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靠在座椅邊的阿姆羅走上前來:“這樣沒關係嗎?會得罪到出資者吧。”
“那你打算依賴這幫傢伙嗎?”
“怎麼可能……喔,原來是這個意思?”
“就是這麼回事啊。”
科瓦特羅與阿姆羅相視一笑。
旁邊的漢肯艦長聽得滿頭霧水:“你們到底在說甚麼?”
“很簡單的事情啊。馮布朗是月球最大都市,也是通向其他月面都市以及L1、L4、L5等各個拉格朗日點的重要交通樞紐,拿下這裡,就等於掐住了奧古的命脈,泰坦斯攻擊這裡是必然的。”
說到這裡,科瓦特羅停頓片刻,打算喘口氣。
於是阿姆羅接著說道:“如果泰坦斯拿下這裡,奧古就沒戲唱了,那幫商人也會完蛋。假設我們能夠頂住這波攻擊並且反打過去,在那幫死亡商人的面前,我們也會有更多話語權吧?是這樣吧,科瓦特羅上尉。”
“就是這個意思。”
科瓦特羅的臉上帶著笑意,能與阿姆羅這樣一唱一和,對他來說是很享受的事情。
卡繆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流轉,心想他倆還真是有夠合拍。同時不由得想到,這樣的大作戰,如果遊白上尉能一同加入就好了。
……
差不多是同一時間,新幾內亞的基地裡面,官職最高的兩人也在討論類似的話題。
“你說地球聯邦要在達喀爾召開年度會議?”
聽到這個新聞,遊白不禁用詫異的目光看向探病的小林隼人,有些好奇他為甚麼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
隼人從旁邊的果籃裡面抓了個橘子,一邊剝一邊問:“你應該知道達喀爾在哪裡吧?”
“非洲吧?沒記錯的話好像是聯邦政府的首都?”
隼人點了點頭,沉聲道:“我收到了訊息,聯邦政府好像要在那裡透過某個法案,具體內容是將地球聯邦軍納入泰坦斯的管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遊白上尉。”
“……形勢想必會變得比現在還要嚴峻得多。”
“就是這樣啊。”
隼人把剝好的橘子放在盤子裡,又拿起水果刀開始給蘋果削皮。
他用嚴峻的口吻道:“為了這個,布雷克斯准將還得來地球一趟,到時候我把你安排過去當護衛吧。會議結束之後,你就跟著准將和科瓦特羅上尉回宇宙。”
“甚麼時候?”
“差不多一個月後。過去還要時間,提前準備一下總是好的。”
遊白點了點頭。時間倒是還寬裕,自己畢竟只是受的皮外傷,去之前肯定能痊癒。既然如此,上宇宙就有希望了。但琢磨到一半,他又發現了個問題。
“等等,隼人艦長,你剛才說科瓦特羅上尉也要過來?已經確定了嗎?”
“很正常吧?他是奧古的二號人物,准將又把他當做接班人,不跟過來才奇怪啊。”
“既然如此,北美那會兒就該換我上宇宙嘛……”
“哈哈!奧古和阿納海姆也有自己的考量啊。”隼人笑著把蘋果切成幾塊放進盤子,然後端到遊白跟前。
遊白看著盤子裡頗具抽象藝術感的蘋果塊,心說指望這麼粗獷的男人削蘋果還是太不現實了。如果是艾普爾的話,估計會把蘋果雕成兔子的形狀。
他從裡頭挑了塊還算順眼的塞進嘴裡,用含糊的口吻問道:“羅莎米婭小姐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隼人長嗯了一聲,斟酌著道:“她失憶的事情,醫護人員已經確定了。說是腦袋受到了某種衝擊導致的,恢復記憶可能性不大。不過身體狀況很糟糕,有使用各種藥物的痕跡,好像還進行過移植手術,光看報告書都覺得嚇人。”
“那怎麼說?要讓她去坐牢嗎?還是說……”
說到後面,遊白的語氣有點陰森了。
隼人聽懂了他的意思,無奈地聳聳肩:“死刑肯定不可能啊,現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強化人的戰鬥力還是值得信賴的。遊白上尉,你能把她勸進卡拉巴嗎?你應該挺熟悉這套吧。”他這話就純粹是玩笑了,哪有人真敢用強化人?
遊白聽了差點被蘋果嗆死,連咳好幾聲才緩過來,苦笑著道:“我嘴巴挺笨的……”
隼人似乎沒有聊下去的打算了,收拾完果皮後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也沒要求你一定把她勸到我們這邊來啊,行就萬事大吉,實在勸不動就拉倒。”
“我看不靠譜,那個叫羅莎米婭的女孩很害怕我。”
“她不是見誰都害怕嗎?”
“我覺得有點區別……行吧,誰叫是隼人艦長佈置的任務呢。”
……
話是這麼說,但真當遊白和這個叫羅莎米婭的強化人共處一室的時候,情況就又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這姑娘見了遊白跟見了鬼一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腦袋都不敢抬,跟她搭話也沒反應。
從現有的情報來看,這個少女應該是奧古斯塔研究所出身。也就是奧多姆拉到達北美時,倒向泰坦斯那邊的研究基地。
它是政府直轄之下,對新人類進行研究的學術性設施。可這只是表象,真正研究的課題仍是吉恩的弗拉納岡機關那一套,主要為腦波增幅與MA系統。
老實說,遊白對這個設施的情報非常感興趣,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樣一群人,能如此肆無忌憚地對人類進行改造實驗?似乎在這幫人心裡,人命和小白鼠的命是同樣價格的。
想到這一點,他忽然有點能夠體會卡繆的感覺了。這幫強化人確實是很可憐的存在,無法擁有記憶,也沒有過去,羅莎米婭和鳳都只是聽命於其他人的刀而已,就像MS一樣,機器能有甚麼罪孽呢?她們甚至不能被稱為敵人。
“錯的是這個能明目張膽進行人體實驗的聯邦政府啊……”
遊白的目光透過羅莎米婭的身軀,看見了其內在的黑暗。
而就是這樣險惡的目光,居然引起了羅莎米婭的注意,她抬頭與遊白對上視線,臉上害怕的情緒消失了,小聲呢喃道:“請問,你知道我過去的事情嗎?”
“……?為甚麼這麼問?”
“……就只是突然覺得,你好像對我很熟悉的樣子。而且,你剛才的視線好溫暖……”
這話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遊白聽明白了。望著少女的臉,心中突然感到一陣悲哀。
“該不會連同情她的人都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