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白最終是被醫務人員抬出駕駛艙的。
敵人的電擊武器實在是太過惡意,以至於他渾身的肌膚到現在都有燒傷的刺痛感。
這還算好的,要不是ZETA之前特意強化過抗電擊能力,否則捱上亞贊那下,即便不死也要脫層皮。
“回頭要好好感謝一下阿斯特納吉啊……”
躺在擔架上,遊白望著機庫的天花板,心中不自覺的冒出了這麼一句。
被擊墜的羅貝爾特也確認了平安無事,可惜與他相比,其他被擊墜的駕駛員就沒那麼好運了。MS部隊在這場戰鬥損失相當巨大,逃生的駕駛員十不存一,讓拉迪修的戰力頓時吃緊起來。
不過,對於艦上還活著的眾人來說,這種事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了,他們更關心發起援護攻擊的戰艦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你說嶄新號?”
遊白聽探病的阿波利提起這個名字,一時之間有些愕然。
阿波利點點頭,笑著道:“是奧古在金平島那邊的分支部隊。好像之前准將就跟他們聯絡過,要他們配合你進行金平島攻略戰。”
聽他這麼說,遊白才想科瓦特羅確實說過幫他搞一支隊伍,只不過沒想到會是嶄新號,讓人不得不感嘆命運的難以捉摸。
“不知道加百列·佐拉還在不在那艘船上……”
“誰?”
遊白擺了擺手,沒讓對方繼續糾結這事兒:“和嶄新號接觸了嗎?他們應該是來接應我的吧?”
“目前還只是進行了通訊而已,好像說,他們正要去地球軌道上執行一個別的任務,接你的事情要延後,剛好讓你休息幾天。”
“地球軌道?”
“好像要迎擊甚麼目標吧,他們交流的時候我不在艦橋。”
為了不讓泰坦斯同時咬到兩艘艦船的蹤跡,拉迪修和嶄新號並未立刻接觸,經過磋商之後,漢肯艦長同對方約定,三天之後再跟對方在地球軌道附近碰頭。
之所以要空出這麼幾天時間,主要原因是ZETA要做全面檢修。不過按照整備員的說法,這玩意受損不輕,內部很多零部件都需要更換,一時半會兒整不完。
相比之下,反倒是遊白的狀況要更好些,讓醫生檢查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都是皮外傷,敷幾天藥就好了。這個結果讓遊白安心許多,他很擔心身體出問題導致任務無法順利執行。
“對了,醫生有說羅莎米婭怎麼樣嗎?她也被電擊了,沒事吧?”
阿波利輕輕“啊”了一聲,撓頭道:“身體好像沒大礙,不過聽說精神狀況變得很差,你最好還是回去看看她吧。”
……
離開醫務室,遊白拖著沉重的身軀往房間飄去,由於之前被電擊的緣故,手掌抓著移動用的握柄都在隱隱作痛。不過比起自己的身體狀況,他還是更擔憂羅莎米婭的情況。今天獲救全部仰仗她的出力,必須要好好感謝才行。
不過,就像是特意要攔路似的,遊白居然在士兵居住的走廊上見到了科瓦特羅的身影。
“……科瓦特羅上尉。”
“身體怎麼樣?”
科瓦特羅微微昂首就算是打了個招呼,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像是有甚麼話說不出口。
遊白見狀不禁在嘴邊撐起無奈的笑容:“想說甚麼就說啊,幹嘛扭扭捏捏的?”
“沒關係嗎?”
“只是幾分鐘的話……”
遊白松開捏住的握把,等待對方說話。
科瓦特羅視線掃過他手上燒傷的痕跡,摘下墨鏡捏了捏眉心,苦笑道:“之前的事情真是抱歉啊。”
“你指的是?”
“在格瓦丹上我太沖動了……”
“喔,那件事啊?理由我就不問了,反正也沒帶來多大的惡果。所謂的會談,到頭來只是個騙局啊。”
遊白腦中浮現出哈曼的面容,心說那個女人明明長得挺可愛,做事卻是既老練又毒辣,果然年齡和臉都是會騙人的。
雖然說科瓦特羅的行動太過荒唐,但歸根結底,敵人本就沒多少要同盟的意思,表現得再怎麼恭敬,也未必能俘虜到哈曼·卡恩的“芳心”,如今能過活著逃出格瓦丹已經是相當好的結果。
科瓦特羅打量著遊白的臉,沉默許久,終於開口問道:“會談的時候,哈曼是不是和你說過甚麼?”
“關於你的事情嗎?”
“各方面……”
“……”
聽著對方斟酌過的口吻,遊白不禁蹙起眉頭來。
他在科瓦特羅身上感受到了些微的軟弱之意,因而鼻腔中發出諷刺的輕哼:“看來你的氣量比我想象中還要狹窄。我後悔了,在格瓦丹的時候應該用更大力氣修正你。”
說罷,他用力在地板上一蹬,整個人飄出去,握住前方的握把,繼續去往自己的寢室。
科瓦特羅視線低垂,臉上浮現出的表情堪稱錯愕與後悔的集合體。
“被哈曼·卡恩迷惑的人不是他,而是我麼?”
……
懷揣著對科瓦特羅的不滿,遊白推開自己的房門。
本該睡覺的羅莎米婭居然呆坐在床邊,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睡衣。她用一種近似於困惑的目光望向這邊,在漆黑房間的襯托下,那雙眼睛尤顯明亮。
然而,等到遊白緩步靠近,心中卻莫名緊張起來。
他發覺羅莎米婭似乎正處於相當異常的狀態,頭髮亂糟糟的,眼眶還在發紅,好像又犯病了。
“……羅莎米婭?”
羅莎米婭如同被他驚醒了一般,雙眼頓時恢復了平時的神采,伸手抓住遊白的衣角,驚叫道:“遊白,我好害怕!”
“誒?”
“幫幫我,遊白!我腦子裡蹦出了個奇怪的人……那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她說天空要掉下來了!而且,而且還說遊白是敵人……!”
羅莎米婭突然伸手把遊白拉倒在床上,隨著劇烈的動作,披在肩膀上的睡衣飄落到腳邊。她用赤裸的身體纏繞住遊白,眼睛裡閃爍著淚光,似乎對自己腦內出現的異常感到極度恐懼。
遊白輕輕攬住她的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