿克西斯與泰坦斯,那也未免太異想天開了點。但如果有了銀雷這種決戰兵器,情況就會變得不一樣。只要運用得當,銀雷足以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
現在就得看哪方的機會更早到來了。
在這種狀況下,時間一天天過去。之前在戰鬥中受傷昏迷的卡茲,此時也已清醒過來。
也許是因為不想打擾傷員的緣故,醫務室裡看不見哈桑醫生的身影。此時貝托蒂嘉早已康復,在她曾住過一個禮拜的病床上,卡茲躺在那裡。
“身體情況怎麼樣了?”
“哈桑醫生說傷口已經癒合,再觀察一段時間就沒問題了。”
卡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累,但確實是在好轉中。剛才阿姆羅已經來探望過他,並且聊了蠻久。
“那就好……”
遊白將水果放在床頭,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
卡茲看穿了他內心糾結的東西,不由得苦笑起來:“沒必要一臉愧疚吧?遊白上尉。”
“因為我做的稍微有些過火……可能你不太想聽這個話題,不過關於莎拉的事情,我們有必要談一談。”
卡茲不禁屏住了呼吸,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說遊白上尉那行為都算過火的話,自己殺死了莎拉又該怎麼說呢?如若當時看見的並非幻覺,當真是莎拉的靈魂,她最恨的應該是自己吧。
遊白因他露出的苦悶錶情感到擔憂,沉聲道:“卡茲,你必須忘掉那個女孩。莎拉·薩比洛夫,她被西洛克給引誘了。如果繼續想著她的事情,總有一天你也會被拉進地獄的。”
“上尉為甚麼會明白這種事情呢?”
卡茲用十分正經的目光盯著這邊,像是想要獲得某種事情的答案。
遊白不由得陷入了沉默。難不成要告訴對方,自己因為過於突出的感知能力,受到了來自亡者的衝擊?那種東西只會讓活著的人受到傷害。
“被死者糾纏著的人,會變得不幸。”
“那是因為遊白上尉你,是個名副其實的新人類吧?”
卡茲面無表情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正當遊白為此感到愕然之時,卡茲用一種自虐般的悲哀語氣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遊白上尉你不用擔心我的。畢竟,我連被莎拉糾纏的資格都沒有啊……!”
望著卡茲發紅的眼眶,遊白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他有些搞不明白了。
新人類究竟是甚麼東西?到底能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甚麼程度?
卡茲是新人類,這點毋庸置疑。遊白能夠從他身上感應到那股特殊的氣息。然而,作為新人類的卡茲,卻在與另一名新人類的交流中受到了嚴重的傷害。甚至,莎拉死後都在給卡茲的靈魂留下傷疤。
難不成,人與人終究是無法互相理解的嗎?
遊白不禁回憶起了哈曼·卡恩穿著晚禮服的曼妙身姿。那個女人也是,會談時臉上永遠擺著一副假笑,將自己的內心隱藏在黑暗的地方。反而是到了互相廝殺的戰場上,她才能表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像這樣的新人類,與普通人又有甚麼差別呢?
大家都是用虛假的那面示人,只有在發怒時,才會展現出真我。
要遊白說,如果這就是人類革新的終點,所謂的革新就毫無意義。
“或許,我們都不是真正的新人類吧……”
……
此時的哈曼,正在米妮瓦練習小提琴的房間的隔壁,靜靜聆聽著殿下那規矩的演奏。雖說離優雅的境界還差得遠,但這琴音隱約已呈現出米妮瓦本身的踏實性格。
哈曼對此頗為滿意,並且認為她已經逐漸表現出遺傳自其父多茲魯·扎比的堅強。
由於姐姐曾是多茲魯愛妾的緣故,對哈曼而言,她對扎比家曾有一份相當深厚的眷戀。
哈曼姐姐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在扎比家崩潰前夕就打算逃出地球圈的哈曼,在她姐姐對多茲魯百依百順的情況下,也跟著打消了離開地球圈的念頭。
直到後來,她的姐姐卻說了這麼一番話。
“雖然為了一次愛情就得奉獻一生是傳統,不過我覺得這只是強迫女性非得理所當然這麼做不可罷了。再說,我已經不想再為愛憎苦惱,也不想因此而繼續磨耗我的精神下去了……”
這成為了她姐姐脫離地球圈的理由。
從此,哈曼對她姐姐開始產生恨意。
似乎在她眼裡,變節是不可容忍的事情。由此來看,她過去對夏亞的那份愛意,如今也早已轉變成恨意了吧。
隨著時光的流逝,哈曼也逐漸掌握了阿克西斯的實權。至於其中辛苦,那就不足為外人所道了。
米妮瓦的演奏在數分鐘後停止了,哈曼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也隨之打消。
她快步走去隔壁房間,拍著雙手稱讚道:“殿下,您的演奏非常好聽。”
米妮瓦將小提琴交到身旁的侍女手裡,臉上露出了不該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冷淡笑容:“應該快追上奧古了吧?”
“是的。時代就快要有所轉變了。”
年幼的殿下滿意點頭,笑呵呵地說道:“哈曼,你沒甚麼精神呢。”
“……?”
“如果指揮官無法打起精神來的話,士兵們也會不安的。你要銘記在心喲。”
“……是!”
哈曼從對方年幼的身軀中,感受到了那股多茲魯·扎比的血脈,並因此忍不住背脊發冷。
哪怕對方是由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傀儡,骨子裡的本性也不會變,米妮瓦終究還是扎比家的人。
哈曼打心底認清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