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多姆拉的甲板上,遊白正親自進行著機體的除錯。雖說與阿姆羅雷匯合了,但這不代表戰況會因此有多少好轉。能跟可變式MS對打的依舊只有“海茲爾”,必須做好維護才行。
話雖如此,他這會兒卻有點心不在焉。
先前的會面簡直就是災難級的,阿姆羅與夏亞之間的彆扭感甚至讓他這個旁觀者都感到不適,兩人都對另一邊的事情心知肚明,但沒有一句話是挑開來說的。於是,值得紀念的久違會面就在尷尬的氛圍裡不歡而散了。
對此,遊白稍稍感到洩氣。
“果然指望他們自己解開芥蒂還是不太可能吧?不過,就算我有意幫忙,不瞭解他們情況也不能隨便開口啊。要去找隼人艦長了解一下情況嗎?但又不好隨便提起……嗯?”
外頭傳來吊車的聲音。
沒一會兒,小林卡茲扶著吊車上升到了“海茲爾”的駕駛艙外面。他朝著遊白揮了揮手,然後視線望向駕駛艙的更內部,驚歎道:“這就是全天周視野螢幕啊,果然和老機體不一樣呢!令人感動。”
遊白歪著腦袋看向才見過一次面的少年,不禁為他的自來熟感到驚奇。
“有甚麼事嗎?”
“嗯!我來傳話的,爸爸讓你整備完機體去找他一趟。”
“隼人艦長嗎……?我知道了,會去的。”
遊白用餘光打量著卡茲的臉,覺得他跟隼人艦長真是完全不像。
將話傳到以後,卡茲並未離去,嘿咻一聲鑽進駕駛艙裡,上下打量著內部的機械結構,伸手想去摸。
“別亂碰,會觸電的。”
“啊!對不起。”卡茲悻悻地收回手,兩眼放光地看向遊白,“你是叫遊白上尉吧?我聽爸爸說過你的事情了,真好啊,明明只比我大兩歲,居然能開著高達上戰場。而且,阿姆羅也說你技術很好。”
“只是謬讚罷了……”
“真的啦,那麼大的MS都能在空中做機動,很了不起啊!我自己也學過一點MS操作,我就做不出來你的動作。話說,你現在這是在幹甚麼?”
卡茲扒到座椅旁邊,探頭望向螢幕,結果被一大串的程式碼字元給弄暈了頭。
遊白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除錯機體而已。”
在上次的戰鬥中,他發覺這臺機體的調整有些地方不太盡人意,需要微調的地方不少。雖說在普通駕駛員看來沒甚麼問題,但在遊白操縱機體比普通人要細緻,毫厘之差也會如同也會讓他如鯁在喉,以致於非常想念能幫忙調整機體的艾普爾。
等到手頭上的工作差不多了,遊白見卡茲還沒走,便隨口問道:“你跟阿姆羅很熟嗎?”
“嘛,畢竟一年戰爭那時候就在一起了,大家都很崇拜他呢。不過,最近倒像是變了個人。”
變了個人?
遊白在心裡咀嚼著這幾個字,停下手上的動作,皺眉問道:“甚麼意思?”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他失去了以前的精氣神啊。你看得出來吧?他給人一種頹廢的感覺。”
“是不是因為太久沒有上戰場呢?”
卡茲砸了咂嘴,面帶不滿:“別是因為過慣了富裕的生活吧……他在湖邊有一棟豪宅哦,還配了管傢什麼的,每天上班都是自己開直升機去,簡直就像是富翁在享受人生嘛。雖然他說自己每天都受到監視,但我覺得那都是藉口,反倒更像是在害怕宇宙裡的甚麼東西。”
“你很懂他嘛。”
“那還用說?阿姆羅先生的事情,我們可是再瞭解不過了。”
遊白抬頭望了他一眼,關閉除錯面板,把身邊的一大束電線扔出艙去,挑著眉毛問道:“那他和夏亞之間的事情,你有聽說過嗎?”
“噢,你是說他們之間的三角戀?”
“……哈?”
明明是遊白先問的,結果聽到這句話,他反倒愣住了。
他還以為阿姆羅和夏亞之間的恩怨均是來自戰場,哪想到這時候會上演言情劇的劇情?或許裡面還有別的內情所在吧,但不管怎樣,起碼在卡茲這個少年嘴裡,一切說得都十分輕鬆。
“我也是聽爸爸說的啦,好像阿姆羅在戰場上愛上了一個敵方的女孩,那個女孩對阿姆羅也有點意思。不過問題在於,她當時的戀人是夏亞,嗯哼,你懂的。”
“……那個女孩子不會是叫拉拉吧?我聽科瓦特羅唸叨過這個名字。”
“我哪曉得那麼清楚?比起這個,叫科瓦特羅的傢伙真的是夏亞本人嗎?”
“在他自己承認之前,我可不能隨便亂說。”
“切,小氣。”
卡茲撇撇嘴,將注意力集中在腳邊的儀器上。
遊白望著他的背影,心裡頗為無奈。再怎麼壯烈的事情,到了旁人的眼裡,最後總是變成一樁笑談。這讓遊白有些悲傷,心想,或許自己的戰鬥在旁人眼中是同樣的輕描淡寫也說不定。
……
甲板的某個角落,另外兩個人也正說著話。不過相對於遊白與卡茲,這兩人之間的氛圍就沒有那麼融洽了。
也許是因為之前被卡繆將偽裝撕下來的緣故,小林隼人面對科瓦特羅時,語氣變得有些生硬:“北美的聯邦軍變得薄弱是事實,不過,夏安對這原因沒有進一步的訊息啊,直接往那邊過去沒關係嗎?會被纏上的吧。”
“那兩臺TMS對奧多姆拉相當執著,指揮官又很有能力,有可能會看穿我們的行動。不過既然拿到了情報,沒有不去利用的道理吧。”
“……也是。你的‘百式’情況怎麼樣?”
“調整得很周全,應該可以比之前更相容飛行裝置了。總不能全靠遊白扛大旗啊。”
“辛苦了。讓他這兩天多休息一會兒吧。”
“嗯,他是很努力的,比某些有能力卻不幹實事的人要強出不少啊。”
說這話時,科瓦特羅的視線正飄向牆邊的長椅,那上頭坐著一位褐發青年。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青年也回過頭來,兩人視線對上了。
小林隼人發覺氣氛又要變得不對勁,連忙想要阻攔,可是這時候科瓦特羅已經往那邊走了過去,嘴唇微啟:“心情整理好了嗎……?”
這話說出來,連科瓦特羅自己都覺得口氣有點毒。
阿姆羅用險惡的目光盯著他:“為甚麼回地球圈來了?”
墨鏡之下,科瓦特羅的眼中顯出了笑意:“我是回來嘲笑你的。”