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次握手,遊白表現得相當自然,臉上表情控制得十分得當,就連目光都沒有任何搖晃。西洛克對遊白的態度顯然非常滿意,握手之後,他笑著鼓起掌來:“不愧是能開著老式MS在宇宙漂流的人,氣量與眾不同。”
“氣量?”
遊白重複唸了一遍對方話中的關鍵詞,並表示出恰到好處的詫異。
“別在意,我只是想起了過去在戰場上碰到過的一個敵人。那傢伙散發著與你相似的氣息……不過,仔細一看,我又覺得你們之間稍微有些不同。”
“……那是?”
遊白不動聲色地回應著對方的目光。
西洛克往前靠了一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壓低聲音道:“你比那個人更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啊,亞弗蘭西·夏亞先生。”
說完,男人退回原本的位置,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視線與遊白相對,想在遊白的眼裡找到動搖的情緒。
可惜的是,遊白還是讓他失望了。
在來到這艘戰艦之前,他就已經作好了所有準備,其中當然包括身份被識破這一點。對於西洛克的試探,他毫無畏懼,笑容甚至都愈發柔和了起來:“是嗎?能被拿來與您的敵人相比,說不定我還挺有作駕駛員的天份?”
“哈哈!沒準真是那樣呢!”
西洛克也假惺惺地笑了起來。
莎拉看著他們倆“相談甚歡”,一時之間品不出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還當兩人是真的投緣,心情頓時好起來,以為自己終於能給敬愛的上司幫上忙。
一時無言,西洛克深深地看了遊白一眼,然後轉頭對女孩道:“莎拉,你去幫我把“帕拉斯·雅典娜”整備到能夠出擊的狀態,我親自帶這位先生到處轉轉。”
“誒?整備?……明白!”
莎拉邁著少女的步伐朝機庫的深處而去。
西洛克將手下的人驅散,轉身往機庫外走去。儘管他沒有開口,背影卻彷彿在說話,用獨屬於他的恐怖魄力命令遊白跟上。
遊白察覺得出對方正對自己抱有深重的懷疑,不過,他還真想看看西洛克要搞甚麼鬼,三兩步跟上去,與對方並肩而行。
儘管到了人後,西洛克的神色卻沒有任何變化,依舊保持著那種令人討厭的微笑。
他用餘光從遊白臉上瞥過,戲謔道:“你好像很在意莎拉和我的關係?”
“……?”
對方的話讓遊白整個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覆。由於自己具備新人類的感知能力,遊白明白對方並不是想用莫名其妙的話來試探,而是切實的在問這個問題。
西洛克神色如常,挑起了細長的眉毛,緩緩道:“我認為,這個世界應該由出色的女性掌控。”
“莎拉是您選上的主宰者嗎?”
“哼哼,我還以為你會問為甚麼呢。”
“……兩邊我都很好奇。”
這句話是謊話。
遊白對他的主義絲毫不感興趣,更不用說,這種男人的嘴上根本不會有甚麼大實話,誰敢相信陰謀家的自白?相比之下,他反倒更在意那個叫莎拉的女孩的立場。
西洛克放緩腳步,放肆地用餘光打量著遊白的臉,調笑道:“你該不會還沒和女人上過床吧。”
“甚麼……?”
遊白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方的粗鄙遠超他想象,在他所接受的教育裡面,這種話可不是隨便就能跟陌生人聊起的。
然而西洛克卻不依不饒:“應該和女人親密接觸過吧?嗯……這樣一來,就是你個人的思想過於晚熟了。否則你又為何要對男女之間的事情如此避諱?”
遊白覺得這個話題頗為棘手,斟酌片刻,認真回答道:“因為我對女性抱有基本的尊重。”
聽到他的標準回答,西洛克再度鼓起掌來:“尊重?哈哈!真是個不錯的詞,很討人喜歡呢。”
“上尉是女權主義者吧?”
“我有這麼說過嗎?”
“您剛才不是說——喔,您的意思莫非是……?”
“哼嗯,看來我和你還真是有得聊啊。”
西洛克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看向遊白的視線變得更加輕蔑了。似乎對他來說,遊白還是個無法與他競爭的可笑孩童。
這傢伙所釋放出的不屑態度幾乎能讓每個男人都怒火中燒,但是遊白沒有受到他的挑釁,此時,遊白反倒是更在意那個叫莎拉的女孩處境如何,她是個單純的女孩,如若被這樣的惡毒男人所欺騙矇蔽,那未免太可悲了。
西洛克似乎看穿了遊白的想法,收起臉上鄙薄意味的表情,重新換會一開始的假笑:“你很在意莎拉?”
“……沒那回事。”
“哼……語氣變得強硬起來了?還算有點意思。”
“這難道不是您所希望的嗎?”
“哈!那倒也對。不過遺憾的是,莎拉還是一顆沒有成熟的果實啊,現在採摘未免操之過急。”
隨著對方話語逐漸露骨,遊白的表情也變得愈發險惡起來。他明白,現在對方就像是個被踩中的地雷,下一秒就會爆炸。
如果可以的話,遊白想要直接殺死這個男人。可惜,為了不讓敵人起疑心,他甚麼兇器也沒帶。至於對方,右側腰間鼓囊囊的,顯然是藏著把手槍。
“……西洛克上尉,您何必要跟我這個漂流到此的旅人說這些呢?莎拉小姐的事情,還有您的思想與主義,我對它們都沒有興趣啊。”
“只是機會難得,想跟不熟的人聊聊天而已。在宇宙上呆太久難免覺得無聊啊。不過真是可惜啊,如果亞弗蘭西先生是位女性的話,想必會很有魅力吧。”
西洛克的臉上露出興致盎然的笑容,不過,這笑容之中帶著萬分惡意,以及滔天的殺意。
他不給遊白再說甚麼的機會,嘆了口氣:“行了,今天就聊到這裡,亞弗蘭西先生,你該回你的玩具裡去了。燃料已經加滿,該上路了吧?”
西洛克說的上路,顯然不是讓遊白平安回去,而是更加陰暗的那層意思。這男人打算把“勇士”丟回宇宙,再自己一槍給它崩了。如此既不違反救援法,也不會留下把柄,堪稱兩全其美。
在西洛克的逼迫下,遊白帶著沉重的神色坐回“勇士”,然後飛出機庫。
他將機體開到全速,想要儘快逃離這片宙域。
然而就在他出發不到兩分鐘,西洛克親自駕駛的“帕拉斯·雅典娜”就已經出發了。
來自朱庇特里斯的新型MS速度遠勝吉恩的老舊兵器,兩分鐘間拉開的距離,它瞬間就給抹消掉了。
然後——
西洛克的槍口對準了遊白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