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瑪的審訊室裡,兩個面目兇悍的男人站在桌邊,居高臨下俯視著被俘虜來的莎拉·薩比洛夫。
儘管莎拉是西洛克重點培養的物件,可這種局面卻是她從未遇見過的,因此她蜷縮在椅子上,臉色慘白,一句話都不肯說。
對於莎拉這幅油鹽不進的態度,審訊官也頗為無奈。
奧古軍紀本就嚴格,這會兒准將還在窗戶外面看著,負責審問的兩名士兵哪敢隨便動手?
這時候卡繆推門進來,望向莎拉的目光極為冰冷,同時用一種帶著怨憤的口吻戲謔道:“好不容易逃出阿伽瑪,結果馬上又被抓了回來,有甚麼感想?”
“……卡繆?”
莎拉終於開口說話了。
她之前假降的時候兩人就曾接觸過,當時從她嘴裡套出西洛克名字的人就是卡繆,這會兒船上還屬卡繆跟她最熟悉。
“想笑就笑吧,畢竟我現在是在你們手上啊。”
莎拉不願面對卡繆筆直的目光,下意識偏開腦袋,咬緊牙關,硬撐著不讓自己露怯。
不過她的強硬態度瞬間就被卡繆看破了。
“笑話你?少說蠢話!你知道卡茲被你傷害得有多深嗎?”
“……卡茲?”
“你該不會想說你忘記這個名字了吧!”
莎拉當然還記得那個小眼睛的男生,外表不怎麼符合自己的喜好,不過性格還挺溫柔的。猶豫了一會兒,她用餘光掃過卡繆,低聲問:“他還活著嗎?”
“託你的福,現在還在蹲小黑屋呢。”
卡繆尖酸的語氣讓莎拉頗為難受。
她知道自己做了壞事,不過,那畢竟是為了完成帕普提馬斯大人的計劃,於是硬著語氣道:“我們是敵人啊!就算殺了他也是理所應當吧?”
“你這女人!”
卡繆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正論,然而,她那副逞強模樣讓人惱火到了極點。如果不是看莎拉是女人,卡繆肯定早就一拳修正過去了。
他最近脾氣比過去收斂了一些,強壓下火氣,沉聲道:“你還沒殺過人吧?老實把西洛克的作戰計劃交代出來,我們可以放你離開。”
“帕普提馬斯大人的計劃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只是——”
“少給我扯謊!”
嘭的一聲,卡繆一巴掌拍在桌上,巨響將莎拉的話語給打斷了。他眉毛扭成一團,憤怒道:“為了袒護西洛克,你自己怎樣都無所謂嗎!”
“……!”
由於同為新人類的緣故,莎拉明白麵前的男孩子是個溫柔的人。然而,這樣的人都在對自己惡語相向,一時間,恐懼如同潮水一般將她吞沒了。
然而,對莎拉徹底失去信任的卡繆卻完全不在意她的感受。
……
遊白一邊看著審訊室裡掉眼淚的俘虜,一邊將從朱庇特里斯探聽來的情報說給布雷克斯准將聽。
布雷克斯准將摸著下巴仔細思索,視線時不時瞟向審訊室裡的女孩,很希望裡頭的人能搞來點情報,哪怕只是能核對一下的程度也好。
“意思是泰坦斯下一步要進發的目標是SIDE2附近?有沒有更詳細點的啊?”
遊白也挺無奈的,他當時招呼的整備員對泰坦斯作戰並不熟悉,哪還能得到更多情報呢?
“目前,泰坦斯的動向就只知道這些了。不過我聽說阿克西斯好像已經到了地球圈周邊,吉恩的殘黨們或許會有動作,還需多加提防。”
“是麼……?”
這倒是個重要情報,奧古有部分外圍人員是從吉恩殘黨中招收來的,雖說目前對軍紀服從得很好,可要等到老東家回來,會不會有異心可就說不準了。
恰好遊白也跟某個吉恩殘黨關係不錯,曾經還互幫互助過。只可惜暫時不知道那個叫加百列·佐拉的傢伙位於何處,許久不見,還真有點想念那張死人臉。
思索片刻,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泰坦斯為甚麼會有阿克西斯方面的情報?
“該不會他們打算狼狽為奸吧……?”
遊白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雖說泰坦斯本身是為了鎮壓宇宙上的殘黨成立的,但發展到今天,這個組織也失去了原本性質,變成了一個專門同奧古打擂臺的暴力機構。
此時他們落入了下風,為了搬回局勢,跟吉恩佬聯手純屬情理之中的事情,不得不防備。
遊白將自己看法告知於准將的同時,科瓦特羅也在一旁點頭。這男人從來沒有放棄過對阿克西斯方面的追蹤,由此可見,他也認為阿克西斯軍是個很大的威脅。
“你們說得倒是有道理,不過,現在的關鍵在於泰坦斯的下一步行動吧?”
准將又望了一眼審訊室內的少女,捏了捏鼻子,無奈道:“要不這樣,遊白上尉你去把這女人的嘴給撬開,甚麼手段都行,我給你這樣的許可權。”
“哈?”
遊白一呆,接著下意識就皺起了臉,“我?可我完全沒學習過相關知識啊!”
“不,怎麼說呢……總感覺,這種打動別人的事情,艦上就屬你最拿手啊。”
布雷克斯哈哈大笑,拍了拍遊白肩膀以示鼓勵,然後從身旁穿了過去。他畢竟是個大忙人,確定了一下奧古的大方向之後,就要辦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科瓦特羅也樂於看見這樣的情況,笑著跟在後面離開。
可是,心情糟糕到極點的遊白卻沒法笑出來,他望著准將他們離去的方向,心情十分複雜。
搞到最後,整條走廊就只剩下遊白,以及剛從審訊室裡出來的卡繆了。
“想甚麼呢?”
遊白拍了兩下卡繆的肩膀,把他從沉思中喚醒。
卡繆沒有回頭,視線一直放在審訊室裡的莎拉身上,猶豫著說道:“我只是在想,卡茲要是再見到這個女人,會是甚麼態度呢?”
“喔……那倒是件麻煩事。”
莎拉·薩比洛夫正是之前矇騙卡茲逃跑的降兵,為了這個女人,卡茲現在還在受罰呢。要是讓他們再見面,指不定鬧出甚麼麻煩。
卡繆凝視著莎拉的可愛臉龐,如同自我催眠似的說出了這麼句話:“人類還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能夠輕而易舉地辜負他人期待……就算是看上去天真無邪的年輕女孩子,也不可輕易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