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打金平島是個相當好的方案,對於當前局勢而言,打金平島不光能夠牽制泰坦斯的動向,更關鍵的在於能讓奧古獲得自產機體的能力。一味依賴阿納海姆可不行,必須要把最基本的軍事力量掌握在自己手裡。
然而遊白的提案並未立刻得到批准,因為乞力馬紮羅也是個相當好的攻擊目標。准將與阿納海姆財團的人這兩方之間糾結,一時之間未有定論。
打哪邊都是後話,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趕快修理好奧古旗艦阿伽瑪。
為了修復在戰鬥中嚴重損壞的兩艘戰艦,布萊德艦長不得不下令進入SIDE-2進行修整。對於奧古作出的決定,剛剛從生死邊緣被拽回來的市長自然全盤應允,並且承諾全面協助奧古恢復戰力。
不過以布萊德的視角來看,高官的口頭承諾可不值得信任,起碼得再跟他聊兩句才行。當然了,說好聽些是和平交流,說難聽點就是威脅,讓這位SIDE-2的官員不要再當牆頭草左右搖擺。
至於保鏢的任務,就由遊白和阿波利中尉來進行了。
去往1號殖民地政府大樓的路上,阿波利對坐在旁邊的遊白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提議讓其他人來呢。”
“怎麼說?”
“准將不是讓科瓦特羅上尉帶你去馮·布朗嗎?那可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啊。”
“是說會見翁李先生以及梅拉尼會長的事麼?”遊白把視線從窗外收回,望著阿波利的臉無奈地笑了起來,“正因為是很重要的事情,科瓦特羅上尉才讓我出來調整一下狀態啊。”
阿波利是老資歷,當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是我的錯覺嗎?每次跟財閥的人接觸,關係都會鬧得很僵硬。”
“畢竟財閥和咱們的視野並不在同一水平線上嘛。”
“哈哈,真希望他們自己也能駕駛MS跟泰坦斯戰鬥呢!這樣就能理解一下我們的辛苦了。”
“那幫人的話,大概會把自爆按鈕認成引擎開關吧?”
兩人一同哈哈大笑起來。
布萊德艦長抱著手坐在車子後排,聽見他們的笑聲,不禁搖頭。然而即便是他這樣穩重的男人,也覺得繼續跟阿納海姆他們糾纏不清並非好事。商人無法理解戰鬥的沉重,他們只會用利益得失去衡量一場戰爭,這種思考方式對於奧古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三人很快抵達了市長所在的辦公大樓,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他們來到了頂層的辦公室。
剛要進入,一位手臂被包紮起來的年輕通訊員帶著憤恨的表情從中走出。他見到遊白等人,愣住了一瞬間,像是想說些甚麼。可到頭來,他還是把話給嚥進了肚子,徑直離開了。
“……?”
市長見遊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人身上,連忙迎上來:“歡迎諸位,來,請坐吧。”
布萊德沒興趣跟他寒暄,直接坐到辦公室的沙發上,表情嚴肅地說道:“我想和你說的,是關於從這裡發出的通訊訊號的問題。”
市長的目光頓時動搖了:“……您是說甚麼事?”
“在戰鬥開始後,這裡有通訊發出想和敵人聯絡。你該不會想說是阿伽瑪的通訊人員誤判了吧?”
聽到他尖銳帶刺的話語,市長不禁掏出手帕擦了兩下額頭上的汗,斟酌著道:“這事說來羞恥,我的職員裡出現了一個叛徒……剛才出去的那位年輕人就是為了阻止叛徒,才受了傷。”
“……哦?”
“但我希望您能不要責備那個叛徒!因為,我們就……就像是被困在籠中的鳥一樣啊,敵人使用G3那種毒氣的話,誰都沒辦法逃生的。”
市長的臉上帶著十足的侷促不安,任誰都能看出來就是他自己聯絡的泰坦斯。
不過,當前情況下實在沒有揭穿他的必要,布萊德艦長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但是市長,請你對下屬講清楚,即使和泰坦斯結盟,從而得到一時的平安。但終有一日,你們的市民和整個殖民地群都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話講得十分難聽,是名副其實的威脅。然而,對於生活在平穩之中的高官們來說,只有這樣的強力手段才能把他們敲醒,以看清當前的局勢。
畢竟,布萊德所說的“代價”,並不單單是指戰爭結束後奧古對他們的清算。畢竟泰坦斯本身熱衷於對殖民地進行壓迫,灌毒氣都做得出來,搞別的手段也不足為奇。不管是SIDE-2還是別的甚麼地方,宇宙居民和奧古本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遊白的目光在市長與布萊德艦長之間流轉,心想,這樣的嘴皮子功夫真是累人,大家都對同一件事心知肚明,然而就是不願挑開來說。如果說這即為所謂的成年人的交際,那麼卡繆過去所說的就很有道理了:成年人真是挺可憐的。
而令遊白不悅的還在後面。
布萊德與市長的見面只不過是道開胃菜而已,真正重要的是第二天在月球方面的談判。
……
在忙碌的工作中,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遊白陪同科瓦特羅來到馮·布朗的某家中華餐廳,他們要在這裡與阿納海姆的會長,梅拉尼·修·卡拜因見面。
其時,翁李已經在包廂裡頭等著了。
在會長到來之前,急性子的翁李就已經有些坐不住,他用餘光打量著科瓦特羅的側臉,又用古怪的視線掃過遊白,鼻腔中發出哼的一聲,以此引起二人的注意,然後開口道:“你們不覺得最近奧古有些過於注重防守了?”
科瓦特羅早已料想到他會有這樣的看法,舉起酒杯,笑著說:“那是為了讓奧古擺脫叛軍的形象啊,”
翁李拿起酒杯朝他敬了一下,抿了一口後,臉上也露出假笑:“上尉,你應該曉得阿克西斯是為了甚麼而開始行動吧?”
“……遺憾的是,我對此一無所知啊。”
科瓦特羅裝聾作啞,正是他這樣的態度,當即把脾氣不好的翁李給惹怒了:“少扯謊,以前呆在吉恩的男人,哪可能不知道那幫殘黨的打算?!”
“翁先生……”
他正欲解釋,忽然包廂外頭傳來了敲門的聲音,他們明白,這是梅拉尼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